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皮肤饥渴 他喉咙发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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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听见动静慌里慌张地往二楼跑，看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状态，又在楼梯拐角处紧急刹车，一副想上前又怕被无辜牵连的样子。
甘霖靠在门上，一言不发。兰森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对面，一条手臂横在他脖颈处，麦色的肌肤下，肌肉紧绷着。
“不要还我。”他右手抓住人偶的一条腿，甘霖则抓着一条胳膊，本就奇丑无比的人偶在两人的暴力拉扯下，眼看就要被五马分尸。
“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你不说不好用吗？”兰森手臂又下压一些，抵到他喉咙上。
甘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松手。”
“我不。”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融。兰森能看清他肌肤的纹理，苍白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一点粉色，自从这姓甘的每天能摸着他之后，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但他终归是要离开的，等这个项目回本，他赚够了足以在地表立足的资本之后。
林子看着两人跟弱智似的在那拉拉扯扯，犹豫半晌还是弱弱地举起手：“要不，我喊一、二、三，你俩一起松呢？”
兰森刚要答应，甘霖就侧头说道：“林子，你先下去。”
他声音不冷不热，表情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生气了。
林子调转脚步，做贼似的往下走，右脚的大拇指刚踩上一楼的地板，楼上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已看不见俩人的身影。
甘霖一手搂住兰森的腰，脖子硬顶着他的胳膊，使劲向一侧翻转身体，然后一脚踢上了房门。
扯动间，兰森的鼻子撞在他肩膀上，一阵酸疼。他捂住鼻子，眼泪婆娑地看着甘霖：“松开，别逼我动手啊。”
他仰着脸，眼眶里盛了少许泪水，眼尾绯红。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没有一点威慑力，只会让人觉得，他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甘霖的神色柔和下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哼！”兰森放下手，通红的鼻子尖露了出来，他吸溜了一下，食指放在鼻子下蹭蹭，确认没有流鼻血，才开口：“出个价吧。”
“……这不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现在不是了，得花钱买。”
手臂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甘霖脸上出现一丝懊恼：“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兰森不为所动，但手臂下压的力道明显放松了。他瞥向已经被两人扯变形的人偶。
“你想要多少钱都好商量，但这个不行。”甘霖看他不说话，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虽然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但我希望这份礼物承载着金钱之外的意义。”
男人神色认真，言辞恳切。自两人认识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甘霖这样的神情，懊悔夹杂着渴望，还有一丝丝哀求。
他心里莫名一软，松开扯着人偶的手，摸摸鼻子：“勉强送你了。”
洗漱过后，两人照例木头似的并排躺在床上。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甘霖躺在中间，左边是无脸人偶，右边是兰森，他不再侧身搂着兰森，而是一手握住兰森的手，一手牵住人偶的手。
兰森哪里知道这些，只觉得身旁这人终于老实了，今晚能睡个好觉了。两眼一闭，不到十分钟就沉沉睡去。
察觉到身旁的人已经进入熟睡状态，甘霖翻了个身，连同人偶一起，把兰森整个人抱进怀里，然后埋在他的后颈处，深吸一口气。
其实这个人偶还是有些用的，上面残留着兰森的一丝气息，像午后的阳光，干燥又温暖，照进他潮湿的心。只是比起他的主人，作用微乎其微。
他又想起集市初遇那天，兰森提出要跟他合作时明亮的眼神，地表上想要攀附他的人数不胜数，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兰森是头一个。
跟往常一样，他一口拒绝了。他自小就有一种怪病，不能随意跟别人产生肢体接触，甚至周围人数过多时，就开始焦躁。
成年以后，他也曾试过跟几个看起来顺眼的人相处，但只要肌肤相贴，他就会产生生理性厌恶。除了兰森。
他也说不清楚那个人有什么特殊的，但当他一把撸下自己的手套，触碰到自己的手背时，心头涌上的竟然不是厌恶，而是渴望。
他一把攥住兰森的手腕，再次确认，这个人的碰触，能让自己的病症有所缓解。于是，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把人搂进怀里。
他当然知道兰森想要的是什么。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对生存的渴求，配上他皱皱巴巴的绿洲制服，他立刻就猜出来，这人是被赶出来的，而且身无分文。
钱他有得是，十四岁时，他为了生存开始当赏金猎人，攒下不少积蓄，也囤了不少物资，堆放在一楼的房间里。
一百颗弹珠，是地表居民半个月的生活开支，却只是他开出的一次牵手的价格。近两年，他因这个怪病晕倒的次数逐渐增多，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隐隐有加重趋势。好不容易碰见一个人肉药方，别说一百颗弹珠了，兰森就是开口要一千颗他也只能答应。
许是初次接触带来的愉悦感太强烈，那天晚上，他独自躺在床上煎熬了半宿，肾上腺素不断分泌，周身都被一种细小的战栗感包围，最终，欲望驱使着他打开房门，溜进兰森的房间里。
兰森静静躺在床上，呼吸绵长。肌肤相贴的渴望战胜了只在门口看看的克制，他脱掉鞋子，掀开被角躺了上去，在触碰到兰森肌肤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止了，翻涌了几个小时的焦躁渐渐平息，他全身的毛孔慢慢张开，饥渴地吸取着兰森的气息。
他终于安稳的睡着了。第二天晚上准备再去吸几口时，却发现兰森把门给锁了，这才后知后觉自己那晚被发现了。
白天已经习惯了兰森碰触的身体，到了夜晚格外难熬，于是他又财大气粗地花五百颗弹珠买下了伴睡权。
要说他对兰森的看法开始发生转变，还是他提出要跟绿洲合作开始。
他自己是从小穷怕了，饿怕了。于是攒了堆满两个房间的弹珠，又囤了堆满五个房间的物资。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又或者再发生什么大灾难，他只待在这栋房子里，也能生存很久。
可兰森不是。他身无分文却依然底气十足地站在自己面前谈条件，即使那天他们没有相遇，他也相信，以兰森的韧性，不会活不下去。
第一次有些心动，是晕倒之后刚醒来的那一刻。兰森依偎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他突然觉得，长久以来所有孤独的时光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抚上那人的肩膀，顺着手臂覆上手背，再扣紧五指。
然后一大早美好旖旎的氛围在兰森的大呼小叫中烟消云散。
初见时，兰森就说过他不喜欢男的，自己的身体条件又不允许他对任何人产生超越交易关系的情感，所以甘霖并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兰森的，只是难得遇上一个这么契合自己病症和身体的人，他有些难以自制。
毕竟，他一个人孤独又寂寞的生活了太久。他心理上渴望温暖，渴望有人接近，但生理却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
所以，当兰森说出他恐同的时候，甘霖虽然心里一沉，却也并不难过。他知道兰森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离开，也对此表示认同。他们始于合作，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但在今天，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甘霖收紧了怀抱，捏住人偶的小手轻轻摩挲。
在他看来，这个小东西一点都不丑，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收到的礼物。对兰森来说，可能只是一截破衣服的布料，再加上想逐渐远离他的心思。
对甘霖来说，是第二次心动。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给他的。直到看见兰森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才确认，这个带有兰森个人气息的小玩意儿就是那人几天前说的谢礼。
他看着面前扬起的脸，血管里像是奔腾着无数细小的火焰，顺着两人肢体相接的部位，游向全身，涌向心脏，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又顺着律动泵出。他喉咙发紧，耳边一阵鼓噪。
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张嘴就把内心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昨晚你不在，我已经试过了，没你好用。”
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兰森脸色一变，伸手就去夺那个可爱的小人偶。
两人拉扯间，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害怕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怕兰森生气，还是怕这个小人偶突然间破掉。
然后他就被兰森抵住胸膛，后背撞在了门上，门板发出咣当一声响，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只觉得那条手臂无比诱人。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如何才能在他还清借款后把人留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皮肤饥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