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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尘埃暂定 “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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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就。”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江济迟的声音。
柏就睁开眼,捞过手机摁亮看时间。
13:43
江济迟又叫了一声,柏就哑着应:“醒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柏就坐起身,薅了薅头发,走进浴室漱口洗脸。
等他到楼下,江逐南站在厨房发愣,手里握着玻璃杯。
江济迟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说:“让他去书房,电脑我带了,用这个通话。”
柏就才注意到桌上有一台没有logo的笔记本电脑。
“没有书房。”
江济迟没有惊诧,自然地提出其他方案:“只要是个私密的房间就行。”
“那就我的工作室。”柏就说:“有点乱,我去收拾一下。”
江逐南走过来说:“我和你一起。”
他有点紧张?柏就看出来了没说,点点头带着他往房间走。
一边走,柏就一边和他搭话。
“你很紧张?”
“没有。”江逐南说,“我只是有点激动。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你知道我很重视。”
“我相信你。”柏就说,“你都抓不住的机会,别人也抓不住。”
江逐南听他这么说,一手搭上他的肩,勾唇笑了。
走到二楼,停在一扇特殊的门前。
柏就的主卧有一盏挂壁灯在门前,工作室则是直接把门换成独一无二的,凸显房间的特殊性。
江逐南跟着他走进去,入目的柜子里塞满了机械零件和工具,放在最中央的长桌上是还没完工的无人机。
柏就四处看了看,挠了挠头,发牢骚:“还有点不好收拾。”
他话没说错,除了柜子和展示架上整齐外,桌上被堆满了,还有一堆乱扔的草稿纸。
“慢慢来。”江逐南用力在他的肩上一拍,走过他身边,开始动手收拾。
江济迟到房间门口时,看到的是勉强收拾出来的桌面,他看了看桌角堆放的杂物,抬头看了一眼柏就。
柏就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不看他。
江济迟把电脑放到桌面,说:“你们先出去。”
江逐南往外走的同时瞅了瞅时间,还有三分钟。
在门口呆了刚刚好三分钟,江济迟出来,叫江逐南进去。
柏就很放松,看着手机,眼都没抬。
“走吧。”江济迟叫柏就。
柏就收了手机,抬脚和他离开二楼。
“理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柏就把自己甩到沙发上,躺着随口问。
“你很好奇?”江济迟越过他伸长的腿,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好好的小沙发不坐,硬要挤在一起。”柏就在心里吐槽。
想了想,柏就说:“毕竟是活在网上的大人物。”
“性格没我好。”江济迟手上没闲着,拿了一沓纸在看。
“……”
“不问了?”
江济迟明摆着挑衅,这柏就看来。
“你扯谎。”柏就说,“我还有什么可问的?”
“信不信随你。”
柏就不说话了,拿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他躲在抱枕后凝视江济迟的侧脸,什么都没想。
可能是还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柏就躺在沙发上睡过去。
他隐隐约约点听到纸张翻页的响动,听到江济迟叹气,又听到脚步声,最后是身上轻微的负重感。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想着睁眼,随后就是空洞。
柏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没有看到江济迟。
江逐南也还没结束。柏就坐起身,盖到胸口的毛毯滑落。
“江济迟。”柏就下意识叫他。
没人应,柏就拿起手机发了两条消息,分别给在他家呆了大半天的两人。
江逐南没回,江济迟也没有,但他从一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机贴在耳边,跟柏就对视,指了指手机。
见柏就点头,他又退回房间。
等江济迟离开视线,柏就突然感到口干,头也晕乎乎的。他走到厨房,接了一杯直饮水一口一口地抿。
江济迟的这通电话打了很久,柏就开了白板,找了一部记录片看,看了快一集,江济迟才回到客厅。
“在看什么?”
柏就目不斜视道:“纪录片。”
屏幕上大片大片的蓝,斑驳的光影在蓝色的海水上翻腾,这片蓝从浅到深,有白色的光点,黑色的鱼群,都在镜头前涌动,仿佛要涌出屏幕冲到柏就身前,卷走他。
江济迟站着,柏就坐在地上,他看着柏就的发旋,才发觉他也没有长到让自己陌生。至少在自然进化前,他还只是个刚刚成年的鹫鸟。
江济迟猛地想起柏就的祖母说过,关于柏就名字的意义。
“鸟能在海里自由吗?”
柏就回过头,仰视江济迟。
没人回答,江济迟先移开视线,他又坐回沙发上。柏就重新看向屏幕,
他随意的按动鼠标换了一集,他拖着进度条看完这集的内容,画面处是南极洲纯白的冰山,到后面大多数画面都在黑暗中,。
柏就兴致缺缺,把进度条随意停在一个位置,看了起来。
海中的镜头缓慢的移动切换,醇厚有力的声音替这片深海诉说。
探测器的灯光照射在一片珊瑚礁上,那盏明亮得过头的大灯射出的光线在海水的遮挡下变得柔和,没有打扰到任何生命。
一株白色的如同纤维组织交织形成的海绵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江济迟被柏就拉动进度条时产生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此时也在注视着屏幕。
切远景,那海绵像一朵绽放的白玉兰,在首都的街头随处可见。
它有一个复杂的名字,随着那道极富有魅力的声音响起,字幕上出现了它的名字——阿氏偕老同□□绵。
在透明的海绵壁里出现了小虾的身影,两只小虾找到了彼此。
“and been here ever since.”
短短的几分钟记录了生活在这株海绵里小虾的一生,腹中孩子长大后穿过海绵壁的离开,意味着这两只小虾只有彼此,做到了真正的相守一生。
当探测器转过头,那簇光不再照耀,小虾的结局也只有死亡。
柏就登时感到心乱如麻,他又重新拉起进度条,江济迟不合时宜地开口:“明知道会被困死,却心甘情愿被困。活着是为了死,死又是为了活,新的生命也还会做同样的事。”
“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从选择上来看,对它们而言是值得的。”
“这是没得选。”柏就说,“他们太弱小。”
“你的看法也对。”江济迟说,“看做是一出生就被写好的底层代码,它们没得选。”
两只小虾的共生关系被赋予了美好的爱情想象,所以这株海绵才有了这样美的名字。
但在柏就和江济迟的眼中,爱情里的个体被拆分成了,它们有各自的人生选择和矛盾底色。
在选择中成就了爱情,尽管面对的是生和死的矛盾。
在他们默契略过的点上,似乎说明了爱情是他们人生底层代码里难以删除的部分。
两个人还沉浸在对纪录片的看法里难以自拔,直到江逐南出现。
“你们在干什么?”
柏就暂停了播放中的纪录片,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
江逐南苦笑着绕过柏就,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
“不清楚。理事长的态度不是我好琢磨的。”
他叫的称呼变得正式起来,柏就感到奇怪,他又问:“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密不透风的铁桶也要有允许进的口,这就是试错。”
“?”
江济迟听到这句话,挑眉一笑,起身离开客厅,把空间留给他们。
柏就看江济迟上了二楼,也不和江逐南打哑谜,直截了当地要他给个准话。
“所以,最后……结果是什么?”
“中标公示。”江逐南说,“但他很严谨,要在公示期对我们现有的技术和设备进行检验。”
特殊性别联盟有权对项目提出要求。公示期被拉长,长达一年。
利锐停提出让联盟入驻这个项目,由两方联办,江逐南需要在公示期安排骨干先一步在联盟下的研究院学习。
江逐南同意了,利锐停听到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笑出声:“你最好想想。我的意思是联盟占大头。你代表的是私企,亏本的生意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
利锐停没有催促,他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休息在家,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内搭,双目狭长,视线静静地隔着屏幕落在江逐南身上。
“我可以决定。”江逐南说,“特殊性别生物研究只要取得成果,对于企业来说,在国内就会是第一,没有竞争的压力,不存在你说的亏本。”
“你应该知道还有一个创生。”利锐停开始设难题。
“但那是外姓,不是吗?”江逐南的目光变得锐利,“联盟会让海外私企触碰联盟律法吗?”
利锐停坐直吸了一口气,平静道:“你说得对。”
他接着说“没有明确地立法严禁企业开办特殊性别生物研究,但在流程上又严格把控,这是联盟的错。”
“准确来说……”利锐停说 “是试错。”
后面利锐停说的话让江逐南知晓了他的态度,他明白这件事至少开了一个好头。
“我很愿意有良心企业来把试错进行到底,如果能得到正确的结果,那就更好了。”
江逐南难以掩饰地唇角翘起,他从视频画面里出现这个男人开始,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全身心被他吸引。同样是在屏幕里看见,不同的是现在这个人就这样直直地回看你。
详细商讨了后面公示期的合作。江逐南不受控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理事长身上,像是在做采访。
在连续问了两三个问题后,一声婴儿的啼哭跑进了江逐南的耳中。
利锐停皱了皱眉,起身说:“今天到此为止。”
江逐南不想这么结束,他抓住利锐停动作的空档开口:“没事,你可以把孩子抱过来哄,我不介意。”
利锐停已经站起身侧着面对镜头,他头低着,眯起眼扫视屏幕,收回了挂断通话的手。
再出现时,利锐停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米白色婴儿服的小孩,伸着短短的手乱挥,五官皱在一起大声哭喊。
利锐停目光温柔,拍着孩子的背耐心地哄。
江逐南没有吭声,利锐停没有看镜头,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江逐南顿了顿,说,“理事长已经结婚生子了啊,看着很幸福。”
他话说完,利锐停停下了动作,哭喊声也跟着停下了。怀中的孩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用手去抓空气,还想在利锐停怀里翻身。
他翻身不成功,转了转头,看着屏幕,好奇地伸手要去碰。江逐南看到了这个小孩的脸,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张着嘴笑,控制不住的流口水。
利锐停抓过他的手,用口水巾给他擦了擦嘴,又逗得他笑哈哈。利锐停看着,学着他笑了笑。
江逐南以为自己被遗忘了,利锐停却抬头看向他,说:“你也很幸福。”
“理事长忙吧,我没事了。”
利锐停又只是看他,过了几秒才说:@嗯。换江济迟过来。”
江逐南见到江济迟,没有来得及传达,他就已经去了。江逐南给柏就交了个底,说出来的那刻,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柏就和他打发时间,问:“你怎么突然改口叫理事长了?”
“毕竟达成共识了。”江逐南说,“尊重敬重他。”
他笑了笑,柏就佯装理解,也跟着笑了笑。
“你饿了吗?”
柏就把手放在腹部说:“还好。你饿了?”
“你觉得今天早上的菜怎么样?”江逐南没回答他,就一个劲地问。
“好吃。”
“那就行。”
叫宋行知和秦迹来吧,我们聚聚,我让人上门做。
柏就盯着他。江逐南长期紧绷后猛地放松,他会感到不适应和空虚,想热闹热闹来刺激感官。
懂了他的想法,柏就没多说,行动大于言语,他发了消息在群里,迅速地被回应。
江逐南也安排人联系了早上的那位保姆阿姨,他想到什么,提出:“柏就,把这个保姆签在你这,方便点。”
“可以。”
柏就不会拒绝提升生活质量的任何介意和方案。
宋行知去接了秦迹,两人一起到柏就家。
柏就远程准许陌生车辆进入小区,知道他们要到了。看餐桌上快摆满了,柏就往楼上走去。
他抬手敲门,江济迟过了几秒来开门。
“江济迟,吃饭。”
江济迟转过身走过去看电脑,柏就也听到了那位理事长的声音。
“嗯。你说的调查方向可以考虑,我后面给你相关的资料。”
“嗯。”江济迟说 “我要吃饭了。你忙。我过段时间去看宝宝。”
电话挂断,柏就装作没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江济迟没有拿电脑,走到柏就身边问:“你饿了?”
吃早饭的时间晚了,他觉得现在吃晚饭还太早。
“不是。江逐南约了我们几个聚聚。”
“?”
“就在家里吃。”
江济迟听懂了,不再过问,跟着他下楼。
一进门,宋行知打量起柏就藏着掖着的新家,一直感叹:“我也想按自己的喜好装修!要不我也在这个小区买套房?”
秦迹对他的一时兴起已经习惯,他笑着敷衍:“宋大少有钱,随便挥霍。”
宋行知把这当自己家,走到客厅,扑到沙发上,挤江逐南。
“你够了。”江逐南推他。
“恭喜啊!拿下个大项目。”
“还不一定,先别高兴。”江逐南对没有十拿九稳的事向来不敢居功自傲。
了解他的性子,宋行知也只是想让他先松一松,一句话带过,也不再提。
秦迹坐了过来,问了一嘴柏就在哪。
柏就一走到客厅就听到了,他开口打招呼。
“这儿。”柏就说,“你们来的很慢。”
宋行知回道:“换新车了,还不太习惯,没敢开太快。”
秦迹也说:“我请假还要走流程,想快也快不了,我还是个学生。”
听他这句“我还是个学生”,其他三个人笑起来。
江济迟从柏就身后走出,走到落地窗面前,坐在那的懒人沙发上,这款沙发是柏就去年和品牌HC28交流了很久才定下的,是客厅里他最喜欢的部分。
原本是客厅的主沙发,但柏就只想要这款的一个模块部分,他取了弧形转角的那块,方便他平时坐在地上靠。现在江济迟也坐上了这个独特的沙发。
柏就看了一眼,随他去了。
围坐在大理石餐台旁,宋行知带来的酒也被拿出来,柏就一直闲置的酒杯也有了用武之地。
一桌人就宋行知话多,酒见底,他的口水也讲干了。
柏就不饿,埋头喝了一杯又一杯,江济迟在一旁也没有阻拦。
三个酒鬼,江济迟和秦迹就看着他们拼酒,默默地以水代酒。
聚的快,散的也快。
等菜凉,人也跟着凉凉了。柏就坐得笔直,江逐南和宋行知靠在一起。
不出意外的,三个人喝醉了。
秦迹主动承担了两个了,他走过去把他们叫醒,他们的酒品都过得去,醉了也不会大吵大闹,江逐南听着秦迹唠叨,拉起宋行知的手臂跟在秦迹身后离开。
他醉了也还记得要和柏就道别,但他声音太小,柏就一个打坐参禅的人完全没听到。
江济迟让保姆阿姨收拾了餐台,看向闭着眼坐着的柏就。
江济迟靠近叫了他的名字,柏就微张嘴呓语。
他喝醉最大的毛病就是昏昏欲睡。
江济迟尝试去拉他,柏就顺势一倒,靠在他的手臂上。
“柏就。”
“嗯……”
“图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