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世界里是我先爱上的你》爱吃雪糕的小糕

5、裂缝变大了 又近了一点

　　周二一整天，顾渊都有些心神不宁。备课的时候，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担心错过池渝可能发来的信息；上课的时候，讲到某个知识点，会突然走神，想到池渝穿着警服执行任务时可能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不对。作为一名教师，尤其是一名班主任，她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冷静。可那颗被搅乱的心，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恢复平静。
　　下午放学后，她留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想借此让自己沉下心来。直到窗外华灯初上，她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收拾好东西，她快步往家走。
　　池渝说了今晚有工作，会晚归。顾渊心里盘算着晚上自己随便吃点什么。走到小区楼下，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自家所在的楼层——一片漆黑。池渝果然还没回来。
　　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深的担忧。虽然池渝说只是例行巡查，但警察的工作，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她打开门，按亮客厅的灯，空荡和寂静瞬间包裹了她。明明才合租几天，她竟然已经开始不习惯一个人待在这个空间里了。
　　简单地煮了碗速冻水饺当作晚餐，食不知味。洗完澡，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准备再完善一下公开课的课件，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耳朵总是竖着，捕捉着楼道里任何一丝可能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挂钟的指针慢慢走向了十一点。顾渊开始有些焦躁起来。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池渝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
　　「回来了吗？」——太像查岗。
　　「行动顺利吗？」——涉及工作，可能不方便回复。
　　「注意安全。」——已经说过了。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出去，只是烦躁地放下了手机。这种不受控制的牵挂和担忧，让她感到陌生又无力。她从未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情绪，包括她曾经那些无疾而终的暗恋对象。
　　难道真的像夏晴说的，老房子着火了，所以格外猛烈？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池渝的微信！
　　「顾姐姐，睡了吗？」
　　简单的五个字，让顾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是立刻回复：「还没有。你结束了？」
　　「嗯，刚结束。在楼下，马上上来。」池渝回复得很快。
　　顾渊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和睡衣，走到门口，却又觉得自己此举有些可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假装在看。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池渝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气和淡淡的疲惫走了进来。
　　“顾姐姐，你还没睡啊。”看到客厅灯还亮着，以及沙发上看似在阅读的顾渊，池渝有些意外，随即眼里浮现出暖意。
　　“嗯，还有点工作没做完。”顾渊放下杂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她抬头看向池渝，灯光下，池渝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精神看起来还好，身上也没有受伤的痕迹。顾渊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行动……还顺利吗？”她忍不住问道。
　　“挺顺利的，抓了几个闹事的。”池渝笑了笑，脱下外套，动作间似乎牵扯到了哪里，她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顾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池渝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
　　“我看看。”顾渊不由分说地站起身，走到池渝面前。池渝还想躲闪，但顾渊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池渝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破了皮，渗着血丝，周围还有些红肿。看起来不算严重，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顾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她抬头，看着池渝带着些心虚和躲闪的眼神，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责备和……心疼？“这叫蹭了一下？怎么弄的？”
　　“追人的时候，没注意绊了一下，手撑在地上磨的。”池渝老实地回答，声音低了几分，“真的不疼，顾姐姐。”
　　“不疼？”顾渊瞪了她一眼，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药箱在哪里？”
　　“在我房间床头柜下面。”池渝乖乖指路。
　　顾渊快步走进池渝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进池渝的卧室。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物品摆放井然有序，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利落感。她很快找到了药箱，拿回客厅。
　　她蹲在池渝面前，打开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碘伏，给伤口消毒。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池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现在知道疼了？”顾渊抬头看她，语气依旧带着嗔怪，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她低着头，专注地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试图缓解她的不适。
　　池渝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顾渊。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小的阴影。她抿着唇，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那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背，带来微痒的触感，却奇异地抚平了伤口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一直痒到了心里。
　　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顾渊的脸上，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气的鼻梁，再到……那微微抿着的、色泽柔润的唇瓣。池渝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窒住。
　　“好了。”顾渊仔细地贴好创可贴，抬起头，正好撞进池渝那双深邃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桃花眼里。那里面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感动，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的、滚烫的热意。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暧昧的气息无声地蔓延。
　　顾渊的心跳漏了好几拍，脸颊开始发烫。她慌忙移开视线，站起身，收拾药箱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以后……小心点。”
　　“嗯。”池渝也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知道了，谢谢顾姐姐。”
　　顾渊把药箱放回池渝房间，再出来时，池渝已经恢复了常态，正拿着水杯喝水。
　　“不早了，顾姐姐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池渝看向她，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耳根那抹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好，你也早点睡。”顾渊点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顾渊才敢大口呼吸。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握住池渝手腕时那温热的触感，眼前反复回放着池渝刚才那个深邃而滚烫的眼神。
　　她清楚地感觉到，那道名为“理智”的裂缝，正在越来越大。
　　而池渝，站在客厅里，看着顾渊紧闭的房门，抬手轻轻抚过手背上那个贴得工工整整的创可贴，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
　　她低头，用极轻的声音呢喃，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晚：
　　“好像……又靠近了一点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