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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明烛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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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本能想拒绝,他没想牵涉过深,只是浅浅看一眼就够了,就像多年前那样。说几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就已经到了故友重逢的本分,但话又说会来,朋友之间吃个饭,再正常不过了吧?拒绝反倒像他多想,于是点点头道:“好,时间你定。”
“预演结束后可以吗?要留个联系方式吗,方便联系……”
“嗯,联系方式就算了,午门外就行。”明烛没再说什么,也没有留下说话机会,快步流行离开,徒留下心情过山车似的时山赴。
他答应了是吗?还是有机会吧?虽然自己还是不争气地哭泣,斟酌了许多话也没能坦白,但至少还有再见面的机会,本来回国也只是想再见到明烛,虽不报什么期待对方能原谅自己,但还是很认真地模拟了上万次重逢,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以及该好好道歉。
今天太慌乱,以至于什么都没想,看见明烛要走时内心强烈的不安感达到顶峰,他不确定明天自己能不能抽出时间,也不确定这样的煎熬会持续到何时,用笨拙到显得有些拙劣的理由靠近对方,但见到人的惊喜之余,是被抛弃的恐惧以及害怕再次被抛弃的忐忑。
“这是地图,先去熟悉一下各个楼就行,下午去拿课本,有什么不了解的来问我就好,我在体育馆,喏,这儿。”少年指了指地图,他五官清瘦,留着略长的头发,发尾扎起一个小啾啾,他开玩笑道,“这学校挺大的,小心别迷路。”
十七岁的时山赴没应声,皱眉看着砖头厚的新生指导手册,刚想开口,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叫明烛,时同学加油逛哦,先走了~”楼梯转角几个人在等,估计是少年朋友,勾着肩说笑着下楼,时山赴在听到名字时怔愣一瞬,相似的面孔原以为是巧合,但同名同貌同校的两个人应该不算好找,但对方素不相识的语气又不像假的,自己千里迢迢跑来中国读书,费尽心思学中文,结果倒成了追鸡之狗。
是忘记了还是假装不相认,无论哪个,都很让看起来一厢情愿的时山赴郁闷,他阴沉着脸,想在屈曲回绕的路上找到一间厕所,期间还有人因出众长相和异于东亚人的发色频频回头。
他中文不算好,但就这还是拼拼凑凑突击两年得来的,地图上三分之一看不懂,于他而言不亚于废纸一张,况且仲夏气温燥热,适应了北方寒地近乎全年无夏的寒冷气温,再到夏季如火烤似的首都,实在不是寻常怕热,倒是地域不合才对。
偏偏他还穿着灰黑色的衣服,出了汗,布料较为贴身的部分粘在身上,这感觉说不上好。
时山赴转了几座楼,心情有些绝望,沉重地又推开一扇门,迎面撞上满头大汗的明烛,场里有淡淡凉气,还混杂着潮湿粘腻的咸湿汗水,他后退一个踉跄,明烛见到他也有些意外,“hi,需要帮助嘛,还是逛完了?要一起玩吗?”
他摇摇头,闪出路来:“厕所在哪儿?”明烛指着体育馆尽头“没有单独的,但每个楼都有,这里的在那儿,出来可以在观众席上待着。”
空调开得不算高,冷湿空气簌簌吹着,馆里弥漫着淡淡的信息素,他越来越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又不是m,谁会愿意来异国他乡找罪受,但值得这么做的理由好像忘了他,他也没胆量冲上去质问。
朋友于他而言,真的是很珍贵的存在,珍贵到他长这么大,明烛是他第一个朋友,虽然不清楚对失忆后的明烛来说自己第一印象怎么样,但对现在情况而言,感觉还不错,毕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也没有随便说让人恼火的话,不假思索地拍摆臭脸。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再主动一点,学着正常人一样,他们也能再成为朋友吗?
带着凉意的汽水触碰肌肤,时山赴顺势看去,明烛眉眼弯弯,笑着道:“时同学?怎么呆呆的。”
“没有。”
逗够了人,他晃了晃手中一袋饮料“要喝什么?冰过的。”
“蜜桃乌龙。”
“嗯,我很喜欢喝这个口味呢。”明烛拿了两瓶放在座椅上,拎着大包去了打篮球的区域,分了一顿,最后干脆连包也扔下,不过回来时身边多了个叽叽喳喳的男生,比明烛矮一些,长相乖巧,一眼看出是omega。
到了观众席,明烛拧开瓶盖,突然发现被人拧开过,对上时山赴浅蓝色的眸子,他笑了笑,道:“谢了~”
灌了两口冰镇饮料,总算是回血成功,他问一旁的男生道:“述年,那你怎么想的?”
“想抓了他暴打一顿,上次吵完架三天没见人了,他居然想躲我?哎我真是……”少年越说越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想绝交。
明烛捏了捏他的肩膀,“好了~小少爷,晚上放学请你吃饭,饿一天了吧?再怎么说吃饱才有力气吵啊是吧?”
“我要吃贵的!”
“行行行,想吃哪个吃哪个……”
少年继续去玩,明烛则是坐在座椅上看着他打球,想起什么似的“还没吃过饭吗?”是对着时山赴的,后者顿了顿道“不饿。”
“喜欢巧克力吗?”明烛晃了晃手里两袋零食,“巧克力派”塞进时山赴手里,“今天你归我管,饿着可不好,一会儿在食堂里吃饭?我请客,对了,你还有哪里没有逛到的,下午可以一起再玩一遍。”时山赴轻轻捏着巧克力派包装袋,道“不用管我,你不是还有事吗,去忙你的吧。”
明烛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于是揶揄道“怎么,不喜欢我么?”
时山赴干脆摇头“不是,你的朋友在等你。”明烛看起来朋友很多,身边的人也都开朗又有趣,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不舒服了会很快推开他吧,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习惯成为一个喧闹明亮的人,到那时,自己大概也能和那个叫述年的男生一样,在明烛身边与他说笑玩乐无所顾忌吧,过早接触只会消磨耐心,反倒会让明烛觉得无趣,他偷偷瞥向明烛,却见对方捂嘴偷笑,打趣道“可是你不是我朋友么?你在等我没错呀。”
明烛好像对谁都热情明亮,之前在夏令营也是这样的,对所有人都亲近,原来不单单是自己啊,所以怎样才能让自己变得特别呢?或者说成为最后一个被抛弃的人,没有共同回忆,只有他空守两个人相处过的记忆,但他又能用什么理由留在明烛身边呢?
他不贪心,只是想让一孤行的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一厢情愿,如果不能算特别的话,至少当普通的朋友关系也是可以吧,但普通朋友关系又是什么呢?
他没有朋友,不说天性冷漠恶劣,身边的人几乎无不对他避之不及,如果没有这张脸,又有几个是真正对他抱有有好意的呢。
“哎”明烛蓦得直起身来,带着歉意看向时山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