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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风暗涌 《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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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经》运转第七个周天时,明月弦感到丹田处那簇新生的内息,如春溪破冰,倏然贯通了最后一道滞涩的经脉。旧力如钢,新气似水。钢易折,水难断。
她缓缓睁开眼。庙外正是黄昏,夕光将蛛网染成金线。未持剑,只左手虚空一划——庙内沉积的微尘,竟随她指尖牵引,凝成一道极淡、却久久不散的弧光,三息方散。
四年后,飞镖是子夜钉在庙门上的,乌木镖身,无淬毒,只缚着一卷素帛。展开,二字铁画银钩:南风馆。主公的棋,落子了。
洛阳城的"南风馆",坐落于最繁华的南市,却独占一隅清幽。楼高五层,不饰朱紫,通体以湘妃竹与青灰砖构筑,檐角悬着青铜风铃。门前无艳帜,只悬一檀木匾额,上书"南风"二字,笔意风流倜傥。即便以明月弦不通世情的眼光,也知此地非凡。往来车驾低调却奢华,仆从举止有度。进门并非直接大堂,而是一道曲水流觞的微型景致,白砂铺地,黑石为步,需踏石而过。
明月弦一身月光白宽袖深衣,头戴宽檐斗笠,垂下的白纱遮住面容,大步流星踏进南风馆。几名正在附近与客品茗的华服男子皱了眉。她身上带着洗不净的、属于江湖荒野的冷冽气息。果然,未等她开口,一位锦衣微醺的客人便斜刺里挡在了前面,语气不满:"哪来的粗野村姑,懂不懂规矩?此地也是你能乱闯的?"说着,伸手便要来拂她的斗笠。
明月弦脚步未停,左手在袖中微动——只消一丝内劲,便能叫这只手三个月抬不起来。电光石火间,另一只手从旁伸来,稳稳格开了那醉客的手。
"李兄,醉了。"声音温润清朗,不高,却让周遭瞬间静了静。
明月弦侧目。来人一位年轻郎君,身量高挑,约莫弱冠年纪。他并未穿时下洛阳贵族子弟流行的宽博华丽袍服,只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素面绸衫,腰间束着同色绦带,悬一枚龙纹玉玦。那玉质温润如凝脂,光华内敛,却有种岁月沉淀的厚重。外罩一件极薄的月白素纱氅衣,无绣无纹,行动间如笼着一层烟岚。面容是养尊处优的白,眉宇舒展,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本可显得矜贵逼人,却因眸中含着三分平和笑意,而如春风拂过寒潭。他唇边噙着自然的弧度,并非客套微笑。
"女郎受惊了。"他转向明月弦,拱手一礼,"在下王弘,代他赔个不是。"
明月弦隔着薄纱,与他对视一瞬,微微颔首。
王弘也不以为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女郎似有要事?此处非谈话之所,若不嫌弃,可移步内室详谈。"周围隐约传来极低的吸气声,却无人敢置一词。
明月弦略一沉吟,再次点头。王弘引路,穿过一道绘着写意山水的紫檀木屏风,后面是一条更为幽静的廊道。尽头是一间静室,推门而入,室内陈设极简,一榻,一几,两只蒲团,一架古琴。已有一人在内等候。那人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癯,穿着藏青色绸袍,袖口绣着繁冗复杂的黑色多宝纹。见王弘进来,立刻起身行礼:"郎君。"随即目光落在明月弦身上,含笑拱手:"这位便是郎君提到的贵客吧?在下俞怀英,忝为此间管事。"
南风馆神秘老板,俞怀英。果然在此。
王弘对明月弦温言道:"女郎请坐。俞老板是可信之人。"他自己则随意在另一只蒲团上坐下,亲手执起红泥小炉上的紫砂壶,为明月弦斟了一盏清茶。
俞怀英待明月弦坐下,便开门见山:"女郎光临南风馆,想必非为风月。不知是需要打听消息,还是要传递信息?或是……有何物,需经此地转手?"
明月弦沉默片刻。她确实不知主公具体要她从此处获取什么,或许,仅仅是要她"出现"在此,便已足够。
王弘将茶盏轻轻推至她面前,仿佛看穿了她的沉默。"女郎不必急于一时。"他声音温和,"南风馆的门,既为女郎开了,便随时可来。饮茶,听琴,或只是静坐,皆无不可。"
明月弦端起那盏温热的茶。清冽茶香中,她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张由清贵门阀、隐秘情报、江湖风云共同织就的、巨大而精致的网。而执棋的手,似乎又多了一只。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