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李开怡 万物皆留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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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足，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对着手机话筒，走往前方的停车场。
停车场躺在大学城里安静一隅，红色的叶片不时掉落，偶尔听见松鼠的沙沙动静。
“没啊，怎么了李开怡，被什么吓到了？”手机里刘足低沉的嗓音响起，听着有点慵懒。
刘足应该躺在沙发上吧，我心中暗自猜测道。
“你等等。”我把手机用肩膀夹住，腾出的手以便打开车门。坐定以后，我再度开口：“我升上助理教授了。”
“助理教授？！”显然对面也十分惊讶，同时我听见沙发的回弹声，证实了方才的猜想，“你......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嗯，厉害吧？”惊魂甫定的我才得意了起来。
“好好好，我给你煮顿大......我们出去吃吧，你快点回来。”刘足似乎比我还要激动。
“不，慢点开，别急，开车小心。”刘足又改口， 想必是想到我一天到晚闯红灯的事。
“那好，你就慢慢等，挂了。”我唇齿间带着笑意，促狭地按下了挂断键。
油门催出引擎的低吟，我的车汇入了路轴上的车点里。
从小以来，我的人生梦想除了摄影以外，还有一个，那就是学会开车。
因为在我的世界，我的道路哪里都是绿灯，我不需要停留，不需要等待，不需要蹉跎。
万物皆留足，独我怡离开。
但尽管刘足让我慢点开，我依旧无法抵抗我心中的亢奋。
“可怜的男人，以后我包养你......”忍不住讲了不切实际的话语，握着方向盘的我也忍不住失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想看见刘足。
我感觉脑海中他的脸莫名地模糊，就好像照片的景深太浅，只有一小部分挺起的鼻尖清晰。尤其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黑糊糊一片看不清，我很没安全感。
“中间......是黄灯。”代表着接下来应该踩煞车了，我也看见两侧车辆的速度减慢，试着与他们持平。
“红灯。”我在桂花口前面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这个红绿灯秒数长得要命，应该有个两三分钟吧。况且我还得全神贯注地盯着红绿灯的变动，否则位置灯号位置变了，我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据说颜色的变化比位置更容易察觉。
现实世界与我的世界截然不同——我还是得等待，这是我有点小失望的。
我本来就是个躁动的人，虽然开了几年的车有让浮躁的心稍微平静下来，但是现下心中正焦灼着回家，一切好像又打回原形了。
“红灯......红灯......”我用嘴型反覆道着这两个字，但是注意力依然不断被剥夺。
“对呀，刘足要带我吃什么？”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毕竟他的舌头分不出酸甜苦咸，他找得到好吃的吗？
果然是心有灵犀，刘足不久传来了一个网址。
是一间餐厅，店名后面写着好多样料理，全部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也对，他好歹也会煮饭，而且他又不是白痴。”我感到一阵窝心。
感到窝心的同时，我的心里也有一丝怅然的失落感。刘足会不会觉得上馆子吃饭是在浪费钱？只能看着我说好吃会不会有些失望？要不要正式问问看他的情况？好多好多问题涌现出来。
突然间，车外按了好几声的喇叭，好像骚动了起来，我恍然回神，嘴里默念的“红灯......红灯”切换成了“绿灯”。我连忙采下了油门。
车辆催出，我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忽略了那声喇叭的方向－那明明是从我的前方传来的，不是后方。
垂直道路的车辆因为准备换灯，所以正加快速度通过，我看见右方一辆跑车全速驶来。
刺耳的煞车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引擎强行停下所引发的怪异运转声依序在我耳边响起，经过短暂的离地，我连人带车翻倒在桂花口前的十字路口上。
我的腰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发现那里撞出很血腥的一个伤，绯红的血流到柏油路上。
我已听见有人报警、叫救护车，于是我不再做同样的动作，我打给刘足。
“桂花口。”我用尽浑身上下最后一丝力气，吐出简单三个字。
我觉得时间真的好长、好长。在刘足气喘吁吁跑过来以前，我好像已经昏睡了一觉。他穿着单薄的短袖衣裤跪在那摊血泊之上，浑身颤抖着。我想叫他的名字，接着什么都不说。
我觉得，要是我这么做，我就能比较安心，但是我连这两个字都做不到。
这或许当作我们最后一次默契考验吧。
下一秒，我看见他被人向后拉去，随即车尾好大一个爆鸣声，冲击波传到我的痛觉神经上，我已是两 眼朦胧。
我往后方看去，火焰燃起。
只有刘足说火焰是蓝色的，不然通常其他人都说是橘色的。
还有什么东西是橘色的呢？我记得妈妈说夕阳也是橘色的。
我觉得眼前这团火焰应该比天上的夕阳还要热烈。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李开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