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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花店 吃完早饭之 ...

  •   吃完早饭之后,沈与澈把碗洗了,擦干手走回房间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头发还是翘的,他用手压了压,没有压下去,就放弃了。他推门出来的时候贺知寒已经站在玄关了,手里拿着车钥匙,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

      “走吧。”

      车开出去的时候沈与澈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风涌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干净凉爽的气息。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导航,只是看着窗外。路边经过一家便利店、一家水果店、一个公交站台,然后从城市街道拐进了一条窄一点的巷子,那家花店就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门前摆了几排绿植,今天多了一些开花的盆栽,粉色的、白色的、浅紫色的小花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沈与澈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了。他先看了看门口那排多肉,又看了看墙角那排绿萝——跟家里的那盆差不多大,叶子更密一些,像养了更久。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买。他又转了一圈,看见角落里摆着一盆小小的含羞草,叶子细碎,浅绿色,缩成一小团。他伸手碰了一下叶片,那些细碎的叶子立刻合拢了,像害羞一样蜷缩起来。他蹲在那里又碰了一下,叶子又合紧了一点。

      “这是什么?”

      “含羞草。”沈与澈说,“碰一下就会合起来。”

      贺知寒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它为什么合起来?”

      “自我保护吧。被碰了觉得有危险,就先缩起来。”

      “它缩起来之后多久会再打开?”

      “几分钟吧。”

      贺知寒没有再问。他蹲在旁边看着那盆含羞草的叶子慢慢重新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像从蜷缩里慢慢醒过来。沈与澈也看着那个过程,叶子舒展开的时候轻轻的,像一个人从睡梦里慢慢转醒,睁开眼,确认周围是安全的。他站起来,没有买含羞草,但他记住了它舒展开来的样子。

      “走吧。”沈与澈说。

      贺知寒跟着他站起来:“不买吗?”

      “不买。家里绿萝还没换盆。”

      “那下次买。”

      沈与澈走出花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盆含羞草,它已经完全展开了,叶子在晨光里微微晃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转回身的时候贺知寒已经走到车前了,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等他。他走过去坐进车里,贺知寒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开出巷子。

      回去的路上沈与澈把车窗关上了,空调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凉意。他靠在座椅上:“……你今天开会吗?”

      “下午有一个会。”

      “那你下午不在家?”

      “嗯。两点出门,五点之前回来。”

      “那我下午在家睡一会儿。”

      贺知寒握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那你睡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就睡个午觉,又不是不醒了。”

      “我知道。但你睡醒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可能会不知道。”

      沈与澈偏头看着他:“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贺知寒说,“如果我不在,你醒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还在梦里。”

      沈与澈没有回答。他想了一下,他在家里午睡醒来的时候,确实是贺知寒在他才觉得真实。如果贺知寒不在,他睁开眼看着空客厅和安静厨房,会觉得那阵眩晕是不是已经把他拖到另一个地方去了。但他没有说。

      “那我醒了就给你发消息。”沈与澈说,“发‘醒了’两个字。”

      “好。”

      “如果你开会的时候手机响了,你接不接?”

      “接。”

      “开会的时候也接?”

      “嗯。开完会回拨也行。”

      沈与澈看着他:“你开会的时候接电话,你的员工不会觉得奇怪吗?”

      “他们不会问。”贺知寒说,“没人问我接谁的电话。”

      “如果他们问了呢?”

      “那我就说合租室友睡醒了。”

      沈与澈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是从喉咙里轻震出来的那种。“……你开会的时候说合租室友,他们不会觉得更奇怪吗?”

      “那我说养绿萝的人睡醒了。”

      沈与澈靠在座椅上,没有接话。窗外的街景往后倒退,阳光落在车厢里,把扶手箱上的那块塑料面板晒成暖和的温度。

      下午贺知寒出门之后,沈与澈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他给绿萝喷了水,又给仙人掌转了方向,让它们均匀接受光照。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新闻,又换了一档综艺。大概两点半的时候他感觉到困意涌上来了,眼皮慢慢变沉,他调低了电视音量,侧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又闭上。他睡过去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客厅的光线已经从正午的亮白变成了下午的暖黄色。他靠着的姿势没变,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盖在了身上,从肩膀一直盖到膝盖。他低头看了看那毯子——浅灰色的,是沙发上常备的那条。他慢慢坐起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他点开,贺知寒发来的:“醒了?”

      发消息的时间是两分钟前。沈与澈打字回过去:“刚醒。你怎么知道的?”贺知寒回得很快:“因为你醒了会给我发消息。”

      沈与澈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又打了一行:“毯子是你盖的?”

      “你睡着的时候我回来拿了一份文件,看到你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几点回来的?”

      “三点十分。”

      “你进来的时候我醒了吗?”

      “没有。睡得很沉。毯子盖上的时候你动了动,没睁眼。”

      沈与澈握着手机,隔着屏幕看着那几行字,觉得贺知寒站在沙发边把毯子盖到他身上的画面有点不真实——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睡得太沉了,沉到有人进来、盖毯子、离开,他全都不知道。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毯子盖上的时候你动了动,没睁眼”,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斜侧方照进来,把客厅的地板染成一片暖金色。他在那片光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又解锁了,给贺知寒发了一条新的:“你几点回来?我饿了。”

      对面回得很快:“五点。已经在了。”

      “在了?”

      “在楼下了。刚停好车。”

      沈与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贺知寒的车停在楼下路边,驾驶座的车门开着,那个人正从车里走出来,抬头正好看见窗台上的绿萝。他朝窗台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头拿了车钥匙,朝楼道口走去。沈与澈站在窗边,看着他走进楼里。大约两分钟后,门锁响了,贺知寒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截绿色的菜叶。

      沈与澈还站在窗边:“……你不是说五点才回来吗?”

      “开完会了。”贺知寒换了鞋,“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卖荠菜的,买了点。”

      “荠菜怎么吃?”

      “包馄饨。”

      “你会包?”

      “不会。但可以学。”

      沈与澈看着他:“你又要学?”

      “嗯。反正绿萝学会了,蛋也学会了,馄饨也应该学得会。”

      沈与澈靠在窗台边看着他,窗外的阳光从侧后方落进来,在贺知寒的肩上落了一小片光。那个人弯腰把纸袋打开,里面露出几把绿油油的荠菜,叶子上还带着水珠,应该是刚从菜摊上拎回来的。他站在厨房里把荠菜放在水池里冲洗,水声哗哗的,背影被窗外的阳光勾出一层浅浅的轮廓。沈与澈站在窗台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那我也学。”

      “你学什么?”

      “学包馄饨。”

      “你会包吗?”

      “不会。但可以学。”

      贺知寒回头看了一他一眼:“……那你来洗菜。”

      沈与澈走进厨房,两个人隔着水池站着。一个在洗荠菜,一个在看怎么洗荠菜。水声哗哗的,窗外的天色从暖金慢慢变成了浅橘,太阳快要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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