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枯萎的少女》江涧雨落

43、只是爱哭而已，勇气又没有丢。 桑

　　桑榆从梦中惊醒，发现手上那根粉色头绳不知何时被系成蝴蝶结，缠在手腕上。她抬眼看向闹钟，七点十五分。

　　不明白为什么想象中的一些烦恼像绳子一般缠成了一块，结成了解不开的结。

　　橘子走过来，不知道是怎么打开门锁来到她的房间的，它很自然地跳到床上。近几天喂得比较勤，它快要变成大胖橘，趴在桑榆的腿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喵？”

　　像是在询问为什么不开心？

　　桑榆摸橘子的额头，橘子十分享受地发出咕咕咕的叫声，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桑榆仔细回想着秦非晚梦中说的话，重新点燃了希望，她说的没错，将一些苦恼自己消化，转换成动力，才能走得更远。

　　她把猫抱下去，提起它时双手差点支撑不住，低头一看，发现裙子下面的腿上留下了重重的脚印，便把它放了下去，“……橘子，你该减肥了，是不是最近的伙食太好了，看来得好好控制你了。”

　　……

　　几位熟知的朋友围坐在一旁，她的心情缓解了许多。

　　江麦麦夹着果干吃着，跟坐在一旁的漫画家激情地讨论新一章的剧情。

　　桑榆不开心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比如在漠河公园遇见几个老奶奶，她们在公园内毫无礼貌地蹲坐着盯着她，等她走后还说一些谣言，平常时候，她只会翻一个白眼，不会朝她们吐口水，但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和她们打骂起来。

　　老不死的赶紧投胎做钟馗脚下的小鬼，又比如看见情侣在店门口依依不舍地留恋 最后拥抱在一起亲亲抱抱，她会说一句，赶紧找个502连在一起就不分开了。

　　哼。

　　不知她们在聊什么，她云里雾里地想着昨夜梦中的事，这才是她现在唯一感兴趣的事，久别重逢后，激动的余温还未散去。

　　不知她是“青梅熟了”喝多了还是酒心巧克力吃多了，她脸颊红红的看着天花板嘴角里出来了傻傻的笑，叶纯看着她，有些担忧。

　　江麦麦赶紧掏出手机，对准她拍了下来，拍完后露出一脸坏笑。

　　汤琼雨坐在她们俩中间有些格格不入，她抱着牛奶喝着，将已经剥好的山竹推到桑榆面前。

　　桑榆后来在天花板上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她便定在原地，仰着头望了天花板好几眼，让众人看着都有些小诡异。

　　江麦麦拍完照走上前，抬手一个响指弹在她脑壳上，“李白仰头思明月，你仰头思天花板？”

　　桑榆被这一下唤醒了，她摸着疼痛的额头，撇了一眼说：“滚犊子。”

　　江麦麦笑意盈盈，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拿出刚拍好的照片递到她眼前：“你看，这不就有漫画素材了。就写你呆呆盯着天花板，下一秒天花板渗出鲜血，一颗人头从中掉落。”

　　江麦麦：“哎呀，我真是个天才这么有脑洞！剧情我已经想好了，发现那个人头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个剧情真不错 有惊恐那味了。”江麦麦摇了摇小漫画家的肩膀，汤琼雨牛奶都快要被她摇出来了，她嚷嚷着说别摇了别摇了。

　　“大大漫画家就照着我这样说的写 好不好？”

　　桑榆：“为什么不把那个人头改成你的？我越来越觉得你太放肆了！”

　　江麦麦自信地将头发撇到耳后，眼神中带着一脸傲娇，翘着二郎腿说：“本女王不适合。”

　　“我想揍她，你们俩都别拦着。”

　　叶纯：“不拦。”

　　汤琼雨慌张地左右看了看，说 ：“我也不拦着。”

　　江麦麦：“我们的感情呢？情谊呢？”

　　江麦麦瞧着她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捋了捋袖子，抡着拳头，拳头马上就要落在自己的鼻子尖，她赶紧撒腿就跑，两人你追我赶，就像是猫追老鼠。

　　江麦麦赶紧“闪现”溜进卧室，她紧跟其后，江麦麦随即全身缩在被窝里：“已到达安全基地，不许打我了。”

　　桑榆见她穿上鞋子，气得眼角抽搐、直磨牙，床上的人却还不断挑衅地冲她伸着舌头：“略略略。”

　　桑榆将自己全身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咬牙切齿地说：“别憋死了！”

　　江麦麦露出了头说 ：“放心憋不死。”

　　桑榆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回到了客厅说：“我怎么能跟小孩子打打闹闹的。”

　　汤琼雨细声细语说：“桑榆同学，尝尝刚剥好的山竹。”

　　“嗯。”

　　叶纯双腿上抱着正睡着的橘子和橙子，她看向落地窗外，阳光被阴云遮挡了，变得阴气森森，一场蓄谋已久的大雨即将要落下：“要下雨了。”

　　“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桑榆拨动着手机说着。

　　桑榆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又咽进了喉咙里，坐在棕色的皮沙发上，手上端着碟子，里面放着刚剥好的山竹，心不在焉地吃着。

　　汤琼雨看出了她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汤琼雨打开手机找到桑榆的微信头像，打算打字询问，却直接开口道：“桑榆，你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桑榆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的新消息，用生日密码解锁了手机，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手机，手指像螃蟹爪一样在屏幕上滑动。

　　“我想让你留在这里陪我度过今晚不然我会很寂寞的，但我又怕你们为难……”打好这一串字之后拇指握在发送中迟迟不下手。

　　江麦麦趴在地上像禁婆的披着头发穿着桑榆前天刚洗好的白色睡衣，衣服宽松，直接套在衣服上爬了过来，探出头，看到她正在用手机打字，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直接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桑榆被惊了一下，不小心碰到手机，点到了发送信息。

　　汤琼雨听到手机点开微信，笑了笑，“我当然有空，我会帮你问问其她人。”

　　桑榆将碟子放到桌子上，江麦麦乐呵呵的看她，她站起身，脸上写着大大的“找死”二字，握紧拳头一字一顿的说：“江！麦！麦！我还是觉得不把你揍趴下真的难解我心头之恨！”

　　桑榆追到她，拿着枕头扔了过去，她双手稳稳接住，不断地挑衅着桑榆，“吾乃圣地之王，尔敢放肆。 ”

　　桑榆：“…………”

　　她们也打累了气喘吁吁的趴在床上，双手双脚大开着，空调的凉风吹动，刚出的汗被吹干，浑身有些凉。

　　叶纯拿出遥控器，关掉空调，叮咚一声，“真是不让人省心。”

　　汤琼雨双手抱在胸前，贴心的说：“喝点热水或者盖紧被子，别着凉了，外面马上就要下雨，我们俩商量好了留在这里陪你。”

　　桑榆睁大了眼睛忽然想起之前的消息，一个弹跳起身说：“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了家里人知道吗？”

　　汤琼雨：“嗯。我和叶纯同学都已经说好了，江麦麦同学，留在这里还是……”

　　江麦麦脑袋像是装了开关似的直接睡下了。

　　叶纯：“她已经睡下了。”

　　桑榆卧室的床很大刚好可以塞满四个人，但她还是嫌热拿出了柜子里放着的风扇插上电源，开了最低档的风吹着。

　　然而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雨水打在玻璃上 幸亏她的玻璃在昨天已经修好了，不然今天的雨那么大今晚她可就要遭殃了。

　　桑榆和那么多人睡在一起有些不适应，叶纯像大姐姐似的凑上来说：“睡不着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些小故事。”

　　汤琼雨：“你们要是觉得挤的话 我可以睡沙发或者打地铺都行。”

　　桑榆：“没有啦。”

　　她躺下后，听见外面的风声呼啸而来，在屋内温暖的灯光和一群她的朋友在一起，心中油然而起另一种百倍的幸福感，“我感觉这样挺好的。”

　　“那休息吧，这场雨会持续到明天。”叶纯像是一个熊妈妈，说话细声细语，很多时候都是为别人考虑，但这样在社会就更容易吃亏。

　　汤琼雨已经睡下了。

　　叶纯睡不着，打开暖黄色的台灯，拿来椅子看书，桑榆睁着眼睛，看向外面的那场大雨，她抬眼便看到琼雨趴在枕头上，活像个树懒，她说：“睡不着吗？”

　　“嗯。”

　　“要不我跟你讲个小时候我常听的睡前小故事。”

　　她提起椅子靠近，将前面的头发捋了捋，轻声合上书本，暖光打在她脸上，如同沉静的水仙花。

　　故事讲完后。

　　“你怎么哭了。”

　　那段睡前故事，是小时候妈妈给弟弟讲时，我听过的……

　　桑榆将头埋进了枕头里，传出沙哑的声音：“没。”

　　“其实掉眼泪没什么的，我小时候是个爱哭鬼，常常因为完不成作业被妈妈说，她一说我就掉眼泪，她就会说：“把眼泪压下去”，可眼泪这种东西就像是天气预报，天气多变才会有不同的季节，而我们也会有多姿多彩的人生。如果我们成为完美的人，拥有掌管季节的能力，这不是很伟大吗？”

　　“谢谢，我……好多了。”

　　“嗯！”

　　婴儿在出生时就已经学会了啼哭，所有人都为这哭声而惊喜，再到第一天上学时，与家人分离让你感到不适，忍不住大哭起来，她们只会说：“没事，老师把你抱回去，慢慢你就适应了。”再到长大为挫折而哭，而这一次你不会在人面前哭，只会躲在桌洞里或者床上掩盖自己的哭声，因为他们会说：“这么大了还哭？”

　　只是爱哭而已，勇气又没有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