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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算账 账总是得有 ...

  •   整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朝着落石村快速驶来,范恩商会的纹章,在阳光下反着光。
      后面跟着黑石城矿监署的制式马车,再后面是十余名骑马的矿监署骑兵。
      凯恩眯起眼睛辨认了两秒,到放了下来:“是范恩。”

      埃德蒙执事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这并不是埃德蒙第一次来落石村,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位精明的商会执事当场愣在原地。

      村口临时搭起的重型路障已经被巨兽撞得七零八落,几辆侧翻的重型矿车横在路边。地上随处可见断裂的矿撑杆、粗制的带铁刺长矛、密密麻麻的折断箭矢,插了满地,像一片倒伏的荆棘。更远处是大片已经发暗、散发着浓烈腥臭的魔兽黑血。
      越往村里走,魔兽的尸体便堆积得越多。从外围低阶的黑风狼、刺皮野猪,到靠近矿道方向体型骇人的地穴蜘蛛,再到中央那头岩甲蜥蜴,侧躺着,像一座塌了半边的黑色小屋。
      蜥蜴侧腹的重甲,是被人近距离硬生生撬开再贯穿的。地穴蜘蛛有的被箭从复眼和口器射穿,有的关节被双刃整齐切断,还有明显被圣光灼烧过的痕迹。

      埃德蒙的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甚至有些荒谬:教廷究竟带了多少圣骑士来?
      因为在他惯有的认知里,这并不是一个矿村可以对付的魔兽袭击。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可能错了。
      格伦站在高处屋顶上,箭囊已经空了,握弓的手还在轻微发抖,但腰杆挺得笔直。凯恩的大刀上沾满血,他拎着刀站在村口,像一扇门。西奥脸色苍白,消耗极大的样子。林策站在他们中间,衣领上还留着干掉的鼻血,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睛是亮的。
      艾拉的双刃上全是暗绿色的魔兽血,她看到埃德蒙,还热情的挥了挥手中的双刃:“埃德蒙!”
      西奥肩膀上的雪球和林策怀里的橘座同时发出嫌恶的声音:“恶。魔兽的血别滴到别人身上!艾拉你太恶心了!”
      至于落石村里那些还能走动的矿工和村民,手里几乎无一例外地沾了血,握着矿撑杆、木矛、铁叉,甚至是临时绑着废铁的长木杆。

      埃德蒙看到这里,明白了,也许这次救下村子的,不仅仅是教廷的圣骑士。
      但更让埃德蒙受到震动的是:大战刚结束,村子居然没有彻底乱掉。
      有人抬伤员,有人清理道路,有人给受伤的牲口止血,青壮年们正把还能拉动的矿车重新扶正,仔细收拢散落一地的粗制工具,孩子们都已经被集中到了安全区域,有妇人在照看着。
      埃德蒙在这一刻意识到,也许过去他低估过林策,但到目前为止,他还低估了落石村。
      自己之前一直把这里看成一个幸运的矿村。
      但事实上,这里已经开始形成一种他过去从未见过的东西,像一台刚上好油的机器,每个齿轮都知道自己该咬在哪里。

      矿监署总长文森特是在埃德蒙之后下的车。
      下车后,他并没有立即往村子里走。
      他扫视了一圈现场满地的魔兽尸体,他看到了高坡上严阵以待的教廷圣骑士,面色阴沉的大教堂副主祭格雷戈里,最后,是被数名骑士隔离在另一侧、脸色阴晴不定的执事托尔。

      托尔也看见了文森特。
      在与文森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对上的一瞬间,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他怎么也来了?

      托尔的面上脸色未变,没有任何慌乱的神情。
      但他的脑子却在疯狂运转,快速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自己当时是作为矿监署官员,奉命配合教廷联合调查疑似异教设施;
      第二,林策此前一直百般阻挠、声称引脉石绝不能移动,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公开的法律文书能证明这块石头的不可移动性;
      第三,他当时取出核心,纯粹是为了履行公务、确认潜在的安全隐患是否真实存在;
      第四,谁也无法提前预知落石村地底下会恰好潜藏着一场规模恐怖的兽潮;
      结论:魔兽狂潮的爆发与他临时抽出一块石头之间,没有绝对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抬起自己的头,镇定自如地与文森特对视。

      林策当然也看见了埃德蒙和文森特,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打招呼。
      而是对着正在组织村民打扫战场的老伍德喊了一声:“村长!”
      老伍德忙走过去,他看着林策苍白的脸和血迹,就要拉着她坐下。
      林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指指一片狼藉的村子:“有人来了,我们先把今天的损失算出来。”
      “房子么?”老伍德想当然地问。
      “人先算。”林策摇摇头,“先看人有没有事。再算其他的,别算大概,尽量细一些,能记多少算多少。”
      老伍德愣了一下:"要算这么细?"
      林策看着高处和格雷戈里站在一起的托尔,又看着向她走来的埃德蒙和文森特:“当然。账总是得有人结。”

      老伍德点点头。
      一旁的凯恩用刀尖指了指满地残缺不全的魔兽尸体:“这些一会也得找人好好处理。”
      他走到那头体型庞大的岩甲蜥蜴尸体旁,用刀背敲了敲那层暗黑色的厚重甲壳:“背甲尽量剥完整的,炼金工坊和防具商会抢着要;爪子和牙齿能做高级武器的淬毒刃;至于腹部,刚才被艾拉和西奥联手捅烂了,那部分废了,但其他地方别让没经验的村民乱砍破坏结构。”
      林策眨了眨眼:“那旁边的地穴蜘蛛呢?”
      凯恩朝蜘蛛那边抬了抬下巴:“毒囊、丝腺、巨螯,全都是高阶炼金材料。完整的外壳也有专门的收购商。不过提醒一句,让手脚干净利落、经验丰富的人去弄,别直接上手碰毒液,否则多死几个得不偿失。”
      他说到“手脚干净利落,经验丰富的人”的时候,眼睛直接看向了艾拉。
      艾拉脸色瞬间绿了,抗拒地往后退了一步:“等等!你别看我!刚才杀它是一回事,让我去掏那恶心东西的肚子是另外一回事!”
      凯恩斜眼瞥她:“刚才不是砍得挺欢吗?”
      “那也不行!绝对不去!”艾拉疯狂摇头,全身写满拒绝。

      橘座用尾巴卷了卷艾拉的脚:"本座觉得你应该去,刀快。"
      “小心我把你这肥猫塞进蜘蛛肚子里!”艾拉呲牙威胁橘座,橘座喵的一声跳到林策怀里:“这个尖耳朵威胁本座!”
      雪球从西奥肩膀上探出脑袋:“所以你是肥猫!”

      埃德蒙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他的表情有点介于震惊和好笑之间的不知所措。
      他咳嗽了一声,对着林策说:“商会的人来找我,我想还是请文森特总长一起来比较好。所以就晚了一些。”
      林策点点头,她对着文森特总长行了一个礼,抬头看向高处:“要么,大家还是到工坊会议室谈吧。文森特总长?副主祭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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