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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合租室友 那天下午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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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与澈在七楼茶水间倒水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女同事。
她端着杯子凑过来，像随口一问，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的那种语气：“对了沈与澈，你跟我们贺总，到底是啥关系啊？”
沈与澈倒水的动作没有停，水流进杯子里，发出匀速的响声。他想了两秒，说：“合租室友。”
女同事端着杯子看着他，眼睛睁大了一点：“……合租室友？”
“嗯。”沈与澈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他住主卧，我住次卧，分摊水电，偶尔一起吃饭。”
女同事脸上写满了“你当我傻吗”六个字，但她没有追问，干笑了一声：“哦……合租啊，那还挺好的。”然后端着杯子走了。
沈与澈站在茶水间里把剩下的水喝完了，心里觉得这个解释还挺完美的。合理合法，不越界，不暴露。但他没想过这个解释会在同一天之内被拆穿。
下午三点，沈与澈抱着一叠文件从七楼坐电梯去九楼。电梯在十九楼停了一下，门开了，贺知寒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手里拿着手机，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部门经理。贺知寒看见沈与澈，脚步没有顿，但他在进电梯之后往沈与澈那边偏了一小步，站到了他旁边。沈与澈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很正常。
电梯往下走。部门经理在跟贺知寒汇报下周的会议安排，贺知寒一边听一边“嗯”，声音很平，没有什么特别的。沈与澈抱着文件站在旁边，等着电梯到九楼。电梯到八楼的时候，贺知寒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手里那叠文件，重不重？”
沈与澈愣了一下：“……不重。”
“我帮你拿一层。”
“不用。”
“那到九楼我帮你拿出去。”
部门经理汇报的声音停了一秒，又续上了。沈与澈感觉到部门经理的视线在自己脸上飘了一下，又飘走了。电梯到了九楼，门开了。沈与澈迈步往外走的时候，贺知寒的声音从背后跟上来：“晚饭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
沈与澈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部门经理的视线已经不在文件上了。“……随便。”
“那我看着买。”
沈与澈说：“行。”然后他快步走了出去。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部门经理说了一句：“贺总，这位是——”
“人事部的。”贺知寒说，“住我隔壁。”
部门经理顿了一下：“……隔壁？”
“合租室友。”贺知寒说。电梯门彻底关上了。
沈与澈站在走廊里，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他在心里把“合租室友”四个字来回嚼了三遍，嚼到有点想笑——贺知寒学得倒是快。他走到九楼办公室门口把文件交给对接的同事，同事接过去说了一句：“你怎么脸红了？走楼梯上来的？”
“没有。电梯有点热。”
他转身走回电梯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贺知寒发来一条消息：“晚上吃排骨。路过超市的时候看到的，很新鲜。”沈与澈看了一遍，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兜里。
下班之后沈与澈走出公司大楼，贺知寒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看见后座上放着一袋排骨，旁边还有一把青菜和一个塑料袋装着的几颗番茄。他系好安全带：“你今天真买了排骨？”
“你说的‘随便’。”贺知寒发动了车，“我怕你真的是随便。”
沈与澈偏头看他：“如果我不吃排骨呢？”
“那就留着明天炖汤。”
“万一我明天也不吃呢？”
“那就后天。总会有吃的那天。”贺知寒说，“排骨能放几天。”
沈与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景往后退。他想起下午在电梯里贺知寒跟部门经理说的那句——“合租室友。”他忽然有点好奇贺知寒是怎么理解这四个字的。他转回来：“你今天在电梯里跟你们经理说我是你合租室友。”
“嗯。”
“你知道合租室友是什么意思吗？”
贺知寒想了一下：“合住一个房子的人。”
“那你觉得我们算吗？”
贺知寒沉默了两秒：“不算。合租室友不会给对方做晚饭。”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因为你在茶水间跟别人是这么说的。”贺知寒说，“你说是合租室友，那我就是合租室友。”
沈与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茶水间说的？”
“有人告诉我的。”
“谁？”
“你们部门那个扎马尾的女生。”
沈与澈想了一下，是下午茶水间那个女同事。她端着杯子出去之后大概跟别人说了，然后别人又传到了总经办，然后又传到了贺知寒耳朵里。他靠在座椅上：“……公司里没有秘密。”
“没有。”贺知寒说，“所以下次你说什么，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
“好让我对一下口供。”
沈与澈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压回去了：“……那你下次别在电梯里说‘我帮你拿’。”
“为什么？”
“因为合租室友不会帮对方拿文件。”
贺知寒想了想，然后说：“那如果我想帮呢？”
沈与澈偏头看着他，车窗外的路灯光从贺知寒侧脸上滑过去，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沈与澈说：“……那你就说‘我顺路’。”
“顺路？”
“嗯。顺路比我帮你拿听着像真的。”
贺知寒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记住了。”
车继续往前开。沈与澈转回去看着前方，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退过去，把车厢里的光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他忽然觉得——他们在用一个只有两个人懂的暗语来编造同一个谎言。“合租室友”是一个借口，但“顺路”是一个承诺。
“贺知寒。”
“嗯。”
“下次你在电梯里碰见我，不用帮我拿。”
“那如果我想呢？”
“那就说‘顺路’。”
“好。”
车在下一个路口停了，红灯。贺知寒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中间的扶手箱上，掌心朝上。沈与澈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贺知寒的手指合拢了。车里没有说话。红灯转绿，车继续往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