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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直说 江逐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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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南大早上开车到了医院楼下,他没有催柏就,而是坐在车内,开着窗抽了一支又一支烟。
柏就隔老远看见他出神地咬着烟。等发现柏就,江逐南手忙脚乱地按灭了烟。
江逐南下了车,把攒了一堆烟头的瓶子拿下车,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柏就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江逐南头发很乱,眼下青黑,整个人有点乱糟糟的。
“你最近在干嘛?”柏就问。
江逐南想到了他会问,扯了扯嘴角,用手抹了抹脸:“企划书做了好几版,我不是很满意。”
“别有压力。”柏就说,“不全是你的责任。”
“嗯。”
江逐南应的很勉强,柏就也不强求他马上摆脱压力。
他下车时没关车门,散了散车里的烟味。江逐南是停好车才开始抽烟的,一直开着窗,经过这一敞,车里的味道也不算难以呼吸。
柏就坐在后座是这样想的。
“到家可以先休息,下午才连线。”
“嗯。是要好好休息,我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江逐南说,“你休息得怎样?”
“我的易感期不难挨,你知道的。”
“我不是在问易感期怎么样,我只是……”
江逐南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摆头,没说下去。
“别想太多,我休息得很好。”
柏就看着他一脸疲惫,又觉自己话说得太生硬,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又说:“你去了新拟?”
江逐南刚刚手上的水瓶印有新拟的logo,是新拟公司内部的专用水。
“难得亲自开车,不止载了你一个。”江逐南笑道,“一大早还要监督宋行知去公司实习。你知道他昨晚玩到多晚吗?我叫他起来废了一番力气。”
“能想象到。”
几句话的功夫,气氛不再严肃,像过去无数次一样闲聊起来。
等到了柏就家,江逐南安排好的早饭已经摆在了大理石台面上,他没有胃口,进门指了指那堆丰盛的菜。
“你自己吃吧,我要睡一觉。”
柏就终于有机会反过来照顾他,领着他上楼去了主卧旁边的次卧,里面的洗漱用品和主卧相同,都是柏就亲手置办的。
快要倒头就睡的江逐南收拾好躺在床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柏就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帮他开了房间遮光,带上了门。
刚到楼下走到开放式厨房,智能管家提醒有人上门。
柏就看到门前的监控,叫开了门。
江济迟走进门,柏就刚好开始动筷。
江逐南没有叫私厨,就叫了一个专业的保姆阿姨,做的也是家常菜。
“刚恢复就要吃辣的?”
江济迟坐到他的对面,柏就没有抬头。
没回答他,柏就问:“吃了吗?”
“没有。”
柏就站起身,走了几步给他添了碗筷,还细心地盛好了饭。
拿到筷子,江济迟没急着吃,给柏就夹了点清淡的菜,说:“注意喉咙。”
柏就吃辣的菜是为了刺激味蕾,他这几天除了营养液和葡萄糖就没碰过别的。可辣的吃了几口都没什么感觉,味道也怪。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柏就吃了江济迟夹的菜,意外能吃出点咸鲜香。
他又夹了那几个菜吃,味道不错。江济迟看他吃得投入,被他带动。两个人安静地进食,偶尔帮对方添菜加水。
原本还觉得做多了浪费的柏就,看着快要空的盘,心里升起一丝欣慰,轻轻地点了点头。
江济迟先吃完,留下一句:“慢吃。”收拾了桌面,径直去了客厅。
他被杂乱的桌面吸引,为了不窥探柏就的隐私,他只帮着整理了桌面,把A4纸累好。
纸张的触感让他想起上次的那面创意墙,江济迟回头,沙发上方已经空了。
等到柏就过来,江济迟正在看手机,随口问了一句:“你之前墙上的设计去哪了?”
“搬走了。”
“为什么?”江济迟说,“不是你新家的装饰吗?”
“有更适合的地方。”
江济迟挑眉,不再过问。
“我去见过你祖母了。”
柏就疑惑道:“什么时候?”
“从北交所出来后,是你去的是当天下午。”
同一天,刚打完电话客套,江济迟就马不停蹄去了一趟西山苑,柏就越来越不懂他要干嘛。
“你去干了什么?”
“看看她老人家。她说,你需要我。”江济迟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柏就。
“?”柏就很懵。
“你听错了。”
“没有。他希望你能多依靠我,她很关心你。”江济迟说,“所以我才说,有我。”
柏就感到头又开始发晕了,他强装镇定道:“江济迟,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或许我们根本不熟。”
“我答应了你的祖母。”江济迟说,“只是负责。”
“那你大可以装作没有答应。”柏就攥紧了手机,“我们保持距离。奶奶也不会知道。”
“恐怕还不行。”江济迟低头看手机,冷静到几乎冷漠地说 “你倒是答应过我,听安排。”
“不要打哑谜,江济迟。”柏就说,“要我帮你,就直说。”
“你知道我回国是干什么的吗?”江济迟提问。
“上行。”
“对。那现在上行是谁做主?”
江济迟循序渐进地引导柏就。
“你姑……”柏就陡然改口,“不是你。”
江济迟放了手机,重新看着柏就,那道目光变得尖锐,就像是在射击中找到短暂停顿的射击靶。
“我现在没权没势,行动都在监视下,你是最好的烟雾弹。”
柏就茅塞顿开,他的手卸了力,声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急切,说:“所以你和我走得近是为了甩掉眼线?你……那你被指婚也是因为这个吗?”
“今天你回西山苑,家里是不是有客人?”
“嗯。”
江济迟压着眉,眉眼间印着烦心二字。
柏就看他这样,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下去。
屋里诡异的安静,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柏就下意识去看手机,发现是江济迟的手机响了。
江济迟接起了电话,他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
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柏就才发现桌面变得整齐。他在进入易感期前,没有整理就出了门。他记得很清楚,这只有可能是江济迟做的。他心里想着,眼睛亮了亮。
“哥。”一道清晰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很年轻清亮的声音。
“查的怎么样?”江济迟问。
“季正昌今天就去了一趟西山苑和公司。”
柏就听到这个人名,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他在西山苑呆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那个声音回答完,抱怨道:“你不是自己去西山苑确认了吗?怎么还要我去查?这种事情做起来很麻烦的,还要跑一趟交警大队。”
“怕你闲的没事干。”江济迟说,“帮你拓展业务。”
“好了好了。你在柏就家呆得怎么样?”
江济迟也没想到他的话题转得这么快,没来得及关免提,柏就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向江济迟。
江济迟警告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个时候挂断电话或者关掉免提都太欲盖弥彰,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意识到问题,开起了玩笑。
“你和他关系好,老是记挂着,现在你就在他家,还不……”
“好了,没事就去找点事做。”江济迟打断他。
柏就更加说不出话了,他像是气笑了,发出短促的气音。
“离两点还有一会儿,你自便吧。”柏就起身要走。
“嗯。”
边回房间边想,想刚刚那通电话,想江济迟的反应,想他为什么会记挂我……
在安全屋里洗过了,柏就像是没想起来,迟钝地走进浴室,又把自己泡在浴缸里。
他暂时地放空了大脑,任热水裹上肌肤,传来温热的舒适感。
从快要冷掉的水里出来,柏就换了一身居家服,没有离开卧室,他坐在床位,拿着手机,停在和江济迟的聊天界面。
半天没打出一个字,柏就自暴自弃地退出了那个界面,他开始转移注意力,那个人名浮现在他的脑海。
“季正昌。”
柏就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放在了搜索引擎里。
季正昌,创生集团现任CEO,江芷的丈夫。
两个身份,柏就倒吸一口凉气。
和江家关系紧密,去了一趟柏家,江济迟和柏就被这一个人捆在一起。
柏就发了消息给宋行知。
-你知道创生吗?
宋行知手机不离手,秒回。
-肯定知道啊,你想了解?
-嗯
宋行知说等他发个文件。
文件过来的同时,宋行知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喂?”
“你说。”柏就打开文件,开始看。
“创生是海外企业,季家原本是在国内做制药,在国内管控严格的情况下,全家改了国籍去别国做特殊性别生物研究,现在钻了法律的空子,近十年把重心逐渐迁回国内。”
柏就边听边看,还能分出一根神经,追问:“什么空子?”
“他们把在海外取得的研究成果运用到制药上,再把这些配方和技术搬回国内。嗯……就等于是让特殊性别生物研究在国内合法了一样,并且能够进入市场盈利。”
柏就把他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发现一点,他接着问:“这么大胆,季家有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季家现在的掌权人娶了谁?”
“才知道。”
宋行知戏谑地笑出来,说:“那不就是了。创生正式进军国内市场就是在江芷进入上行后。”
“好,我大致了解了,挂了。”
“行,记得约我出去玩,我可不想天天在公司。”
“嗯。”
挂断电话,柏就才觉得自己用脑过度,好久没有这么累。
疲惫涌上,柏就抓了抓头发,向后倒,仰躺在床上,他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像是要把所有杂乱的思绪挥开。
困意来得快,柏就放下手,把头往软被里埋了埋,呼吸渐趋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