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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座位 上周刚易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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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帖子有毒。
对面肯定中招了
施钰搓着衣领给后脖颈扇风,给他打商量:“咱能刚烈一点不?别娘兮兮的。”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对面把委屈和难以置信不要钱地甩出来:“靠靠靠!这才多久!说好的你不嫌弃,说好的生死相守呢!”
施钰顿住,眉毛夹起一只苍蝇。
“谁跟你说好的?梦里边?”
对面:“你嫌人家不够肛裂,可人家偏偏最争气,昨天才裂的!”
您他妈脑子缺筋了吗!施钰本来想扯开嗓吼他,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嚎一嗓子说不定嚎出十个脑子缺筋的残障人士,那种异样的目光实在是受不住,于是话到嘴边又压回去,他把手机凑近嘴才彻底发泄出来。
“不是那玩意儿!是…”一瞬间,施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信邪了,使劲儿搜刮,抠措辞,“我说的是梁山好汉身上你望尘不及的东西。”
刚烈!
这话掷地无声,但对面的傻逼总算懂了,一下笑开:“哈哈哈,施钰你暑假上哪进修语文了?说的挺刁钻。”
施钰这人天生没有文学方面的天赋,每回交上去的答题卡让人牙疼,其实杀伤力不只在牙,胃疼腿疼脸疼管他哪疼。
就比如,诗词鉴赏这一块儿。
问一:“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感情基调。
答:愉悦轻松,体现了诗人的春风得意、风头无两。
问二:“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感情基调。
答:沉痛哀伤,体现了诗人的无家可归和心寒。
反正种种回答踩不上点,令人闻风丧胆。
施钰自我感觉良好,一副臭屁样儿:“还好,突然开窍而已。”
对面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好半天没说话。
施钰给对面送上问候:“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对面背景音嘈杂,时不时“砰砰砰”几声,听到这话,他嚎出来:“别挂!我先品味品味,您这通电话打的很牛逼,知道吗?”
施钰面皮木了一下,半点不虚心地求教:“我干什么不牛逼?”
对面:“……您这话听得我脸都热了!我是说这是你头一回给我打电话,头一回啊!这个时刻具有重大意义!应该载入史书!”
施钰勾起嘴角:“这叫什么,史上最a的a和史上最o的a的历史会晤?”
听筒里响着滚轮声,对面隔了会儿才回:“史上最a的a是我。”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真a从不在意口头之利。
施钰懒得跟他瞎掰扯,歇差不多了,索性边走边聊:“你刚给我发什么?”
闻言,对面声音挺迷惑:“消息啊?我还没来得及发呢,手里全是东西没手打字。”
看来消息不是这人发的。
施钰撇撇嘴,无所谓了,到教室再看也来得及。
对面:“你说啥消息?”
“广告。”施钰随口答。
“哦。”这回对面没兴趣了,老老实实换话题:“到哪了?”
路口突然闪出一道身影,逆转人群朝外跑,这人白衣白裤,阳光一照让人不敢直视。眼见撞上,施钰侧过身子让路,结果肩膀还是被撞了一下,人挤人的,对面没注意自己撞了人,举着手机正打电话。
施钰身形晃了一下,脑子连带着一沉,晕了会儿,他手环住箱杆原地缓冲,过着劲儿,边歇边大爷似的巡视四周。
刚才大门一进两个岔路,他选的那条直道,道两侧一溜银杏树,九月份,开的翠绿。路尽头有个小门,往里面瞅看着像广场。
小门红柱子旁边摆了个垃圾桶,施钰拿下嘴里的塑料棍,桶旁边没人,他隔了几米投进去。
“刚过小门。”
对面嘻嘻笑了两声:“我到宿舍了,空调没通电,俩儿破电扇也没通,还挺爽,桑拿房待遇。”
爽在哪里?
施钰无福消受:“爽着吧,不打扰你。”说完,他干净利落挂了电话。
刚才那娘娘腔叫秦辉,谐音秦桧,外号桧子。跟施钰当了一年同桌,初三整个学期,关系铁的不行。
施钰知道这人很多把柄,比如喜欢穿镶花边的男士蕾丝内裤,粉红色三角的那种。
世界很小,施钰无比认同这句话。
他跟秦辉小学同校,初中同班,现在高中……也同班。
都是理科强基班753。
施钰办的走读,晚上不在学校住,这算是本地生的一种特权。外地学生来一趟花两三个小时,压根不用做选择,统一住校。
他先回了四号宿舍楼。
走读生虽然晚上不住校,但中午午休还是要在的,除了洗漱用品衣服啥的可以少点,别的物件不能少。
施钰拖着行李箱上楼,他的宿舍在三楼拐角,恰好是阴面,大白天里面也不太亮。宿舍门上贴着位子表,运气那玩意儿,施钰几乎没有,一扫果然被安排在了上铺。
……
他进去时,下铺人正在躺尸,长腿一半搭床边一半伸出来,把过道堵死了。
施钰静静看着对方,某个地方开始疼。
这人手臂遮着脸,侧躺间略长头发倾倒,肤白乌发,裸露在外的耳朵上塞着耳机,手机在旁边亮着屏,滚动着看不清的字幕。
施钰喊了声:“同学,让让。”
尸体宛如尸体,半点没动。
擅自碰对方耳机不太礼貌,施钰抬腿打算跨过去,结果脑子一晕,判断失误,差点直直踩上对方手腕。他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偏转脚尖,只是裤腿蹭过了对方的手。
衣角微脏罢了。
正在这时,尸体变成了敏感肌。
蛄蛹一下,这人睁开眼,眼皮睡成了三褶子。
“怎么有一道菜站旁边?”
这人撑起身子,手腕揉眉心,抛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施钰:……这是说谁脸像盘菜呢?
这人刚才像是没睡醒的胡诌,这会儿才清醒过来,把腿挪开,为自己挡路歉意一笑。
施钰眼瞅这人,有股莫名的熟悉。
这个语气,这个嘴角弧度,果然嘴欠的人有共通之处。
下铺一把扯掉耳机,紧接着拔掉数据线,热浪音乐响起——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施钰心说:……这什么品味?中老年吗。
梁朝关掉声音,把数据线团吧团吧,丢去床底下的收纳箱,人则向后仰,问对面:“朋友,你是本地的?”
施钰点头。
梁朝抓了把头发:“巧,我也是浦城的。”说完,他又开始滚床单。
滚得深沉。
施钰:……
把床单被罩撑开放床板上已经是施少爷能做到最大程度,施钰呼出一口气,最后把被子搬上床。
大功告成!
离开前,梁朝还在睡。施钰抬头一看,上铺头顶挨着两风扇,没比人脸大多少,上面落满了灰和蜘蛛网。
……
这个风扇不开也罢,至少在中午的时候别开。
一出来,施钰骨子一疲,腺体转为突突疼,懒兮兮不想动了,像是一股拉力死命拽着他往后扯。
简直在负重前行。
施钰身体逆反,心里也逆反,沿着宿舍楼前的砖路一路狗撵似的走。
浦中有两个教学楼——逸夫楼和宏毅楼,前者是高一高二的“梁山”,后者是高三专属“梁山”。
施钰绕了半圈,找对地方后一头冲进去,依在一楼大厅,开始战术性掏手机。
点开图库,在一堆花红柳绿中扫过,他精准定位到n张花红柳绿。
……
那张破图呢?
施钰无奈,寻求外援施展鸿。
“爸,逸夫楼那张图还能找吗?”
“你找不到了?”施展鸿刚到家门口,接到电话下意识问了一句。
“嗯。”施钰皱巴着一张脸。
“等着。”儿子的事要紧,施展鸿开车门的手收回去,委身找图片。
手机振动一下,施钰忽略无关信息,点开“施展鸿”那栏消息。
“发过去了,还有事吗?”施展鸿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温柔。
“没。”施钰放大图片。
施展鸿万年结束语不变:“好好学啊,爸先挂了。”
看清图片内容,施钰突然叫停:“…你发的是我的中考考场图。”
“是吗?”施展鸿毫无意义地问了一句,重新翻找一遍,发给了施钰。
“这回没错吧?”
施钰“嗯”一声,挂了电话。
逸夫楼的装修有些不伦不类,如果把窗户掀了就是完美的南方款式,当然那是如果,这栋楼还是做到了密封式处理,呈现长方体形,中间镂空出一片方形区域,每层都是密不透风的四角环形,走廊墙壁八分玻璃两分水泥。
四舍五入就是落地窗。
教室那侧稍微收敛,六分玻璃四分砖。
在外面能看到教室内部,很清晰。
753班在三层,靠南最东边。
施钰晃悠过去,路过一个教室看一下班牌。班牌是新制的,底色蓝的分明,班号是大红色,这两者混在一起,视觉冲击绝了。
……
有没有人知道红色在某些地方用不吉利。
他大老远瞅见自己班,立教室后门不动了。
身边两个Alpha男生搭肩走过。
一个插科打诨说笑间,戳向对方的腰,手和嘴总得有一个老实的,于是那人正色道:“接水吗?”
被戳的人点头。
两人走远。
施钰再次点开微信,刚才施展鸿给他发了两张照片,第二张是座位表,系统随机排的。
又是靠运气的东西。
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放大一看,靠窗第一排。
……
他突然想冲走过去那两人喊一句。
喝什么水,不塞牙啊?
施钰为人低调,从教室后面进去,绕了一半多教室,拐了三个弯停下。
座位是三人一排,他的两位同桌还没来。
最里面进去不方便,施钰干脆往前扒拉出自己那张桌子,挪出可通一人的地儿,坐进去再把桌子挪回来。
把书包丢窗台上,他手撑下巴开始认真犯瞌睡。
昨晚上死活睡不着,熬夜玩消消乐,越玩越精神,后来转战枪战游戏,打完一局就困得倒头大睡。
也不知道消消乐比枪战游戏刺激在哪。
大家都刚搬完东西,满头大汗,教室温度调得低,18度。
睡意朦胧间,施钰感觉后背被顶了两下,人一下子醒了。
抬头的那会儿,施钰感觉后颈刺啦一阵刺痛,像被密不透风的针袭击过,偏过头,连打三个喷嚏。
……感冒了。
困意消散,但脑子还是昏昏噩噩,他把手插进头发,向后撸了撸,索性慢慢转过身,跟个幽灵一样。
后座的人拎着个空水杯,左抬腿右抬腿妖娆地落了座,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这人看过来,手搓搓脸,歉意一笑:“吵醒你了,抱歉啊兄弟。”
还是困,但睡不着。
施钰精神有些萎靡,闷声道:“没事。”
后桌理着板寸,是个自来熟,放下杯子凑过来。
“哎,同学你好,我叫魏央凡。”
施钰扫他一眼,礼尚往来:“施钰。”
魏央凡乐呵呵:“够高冷,有范儿,你是本地人不?”
施钰用浦城话回他,伸手指着自己:“英姿飒(sao)爽。”
魏央凡笑起来,桌兜没放书,被带着往前窜了几下,他赶紧挪回去,问:“有意思,所以…这是哪的话?”
施钰心说,搞半天原来这人没听过浦城话。
他靠住右侧的墙,窗台突出一块,有些咯背,不过还好。
这回他用的普通话,指着自己道:“本地的。”
“哦哦,浦城人。”魏央凡点头,突然窜过来一下,神秘兮兮开口,“我刷论坛,看见一个帖子挺有意思的,我还在下面评论了一句,那帖子的楼主说浦城话很接地气来着。”
施钰:……
再次感慨世界好小。
帖子兄,你怎么阴魂不散。
施钰僵着嘴角,把话扯淡下去:“你跟帖什么?”
魏央凡想了想:“我当时不太相信,问了一句真的吗。”
施钰心说,那你这跟帖还算正常。
魏央凡咽口水:“渴,兄弟有水吗?”
施钰是真忘带了:“没有。”
“这年头水成稀缺资源了,我刚才去接水,到那了结果想起来还没发饭卡,跟饮水机足足对望了两秒。”
……原来喝水塞牙的是你。
这人隔空指了指他:“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好?开学第一天通病否?”
?
施钰:“……我没得那个病。”
“哦。”魏央凡掏出湿巾擦了擦灰,起身妖娆走去过道,解释道:“我去楼下小卖部试试,先走了。”
没卡不能接水,难道小卖部就行了吗。
施钰晃晃头,不用魏央凡说,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浑身烦躁,有股莫名的欲望。
明明上周刚易感期,这是怎么回事。
他趴在桌子上,上下牙咯噔响,鼻子一动,没闻见冰红茶味儿。
没错,施钰是个茶a,冰红茶味。
没有信息素扩散,那还好。
施钰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