32、创业·十一 我很欣赏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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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森还是没有摸上去，抚摸伤疤这种动作太暧昧了，他自认为两人还没到那么亲密的地步。他松开手，任由衣服滑落：“他人呢？”
“……在一个地下室。”
兰森抬起眼：“还活着？”
“嗯。我想，你会希望他还活着。”
兰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回到洗手池处，重新洗干净毛巾，放在一旁，他转身靠在洗手池边沿，侧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甘先生，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去找周亮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个项目，我拿一半的利润。”
听到他这么说，兰森竟莫名有些失落，他回到男人身边，垂头看着他：“你问过话了？”
“嗯。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绿洲安全部的人碰面。”甘霖抬头看着他：“那人叫王振刚，像是杜磊的手下。”
“王振刚？”兰森皱眉思索，这个人他没听过。
“嗯。我抓了他，逼问出一些事情。”男人顿了顿，继续道：“他说杜磊在推进一个项目，为绿洲居民重返地表做准备。近期进绿洲工作的工人中，有几个被选为目标，听两人的谈话内容，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杜磊的项目我倒是知道，但他曾答应过我，不会危及工人们的性命。”兰森低笑一声，自嘲道：“我也够傻的，居然相信他会遵守约定。”
“你很好。”甘霖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撞到兰森的鼻子。
兰森笑起来，牵住男人的手往楼上走：“一晚没睡了吧？”
“我不累。”甘霖任他牵着，脚步自动跟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还有一件事，根据王振刚的说法，你……从绿洲离开，很可能跟安全部的杜磊有关。”
兰森猛然停下脚步，他一只脚踩在楼梯上，转过身问：“什么？”
“王振刚说他只是个跑腿的，不知道具体安排，但你离开那天，杜磊曾跟洲长有过长时间的私下谈话，然后洲长才下的命令。”甘霖迎着他的目光：“王振刚……已经死了。”
两人这样对视了几秒，兰森先移开眼：“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甘霖摇摇头：“他身份低，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兰森拉着他继续往楼上走：“他没有回去，再加上周亮也被你抓走了，杜磊肯定会起疑。”
“我知道，但人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会出错。短时间内，他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兰森推开他房间的门，窗户没关，窗帘拉上一半，风裹着夜色溜进来，室内一片昏暗，他记得油灯在墙角的位置，便借着不亮的月光往那个方向走。
“要是有电就好了。”兰森感叹道：“我现在特别后悔在绿洲的时候，没学个电工、维修之类的技能。”
“其实，我这栋房子原本是通电的。”甘霖掏出点火器递过去。
“什么？！”这下把兰森给唬了一跳，他也不点灯了，看着黑暗中甘霖的轮廓惊叹道：“我可算知道那帮绿洲的人为什么怕你了，又有钱又有资源，还有人，这还有电。我要是你手下的人，我也希望你建个避难所，领主大人。”
甘霖拿过他手里的点火器，越过他点亮了油灯：“你知道的，我以前……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且，我对权力不感兴趣，也不喜欢对别人的生死负责。”
“我很好奇，既然有电，为什么不用，非得点灯呢？”兰森在他床边坐下，手臂略微使力，甘霖也跟着坐下。
“不想欠个人情。我在古都有个开矿的朋友，灾难发生后，地下许多矿物质都被毁了，但也催生出一种新物质，他发现后取名为‘烛’，这种物质极为稀缺，但是只需要一点点，就是制造枪支底火的关键，也是电力的关键。”
兰森的关注点却是：“为什么叫‘烛’。”
“矿主叫龙烛。”甘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他，转移了话题：“学校建的怎么样了？”
“人手紧张，保守估计工期还得15天。”兰森仰倒下去，手还被甘霖握着，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这个龙烛，挺有意思，拿自己名字命名，有机会我想认识一下。”
甘霖侧头看着他：“为什么？”
“我想扩建安全仓区域，需要大型的集装箱，他装运矿产，应该有不少吧。”
“嗯，改天我问问他。”
甘霖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去，两人横在床上，手牵着手，继续漫无边际地聊天。
“明天我想去看看周亮。”
“好。”
“但要先去绿洲东门，没人带着，那帮工人肯定会慌，得先安抚好他们。”
“好。”
“还有，我打算跟工人们摊开说，林森劳务的项目，我不打算继续了，我不希望越来越多的工人被绿洲当做研究的对象。”
“好。”
兰森失笑：“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没有不同意见吗？”
“我说过的，你拥有我全部的承诺。所以，你说的每句话，无论对与错，我都会答应。”
兰森一阵脸热心跳，他直觉自己对甘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不愿细想，拉过一旁的被子蒙住头，闷声道：“睡觉。”
第二天一早，兰森亲自去了绿洲东门，工人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多数人都不认识他，他照例给工人们发放弹珠、吃食、通行证和定位环，并嘱咐他们晚上还在这里等。
然后他就去了培训学校。
学校目前只搭出了一个粗糙的框架，这几天天气不太好，时晴时阴的，动不动还飘点雨，影响了建设进度，他有意让进绿洲工作的工人们来这里干活，工钱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不会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雨过之后天没有放晴，还是灰蒙蒙的，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兰森抬头看天，雨季虽然难熬，但也好过寒冬，他得赶在进入寒冬之前把学校盖好。
只是林森劳务的项目一停，就少了一项收入来源，攒下来的那些也花的差不多了，兰森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盘算着再从哪弄点钱。
甘霖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呈大字型摊在地上的人，嘴里还念念有词：“钱来，钱来……钱来，钱来……”
听见脚步声，兰森翻身坐起，伸手拽住甘霖的手腕，借力站起来：“走，去看看周亮。”
甘霖却没动：“缺钱？”
“不缺。”兰森摆摆手，拉着他上车：“我就是瞎念叨。”
周亮蜷在角落里，看见两人进来又瑟缩了一下。
兰森蹲在他身边半晌没有说话。他其实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太稀有，但作为曾经的队友，他是愿意主动帮周亮一把的。
最后，还是周亮先开了口：“兰队长，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有个稳定的生活。”
“你把合约抢走，我不怪你。”兰森低声道：“但你不该答应绿洲，用工人的性命换钱。”
周亮没有吭声。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太信任你了。我以为我们加入护卫队时，立的是同样的誓言，就会同样遵守。”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周亮哪个痛处，他抬起头，双眼充血，控诉道：“我一开始是遵守的，守护人类，延续文明嘛，可结果呢，因为遵守这句话，我被赶出来了！”
他一脸愤懑，不似作伪。兰森有些意外，当年，周亮是因为私下倒卖绿洲内部物资被赶出来的，难道另有隐情？
“信任？”周亮笑了几声：“我早就告诉过你，地表的人不可信，包括我。当年，我就是因为地表人的告发，才被流放的！”
兰森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所以，你跟当年那个背叛了你的人一样，也背叛了我。”
“不一样！”周亮瞪着他：“我没有背叛你，是绿洲主动找的我。当年，可是那个人主动去找的绿洲。”
室内回荡着周亮的喘息声。甘霖双手抱臂靠在墙边，专注地盯着兰森，兰森则看着周亮：“上次我问你，你不愿意说，现在可以了吧。”
周亮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可以先给我松开吗？浑身疼。”
兰森转头看向甘霖，他一个眼神，男人就了然了，弯腰从靴筒抽出匕首，割开了绳子。兰森握住他不自然扭曲着的小腿，上下摸了几次，一手托住，一手用力，“咔嚓”一声轻响，膝盖骨复位了。
周亮揉完手腕，又去揉膝盖，等疼痛消散才开口。
“我是在执行任务途中救的那个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他喊我哥。我这个人无亲无故的，难得有个人这么粘着我，我也就真的拿他当弟弟看待。时不时从绿洲给他带点东西，他非要给钱，我没要，他就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说先放在他那儿给我攒着。”
“有一天，我带了绿洲内的水给他，但他没在家，我发现了那个盒子，正在数弹珠的时候，他带着督查部的人上门，当场揭发了我。”
“我被赶了出来，他则进了绿洲。”
兰森问：“叫什么名字？”
“王磊。”
“知道了。”
兰森站起来：“你走吧。”
等周亮走了之后，甘霖问道：“为什么放他走？”
兰森主动牵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腕往楼梯处走，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残破不堪的台阶。兰森终于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他转过头，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说：“我以前总觉得人人都要遵守最基本的规则，内心也要有一根道德准绳，最起码不能随意践踏无辜的生命。但在地表半年多以来，我开始懂了，这些人活着就已经够难了，我不能把对自己的要求强加给别人。”
甘霖向前走了半步，和兰森并肩站在阶梯上：“你开始变得像一位地表居民了。”
“什么叫像？我就是。”兰森笑了起来，伸手去拉门。
“但我想说的是，你可以保持内心最初的想法，无须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我……很欣赏那样的你。”
兰森的动作顿住了，手下的门把手带着凉意，他的胸口却涌起一股热意。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第二天下午，林子找到正在培训学校工地上设计课程方案的兰森，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创业·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