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对于我来 ...
-
第七章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远远看着少女独自伫立画前，一动不动，沉默凝望着那幅的画作。阳光灯影落在她肩头，安静得有些落寞。
他抬手淡淡示意下属先行离场，让所有人退后等候。
独自一人，步履轻缓地朝她的方向走近。
全程没有出声，没有打扰。
他一步步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驻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幅油画，静静陪她伫立许久。
周遭展厅人来人往，脚步声、细碎交谈声此起彼伏，唯独两人所在的这片小角落，静得离谱。
妙玉全程缄默，只是安静凝望画布，灰沉翻涌的海面攫住了她全部心神，自始至终没有吐出半个字。
长久的安静由周启礼率先打破，声线低沉平缓，轻轻落在空气里：“很多人看这幅画，只会觉得满纸悲凉，可创作者落笔时的初衷，并非单纯抒发委屈。”
听见身后突然响起人声，妙玉身子轻轻一僵，缓缓转头，猝不及防撞进周启礼沉静的视线里。顿了两秒，她才辨认出这是暴雨那日，曾收下她递出去雨伞的男人。
周启礼目光淡淡落回前方油画，重新娓娓道来画作背后的心境：“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他的生活顺遂，没有遇到什么困境，可是他细碎的情绪却无处安放，也不能随意诉说。”
“于是他绘下这片空无一人的荒海，给自己搭建一处可以完全放空的角落。不必迎合任何人，不用刻意顾及旁人的感受，只安放自己细碎的心事。”
他抬手指向远方天际快要融入雾色的一缕微光，语气柔和几分：“你留意这片海面尽头的浅光，是整幅画藏住的核心。就算被生活里的细碎情绪包裹，人的心底，总会下意识留存一丝微弱的期许，这才是他真正想借画面传递的东西。”
妙玉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着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茫然，语气轻浅，藏着几分难以释怀的怅然：“他的期许是什么，期许自己一个人慢慢消耗还是期许有个可以走进他内心的人？期许这种东西，好像很难留住的，可我只看得见整片海的荒芜。”
周启礼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少女眼底裹着化不开的落寞，像藏着自己无数说不出口的心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温和：“或许两者都有吧，一个人独处久了，再习惯安静，心底还是会悄悄期许。”
“可正因为期许很难抓住，才值得留下来。能在心里留一点念想，就足够可以撑过无数难熬的时刻。”
妙玉怔怔望着画，心口微微发闷。
展厅嘈杂依旧，可这一方小天地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
空气安静绵延了数秒。
她才慢慢收回目光，迟疑着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时隔多日，再次相见，他依旧是沉稳清冷的模样。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平和，周身自带一种疏离干净的气质，和那天便利店门口的身影渐渐重合。
妙玉指尖微微蜷缩，犹豫许久，带着一点试探和不确定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们……是不是见过。”
不是问句，更像低声的确认。
周启礼垂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有否认，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缓缓出声：“嗯，见过。”
“那天雨很大，谢谢你的伞。”
她垂着眸，耳根微热，语气软软的：“不用谢，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不是小事。”
周启礼轻轻打断了她，态度认真道：“对于我来说不是小事，如果那天没有你的伞，我应该要在门口等很久的。”
从小到大妙玉习惯把所有举手之劳都归为“小事”，不图回报，也不盼记挂。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把一次随手相助看得这般郑重。
他接着说“后面我去便利店找过你，想把伞还给你，可是店里的人说你已经离职了，那把伞现在还在我家里。”
妙玉闻言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她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蹭过玻璃冰凉的表面，心底泛起细微的波澜，她从来没想过，一次随手的相助会被人放在心上这么久。
“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那天刚好我有两把伞。”她轻声开口，语气清淡，不想让对方为此费心。
周启礼语气放缓“我知道，可是物归原主是这个道理吧，你借给我总归要还你的。”
妙玉刚想开口推辞，清脆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周启礼的手机。
他把手机拿起来简单操作两下，随即看向妙玉，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事要处理，这个人情我是要还的，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加下我，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把伞给你。”
话音落下周启礼从衣服口袋摸出一张名片，伸手递到妙玉面前。
妙玉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接下那张名片，纸片带着一点他掌心残留的温度，质地厚实干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边缘，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姓名与一串数字，没有细看其余文字。
名片上赫然印着“周启礼”三个大字。
沉默几秒，她抬眼看向周启礼，声线清淡柔和：“好，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随行等候的下属立刻上前跟上，两人一同消失在展厅拐角。
妙玉独自站在油画前，低头看着掌心的名片，指尖轻轻收拢，将卡片妥帖放进随身的杏色小包里。周遭依旧人来人往，可方才短暂交谈留下的淡淡心绪，久久没能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