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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居然带手机 入秋之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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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天气骤变,他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频繁。长期服用廉价违禁抑制剂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稍一劳累,后颈的腺体就会发烫发痒,被死死压制的白桃信息素总想冲破屏障溢出来。
这是他最恐慌的时刻。
每节课间十分钟,别人要么打闹说笑,要么低头刷题,只有温栖杳永远会找借口离席。要么去洗手间洗手,要么去走廊透气,只为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吞下药片。
白色的药片含在舌尖,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整个口腔,压下身体里翻涌的燥热。他靠在洗手间冰冷的墙壁上,垂着眼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
好几年了。
他习惯了伪装,习惯了压抑,习惯了做一个没有气味、没有性别、平庸透明的Beta。习惯了靠着药物苟活,把真实的自己死死锁在黑暗里。
只是这半年,药效越来越差。
身体产生了耐药性,普通剂量已经压不住躁动的信息素。他常常上课上到一半,浑身发烫,额头冒冷汗,后背绷得僵硬,生怕稍有不慎,清甜的白桃香就会暴露在满是Alpha的班级里。
这天,正上着课,温栖杳的腺体又是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他指尖一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折线。他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把那道折线描成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等刺痛感稍微褪去半分,他才低声跟林知柚说了句"我去洗手间",便匆匆起身离席。
昏昏欲睡的林知柚惊醒,想要跟着去看看什么情况,却被老师拦下。老师缓缓开口:"温栖杳身体不舒服可以离席,你跟着去干什么,不如多听几分钟课。"
林知柚焦急:"可是他看起来很难受啊,他一个人要是处理不好怎么办。"
老师想了想,还是没松口:"你坐下,他一个大男生能有什么事,你别瞎操心,专心听课。每个同学要是都像你一样说跑就跑,那还有什么课堂纪律。"
就在这时,江砚青抬手:"老师,我去看看他吧。"
老师如释重负,教师资格证的危险被解除,他笑着说:"班长你去看看,有问题送医务室,这节课我给你们两个批了,不扣考勤。后面你们两个抽空来找我补课。"
江砚青点点头,起身走了。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去执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班务。但没人注意到,他起身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此刻叩出的节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林知柚目瞪口呆:"为什么他就可以走?"
中年老头抿了一口温茶,幽幽开口:"你什么时候排名进前三你也可以上课随便离席。"
林知柚:"……那这辈子应该是没可能了。"
温栖杳在厕所的水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物压了太久,连血色都被榨干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药丸,仰头干咽下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什么痛苦的东西。
好难受。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酸涩涌上喉咙。他撑住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闭着眼等那一波眩晕过去。
突然,一阵强劲的信息素从门口的方向撞击过来,激得温栖杳浑身一颤。后颈的腺体像被烙铁烫过一般,又痛又麻。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掌心按住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那股信息素他很熟悉——青竹雪松,冷冽清透,像是冬日里松枝上滑落的细雪。整个明德中学,只有一个人的信息素是这样的。
温栖杳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江砚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还好吗?老师让我出来接你。"
温栖杳努力稳住声调:"……还好。"
江砚青靠在走廊墙边,神色淡淡的,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垂眸看着地面,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听到温栖杳的声音,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少年苍白的脸。
声音都发颤,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这么严重。
江砚青靠在墙上回想。周遭所有人都认定温栖杳只是普通Beta,但是每次路过他都会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桃甜香,淡到几乎可以忽略,却从未真正消失过。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每次都是就是有意为之了。
他想起高一开学那天,基金会整理本年度受助学生档案。他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那份名单恰好摊开在办公桌上,他路过时随意瞥了一眼——然后脚步就停住了。
照片上的少年低着头,刘海遮住半张脸,瘦得校服空荡荡挂在身上。浅色的头发,细白的皮肤,和记忆里那个缩在江家客厅角落、连糖果都不敢接的小孩,轮廓重叠在了一起。
江砚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秘书进来提醒他下一个会议,他才收回目光,声音淡得像落在水面的灰尘:"这个学生,定向资助明德中学。"
后来他知道了温栖杳在明德,却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相遇的场合。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那个本就战战兢兢的小孩更加惶恐。他记得小时候那个怯生生的小孩,跟着母亲来江家做工,安静坐在角落,不敢碰江家任何东西,连喝水都是小心翼翼。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活得如此拘谨、卑微、步步设防。
江砚青从不回头,依旧是做题、翻书、听课的清冷模样,仿佛对身后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的感官比任何人都敏锐。他能捕捉到每一次温栖杳短暂离席后,空气中一闪而逝的、极其稀薄的甜香。能察觉到少年越来越频繁的紧绷、失神、脸色苍白。更能发现,他永远刻意避开自己的视线,只要两人目光稍有相触,温栖杳就会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迅速躲闪,下意识往林知柚身后藏。
多的是资助生打着感谢的名义来给他送吃的喝的或者手写信什么的,总之就是想混个眼熟,做着青天白日梦。但是这个温栖杳不同,都不说套近乎了,更是躲着他。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给了钱的人,他倒好,倒像是欠了他什么似的,躲得远远的,连眼神交汇都在拼命逃。
江砚青有时候觉得好笑,有时候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致命,却隐隐作痛。
直到这学期,他们终于同班了。
江砚青发现温栖杳的状态越来越差。那丝白桃甜香越来越压不住,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药味——不是普通抑制剂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成分不明的口服药。他开始留意温栖杳每一次离席的时间,发现他去的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长,回来时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江砚青查过那种药。黑市流通的强效口服抑制剂,成分模糊,副作用极大,长期服用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看着温栖杳一天天瘦下去,看着他在课堂上强撑的镇定,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重。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温栖杳把自己毁掉。
所以今天,当温栖杳又一次离席时,他主动站了出来。不是偶然,是蓄谋已久。
"那你好了就出来,跟我回去上课。"江砚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温栖杳发现外面没声音了,但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还在。
他还没走!
难道真的要听老师的话把他带回去才罢休吗,就不能问完情况自觉离场吗?
很显然,这个江砚青并没有这个自觉,还在门口杵着。
温栖杳咬咬牙,支撑着走出来。他出来就看到江砚青靠在走廊墙边,神色淡淡的玩着手机。他本来在嘴边的"走吧"一下子拐弯变成了"你居然带手机。"
江砚青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苍白的脸:"温同学,你要举报我吗?"
温栖杳摆摆手:"不的不的,我就是有点震惊,你这种好学生居然会违反校规。"
"震惊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江砚青收回手机,语气淡淡的,"倒是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别硬扛,医务室就在楼下。"
温栖杳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闷闷的:"不用了,老毛病而已,我自己清楚。"
江砚青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苍白的脸,语气听不出情绪:"脸色这么差,确定不用去医务室?"
温栖杳点点头,下一秒,那股压在他身上勉强能够支撑的强劲信息素突然发力,他一个踉跄差点撞墙。
但是没撞到,一只手轻轻地攥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了回来。然后,他不可控制地撞在了江砚青身上。
温栖杳闭上眼睛想死,还不如撞墙呢。
江砚青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这个样子怎么回去上课,还是去医务室吧。"
温栖杳点头,乖乖地跟在江砚青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