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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沦陷了 好喜欢你 ...

  •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熄灭,顾渊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遏制住胸腔里那头失控撞鹿的心跳。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细微的走动声,是池渝在准备洗漱吗?那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持续不断地搔刮着她的心尖。
      “顾渊,你真是没出息。”她对着空气无声地呓语,带着一丝懊恼,更多的却是连自己都无法否认的、隐秘的雀跃。
      “她才二十四岁……”这个数字像一盆悬浮在头顶的冷水,时时提醒着她保持理智。
      十年的光阴,足以划下一道多么深的沟壑?她三十四岁了,是一名需要稳重、需要为人师表的教师,职业生涯几乎可以看到清晰的轨迹。而池渝,二十四岁,刚从警校毕业,人生充满无限可能,像清晨初升的太阳,热烈而耀眼。
      而她们处于截然不同的人生阶段。
      更何况,池渝叫她“顾姐姐”。
      这个称呼亲昵,却也时刻标注着她们之间的距离。
      那声“姐姐”里,究竟包含着怎样的情感?是晚辈对长辈的依赖,是合租室友间的玩笑,还是……也夹杂着一丝与她此刻心境相似的悸动?顾渊不敢深想。
      她怕是自己单身太久,过度解读了年轻女孩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和热情的举动。
      带着这种纷乱复杂的心情,顾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睡梦中,似乎总有那么一道清冽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嗓音,含着笑意,一遍遍地唤着“顾姐姐”。
      翌日清晨,周日。
      阳光依旧准时造访,但顾渊却因为晚睡,破天荒地没能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她是被一阵极轻微、却持续不断的窸窣声吵醒的。睁开眼,茫然的视线聚焦在天花板上,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声音来源于门外。
      她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
      客厅里,池渝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哑铃片和一根拆卸开的杠铃杆。
      她依旧穿着那身宽松的居家服,但动作间,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随着她专注组装器械的动作而清晰地贲张、收缩,充满了力量感。晨光勾勒着她的轮廓,那专注的侧影,竟让顾渊一时看呆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池渝猛地回过头。
      看到门缝后有些睡眼惺忪的顾渊,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一个清爽的笑容取代:“顾姐姐,吵醒你了?”
      “没……没有。”顾渊有些尴尬地拉开门,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铁块上,“你这是……?”
      “哦,这些是我的健身器材。”池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之前放在朋友那里,昨天刚搬回来。我想着以后就在阳台锻炼,方便些。抱歉啊,还是弄出声音了。”
      “没事。”顾渊摇摇头,视线却忍不住在池渝的小臂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与她平日里略显清瘦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执法者的强悍。“你……经常锻炼?”
      “嗯,工作需要,得保持体能。”池渝笑了笑,弯腰轻松地将组装好的杠铃提起,放到阳台角落,“以后我尽量早上早点或者晚上再练,不影响你休息。”
      看着池渝如此轻松地摆弄着那些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器械,顾渊心里那点关于“年龄差”和“需要保护”的顾虑,突然显得有些可笑。需要被照顾的,或许是自己这个三十四岁的“老人家”才对。
      这个认知让顾渊心里有些微妙的挫败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那蓬勃生命力所冲击的震撼。池渝像一株生长在旷野里的白杨,挺拔,坚韧,自带风霜。而自己,更像是一株被精心养护在温室里的植物,规整,却少了些野性的生机。
      “顾姐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池渝放好器材,走回客厅,很自然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备课。”顾渊收回思绪,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倒杯水,“下周有公开课,得好好准备一下。”
      “公开课?”池渝眼睛微微一亮,“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是顾姐姐你主讲吗?”
      “嗯,给年级组的老师和校领导听的那种。”顾渊点点头,提到工作,她的神色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属于教师的严谨,“所以不能出差错。”
      “肯定没问题的。”池渝的语气带着一种毫无理由的笃定,仿佛顾渊是无所不能的,“顾姐姐一看就是特别靠谱的老师。”
      这种纯粹的信任让顾渊心里一暖,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借你吉言啦。”
      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拿出教案和教材,开始勾画重点。池渝也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戴上了耳机,似乎在看什么视频,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快速点动着,神情专注。
      阳光透过阳台新挂上的羽毛风铃,在地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客厅里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彼此清浅的呼吸。一种奇异的安宁与和谐在空气中流淌。
      顾渊发现自己很容易就沉浸在了工作中。池渝的存在感很强,但她却并不会让人感到被打扰。相反,这种安静的陪伴,仿佛驱散了独居时偶尔会袭来的那种空旷孤寂感,让她的心格外安定。
      时间悄然流逝。当顾渊终于从一堆函数图像中抬起头,活动有些酸痛的脖颈时,才发现池渝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耳机,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事物。
      “怎么了?”顾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池渝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只是觉得,顾姐姐工作的时候,特别特别好看。”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眼神却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顾渊的心猛地一跳,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又有了松动的迹象。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热:“……专心工作的时候都差不多吧。”
      “不一样。”池渝却坚持道,声音低了几分,“你特别认真,眉头会微微蹙着,嘴唇也抿得很紧,像在跟这些数学题较劲,特别的……可爱。”
      “可、可爱?”顾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三十四岁了,还被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用“可爱”来形容,这感觉实在太过诡异。她试图板起脸,拿出一点年长者的威严,“池渝,不要乱用形容词。”
      “我说的是实话嘛。”池渝歪了歪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狡黠,那声“嘛”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顾渊的心上。
      顾渊彻底败下阵来。她发现自己在池渝面前,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对方总能轻而易举地用一句简单的话,或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让她方寸大乱。
      “我、我去倒杯水。”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站起身,走向厨房。
      身后传来池渝低低的笑声,清冽悦耳,像风铃被风吹动。
      中午,两人依旧是一起吃的饭。饭后,池渝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局里有事,她需要过去一趟。
      “我晚上可能回来得晚,顾姐姐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池渝一边换鞋,一边叮嘱道。她穿上警服外套,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冷峻而利落,与居家时那种慵懒随性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顾渊站在门口,看着她整理衣领,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警察的工作,总归是带着风险的。
      池渝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眼神柔软了下来:“嗯,知道啦。”
      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顾渊一个人。明明和以前独处时一样安静,她却莫名觉得,这安静有些过分了,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空荡。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种莫名的情绪,回到书房继续备课。然而,思绪却不像上午那样集中。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阳台那套孤零零的健身器材,或者客厅里池渝常坐的那个位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级家长群里一位家长在询问作业的事。顾渊耐心回复了。处理完信息,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池渝的聊天界面。对话还停留在昨晚那两句“晚安”上。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问“到所里了吗?”,又觉得太过刻意;想分享“备课好难”,又显得自己很软弱。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发出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
      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如此犹豫不决,如此……患得患失了?
      傍晚,顾渊自己随便煮了碗面条解决了晚餐。收拾完厨房,她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走向九点,池渝还没有回来。
      一种隐隐的担忧开始在她心底滋生。虽然知道警察加班是常态,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顾渊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门开了,池渝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气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疲惫,警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回来了?”顾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吃晚饭了吗?”
      “吃过啦,在局里吃的盒饭。”池渝换上拖鞋,将外套挂好。她走到客厅,看到顾渊还站在沙发边,微微愣了一下,“顾姐姐还没休息?”
      “嗯,看会儿电视。”顾渊指了指还在播放节目的电视机,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池渝的脸上。灯光下,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事情……处理完了?”
      “嗯,一个盗窃案,蹲守了一天,完美的抓到人,快夸我姐姐。”池渝故作轻松的说,身上里却带着浓浓的倦意,“你真棒啊我们的池警官”
      “当然啦不看看我是谁,就是我身上都是汗,我先去洗个澡”
      她说着,便朝浴室走去。
      顾渊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背影,那句“辛苦了”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似乎过于越界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电视里播放的内容却一点也看不进去了。耳朵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想象着热水冲刷去那人一身疲惫的样子。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池渝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纯棉睡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走了出来。洗去一身风尘,她的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少了些许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柔软和……脆弱?
      这个词用在池渝身上似乎很不合适,但此刻,看着她安静擦拭头发的样子,顾渊心里确实冒出了这个念头。
      “顾姐姐,”池渝走到客厅,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可以帮我个忙吗?”
      “什么?”顾渊看向她。
      “那个我后面脖子靠近衣领的地方,好像有点过敏,长了几颗小红点,自己看不到。”池渝侧过身,背对着顾渊,用手指了指自己后颈靠近发根的位置,“你能帮我看看,严不严重吗?”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顾渊倾身过去。池渝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清新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自身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脖颈线条优美,皮肤白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在靠近衣领的发根处,确实有几颗不明显的小红点。
      顾渊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是有点红,不太严重,可能是天气热,出汗闷的。我那里有温和的消炎药膏,你要不要涂一点?”
      “好啊,谢谢顾姐姐。”池渝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松弛感。
      顾渊起身去自己房间拿药膏。当她拿着那只小小的药膏回来时,池渝依旧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安静地等待着。
      “我……帮你涂?”顾渊犹豫着问道。那个位置,池渝自己确实不太方便。
      “嗯,麻烦你啦。”池渝轻轻应了一声。
      顾渊深吸一口气,拧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冰凉的膏体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她能感觉到池渝几不可查地轻轻颤了一下。她的动作也因此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指尖极其轻柔地将药膏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抹开。指腹下的触感细腻而温热,颈动脉平稳的搏动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生命的鲜活力量。
      空气仿佛凝固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顾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不确定池渝是否也能听见。这个看似简单的帮忙,在此刻暧昧的寂静里,被无限拉长,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张力。
      “好了。”终于涂完药膏,顾渊几乎是立刻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池渝缓缓转过身。她的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些,眼神有些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直直地看向顾渊。
      “谢谢。”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但却带着喜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胶着。谁都没有先移开。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药膏淡淡的薄荷味,以及一种名为“心动”的、危险又诱人的气息。
      顾渊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了。
      就在这时,池渝却率先移开了视线,她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然,只是耳根依旧泛着红:“不早啦,顾姐姐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晚安啦。”
      “……晚安。”顾渊看着池渝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走进自己房间的背影,怔怔地回应。
      她独自坐在客厅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的细腻触感和温度。那里,一片滚烫。
      完了。顾渊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心底那株名为理智的幼苗,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被名为“池渝”的野草疯狂覆盖。
      她好像,真的开始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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