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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母亲大 ...

  •   母亲大人:留着买糖吃。
      他盯着那五个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又不是小孩子…还有什么糖这么贵啊
      其实熬夜次数也不算少,尤其他喜欢将事情攒到一起做,熬穿也不是没有过,所以昨晚折腾到最后只睡3个小时次日精神还算好。
      在车上小憩一会,晨光熹微,明烛下了车就见有零散几人在搬设备,他瞥见熟悉人影,迈步走去,谢妍墨是他大学同窗,现任官方媒体正式摄影师,毕业后两人也工作合作过几次,这次则是她来负责指导对接工作,他挥挥手,前者见人到了也热情打招呼:“哎,明老师过来啦,还有一会开始呢。”
      明烛笑笑,见她搬的费劲,上手帮忙搭了一把“谢老师来这么早,他们人呢?”
      谢妍墨结果接过递来的纸巾,擦擦汗道:“路上呢,没约固定时间,进去了解一下流程就好…”
      他和明烛关系称不上莫逆之交,但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明烛的事她多少也知道大概,现在看见人眼下两圈不明显的乌黑,叹了口气道:“明老师,这是又到几点啊?”
      明烛面上常笑着的,也许性格使然,他不擅长显露疲倦,但状态差到旁人一眼辨别的也是没法,他眨眨眼,“很明显么?今早还是搓少了呢,那谢老师看我现在有点丑嘛?”
      谢妍墨盯着笑眯眯的明烛,啧啧着掏出相机,后者也非常配合着没动比了个pose,她看着显示屏上的照片非常满意,比了个拇指:“建模依旧权威。”
      “谢老师技术也很权威~”
      两人准备好东西,扛着大包小包去找机位,阅兵方队正训练踢正步,每个场卡一个最佳机位,再调一下相机数值就算完工,预演首天,他的主要任务是测试机位和熟悉流程,在金水桥西侧蹲到上午,模拟了一下光线和卡点,剩下就是明后天的活。
      勘测好光线和数值已是日上三竿,观礼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人,为首男人身形颀长,像伫立在旷野上挺立的白杨树,隔得有些远,明烛举着相机调焦,取景框里男人似有若无一瞥,洇着冷调的视线浅浅对上,瞳孔颜色比普通人要浅,被光洗的发亮的深蓝色瞳眸清亮如一汪澈泉。
      摄影师真的很擅长捕捉刹那瞬息,即使只有0.01秒的瞬间,也总能拍到想要的画面。明烛却并不开心,盯着拍的照片出神,中俄混血,不一般,早该想到的…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因为抱着异国的想法,当初才闹得难堪没留余地,虽不知对方怎么想,但装作不相识才是最好的重逢吧?或许今天这一面真的就是最后一面,他的出现也只是让本就不美好的回忆再深刻些。
      “明老师~饿了不?首都有好吃的么,我请客,带我逛逛呗。”谢妍墨揉揉酸胀的胳膊,顺着明烛视线看去,小声惊呼,“哇唔,好帅,这是…?”
      “没什么,随便拍的。”明烛关了相机,笑了笑道,“怎么舍得让你请,走吧,吃午饭去,保准满意。”
      她见明烛脸色不对就没再问,顺着话题又聊回午饭吃什么上,白天走得匆忙,还有一些机位没勘探完,趁着余晖,明烛扫了眼广场上零星几个人,才扛着大包小包进去,不明白为什么要躲,自己也不是有错的一方,更没有什么恋人分手成敌人的狗血剧情,反而他是主张和平分手的一类人,但可能是人类所谓趋利避害的天性,他实在想不出要以什么态度来对这位旧情人,更是没法直视那段有始无终的初恋。
      进入工作状态,杂七杂八的心思终于消停了些,明烛发现自己真的很有疯狂打工人的潜力,至少这一工作就摒除余念的能力,怎么不算是天赋呢?一直校准到光线晦暗,细节部分也差不多调试完毕,准备再做一下最后的收尾工作就结束。
      “泥嚎~”欧美面孔的男人笑眯眯同他打招呼,一旁人微微颔首,轻声道:“明先生,您好。”
      太入神以至于对音色识别很迟顿,一时没有将它与脑内预演了无数遍的声音联系到一起,只是心里像有什么铮然落地,明烛在看清来人的一瞬瞪大双眼,原本为应对他们相遇的种种措施都被咽回肚子里,这双描摹了无数遍的双眼,此刻正平静注视着他,职业素养和长久以来的待人之道都不允许他立刻逃跑,于是他选择漠视这道视线,也微微颔首,不过是朝着欧美男人,“您好,Nico先生。”
      他认识这面孔,是玛格南图片社资深摄影师,他作为个人摄影师与他合作过几次,人很不错,幽默又风趣,唯一就是这人汉语发音实属清奇,每个音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人忍俊不禁,所以随行都会带一两名翻译官。
      简单寒暄几句,Nico本意似乎也仅是打个招呼,用蹩脚的汉语说再见后,明烛微笑着摆手,他觉得自己真是多想了,刚偷偷瞥了好几眼,时山赴始终低垂着头,似乎想把地面盯穿,天色渐渐晦暗,对方脸上的表情不甚真切,等Nico走远,他还杵在原地。
      明烛没想理他,这人到底干什么的,还要不要工作了,杵就杵吧,反正他要回去了。在背上包准备离开的前一刻,啥哑但微微发着抖的声音清晰响起:“明烛……”
      后者脚步一顿,隔了五年的声线重叠,少年最后一次喊他名字也如现在般带着颤,十九岁的他瞥了眼泪眼婆娑的人,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视。明烛突然很想转身看一眼时山赴,可那毕竟是欲望,十九岁的明烛有很多无奈,二十四岁的他虽没有那些阻力,但毕竟是个尚存理智的成年人,需要考虑一意孤行的后果,对两个人来说都是痛苦折磨。
      但就算是五年不见的朋友也要打个招呼吧,虽然不算和平分手,但明烛也算单方面将他当成朋友,如果现在走掉的话岂不是和他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相悖,既然是朋友那简单关心一下也是有情可原吧?
      左右脑互搏了一阵,明烛信心转身,却看到西装紧绷的宽阔后背,他突然有一瞬间恍惚,年少时,时山赴初来中国,中文只是算小学鸡水平,吵架时总败在词不达意被明烛追着质问,即便有理,也只能气极了转身偷偷抹眼泪,明烛想吵的心思全无,只能耐下性子来哄,到后来,眼泪倒成了软他脾气的底牌,吵得再凶,也必是他先低头给台阶认错。
      这习惯过了五年也没变,虽然不知道时山赴为什么会将现在的情形归为吵架,自己也没有生气的想法,但却有奇效是不假,原本只想看一眼,但现在明烛已经在琢磨说什么来作为久别重逢的开场白,浅棕色的脑袋微微侧着头瞥他,似乎再确认人走了没有,明烛清了清嗓子:“再不回头,我真走喽?”
      脑袋倏得转动,时山赴抬起沾染水渍的袖口,在空中顿住,面对笑着说出好久不见的明烛,他很想将人抱在怀里亲|吻,用慵懒的嗓音细细诉说绵长思念,再凝视着墨洇开似的眸子将对方模样镌刻内心,他守着饱满殷实又鲜活的回忆熬过空洞五年,有分享喜悦的明烛,为考试捉耳挠腮的明烛,笑着说喜欢你的明烛,也有割舍一切毅然抛弃他的明烛,思念是把生锈发钝的刀,寸寸断人肠,将痛苦缓慢又清晰刻进骨肉,堪察加这五年,他用这刀割开未愈合的痂,沉沦在痛苦中,好似能再回到记忆里感受幸福,用零散碎片似的回忆填满空白。
      “多大个人了……”明烛在他手中塞进一包纸淡淡道,“真走了,刚刚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还是很喜欢你。
      时山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深呼吸,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乞求:“明天……可以一起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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