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度半》夏莼青

14、颜悦 “接下来我

　　“接下来我们看到的是中国队的花滑老将方澜夏生。”
　　导播的镜头扫过看台，那处有一片醒目的红色区域，挥舞着"夏生"两个字的灯牌，在暗处明明灭灭。

　　冰场中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的自由滑曲目是《阿兰胡埃斯协奏曲》第二乐章。
　　第一个跳跃后外点冰四周接后外点冰三周。
　　落冰。

　　四个乔克塔步连续交替，这段步法是他自己改的——原版编舞在这里安排了一段直线接续步，但他把直线改成了弧线，因为《阿兰胡埃斯》的旋律在这一段有一个婉转的弯折，他想让冰刀的轨迹和旋律的弯折同步。

　　第二个跳跃，阿克塞尔三周。
　　左前外刃转三进入，他在空中收紧，双腿交叉，双臂抱于胸前。
　　音乐进入了协奏曲中段，弦乐逐渐加入，旋律的张力在缓慢得堆叠。方澜夏生的滑行速度在这一段提了起来，他顺着冰场的短轴做了一组外刃大一字接内刃大一字。

　　往后的联合旋转从燕式转入蹲踞再转入直立，他的身体轮廓在灯光照射下几乎变成了一道静止的影子——那是花滑旋转中最理想的状态，视觉上的"静止"意味着转速已经快到了人眼无法逐帧追踪的程度。

　　第三个跳跃：勾手四周。
　　刀齿在冰面上磕出清脆的一声。

　　砰——！
　　楚晏摔倒后顺势躺在冰面上。
　　“啊～好累呀。”
　　赵闻旌从远处滑过来，冰刀碾过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楚晏仰面朝天，两条腿摊成大字。
　　“教练，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赵闻旌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抬脚，轻轻碰了碰楚晏的小腿。
　　“起来，别着凉。”
　　“——嘶！刀！刀！”楚晏一个鲤鱼打挺从冰面上弹起来。

　　下一赛程是十一月份的中国杯大奖赛，那是ISU正式A级赛事，积分和奖金都远比俱乐部联赛要高的多。更重要的是，中国杯的参赛阵容里会有国际选手。
　　国内选手之间的竞争再激烈，大家彼此的路数和习惯都摸得差不多了，国际选手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更何况沈嘉祁终于能和楚晏来一场真正的宿命对决。
　　北京在八月早晚开始转凉。
　　“中国杯的参赛名单提前出了。”
　　方澜夏生把手机给他，“你看看吧，看完训练。”

　　中国杯的参赛名单在方澜夏生的手机屏幕上亮着。
　　楚晏一个完美的3Lz落冰急刹停在他面前，探过脑袋。
　　名单是按积分排列的，两站满分的人还不少，其中的外卡给了楚晏。

　　沈嘉祁左脚踩右脚，金鸡独立地站着。
　　8月16日，距中国杯大奖赛开幕还有96天。
　　哈尔滨那个俱乐部占了五个名额，秦季淮、蒋乾屹……，还有一个女单小将叫宋何研，也是今年刚升组，沈嘉祁不太熟。
　　“你的节目不变，短节目《冬风》，自由滑《冬之旅·晚安》。但我在考虑编一个新的过渡步法，把3Lz+3T和接续步之间的速度损耗再压一压。”
　　沈嘉祁问：“损耗多少？”
　　“我算过了，你现在3Lz落冰到接续步起手之间有大约一拍半的减速窗口。如果能把那一拍半缩到半拍以内。”
　　方澜夏生看了他一眼：“GOE至少能再拉0.3到0.5。”

　　沈嘉祁沉默了几秒，“那就改，反正还有两个多月。”
　　“两个月时间不长，你还要参加十月初的上海超级杯，那个算热身赛，不计入中国杯积分，但ISU认可排名。”
　　“我报名了？”
　　“你的俱乐部联赛总成绩进了前六，自动获得邀请资格。”
　　“上海超级杯是表演赛性质，不设淘汰制，正好你可以试试新改的衔接，输了也不影响积分。”
　　“不，我不试。”

　　方澜夏生转过头来看他。
　　“上海超级杯我也要赢。”沈嘉祁说，“热身赛也是比赛。只有金牌才能证明自己。”
　　方澜夏生嘴角动了一下。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