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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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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牧岑提醒着在他车上不知是不是睡着的人,车子停在学校附近。
安逾睁开眼时还有些茫然,但很快便又清醒过来,推开门入目是穿着校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往学校赶的学生,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
“唉!安逾!”
呼喊声清晰的传来,安逾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叶洛于一手搭在何洛青的肩上另一只手朝他挥动,而何洛青的手上提着两个书包。
安逾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何洛青手上的两个书包。
叶洛于放开搭在何洛青肩上的手,走过来揽上安逾的脖子。
“同桌你吃早餐没有?没想到啊!你家这么有钱,这可是最新款的车,售价可不低。我眼馋很久了。”
安逾用手拿开他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看向朝他们走来的何洛青,见他面色如常,才看向叶洛于,叶洛于此刻还在叭叭叭,小嘴说个不停。
“我爸说了要我下个月比赛进全国前五才给我买。可怜你同桌我,这几天天天研究战术……”
安逾看向身后,那里已经没有车的影子了,等叶洛于终于停下,安逾才开口道:“这不是我的车,我一个熟人的,顺路坐他的车来的。”
“是吗,那你吃早餐没有?”
“吃了。”
两人并肩走进学校,身后何洛青不远不近的跟着,安逾想往旁边移一移,拉开距离,叶洛于就快速黏上来,嘴上还一口一句同桌的分享着自己是如何在棋场上所向披靡,战胜所有强劲对手,最后进入比赛。
安逾第一次在学校里体验到了不知所措,无可奈何,生无可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幽怨的目光紧紧将他冻穿,之前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后桌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合着是觉得他抢了自己老婆了,虽然内心是这么想的,但面上却不显,如果不是看到他俩一起进校门,再加上自从自己和叶洛于坐同桌后那若有若无的打量他都不会联想到这个。
安逾坐在书桌前无意识的在稿纸上画着圈,他自己都有些不清楚,为什么在看到牧岑时那股恶趣味就油然而生,像是遇到了极其好玩的玩具,这种现象在遇到个别人时也会发生,比如陈林宇,但这种感觉被他很好的压了回去,可是这次就好像一下子爆发,怎么都压不回去了。
“安逾,下个月有一场省级数学竞赛,要去一中那边参加,学校那边想让你和高三的姜枫岚同学去参加这次竞赛,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就把你的名字提交上去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原本平静的湖面,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老师的话很好地把安逾的意识拉了回来,安逾看向已经被他画得看不见白色的稿纸,收回目光看向老师。
“老师,我没有意见。”安逾站起身,平静地回答。
坐下后同桌用肩膀戳了戳他凑了过来,小声地说道:“可以啊,同桌,直接跳过报名环节选你了呀,有实力。”
“我上个月拿了科技创新竞赛全国第十名。”声音从后侧传来。
叶洛于看向说话那人,何洛青满脸不高兴的看着他,叶洛于转过头来,身体往后倾,压低声音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在上个月已经说过了。”
安逾看了一眼叶洛于,叶洛于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
凑近安逾小声的说道:“就是上个月他拿奖了告诉我,我寻思着,反正他经常拿奖,我也是,所以我就来了一句真棒,继续加油就没了,看他面色如常我也没当回事,第二天也没提这件事,我以为他不在意,谁知道现在又提了,可能是觉得我之前夸他不诚意吧,哈哈。”
安逾点了点头,算是接了这个瓜。他能说什么,一个直到根本不知道兄弟喜欢他,另一个怂到阴暗爬行疯狂吃醋。
安逾拿走读证在闸机上一放,门开了,中午出来的人很少,远远的就能看见树荫下停着的沉渊。
安逾自然的坐上了车,车子在安逾坐下来之后启动。
“下个月我要参加数学竞赛,之后可能会晚点出来。”
“是吗?那我应该恭喜你被学校选中。”牧岑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嘴角翘起来,面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可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白得吓人,身体也是紧绷着。
“你不高兴了。”安逾看着他的手指,陈述着一个事实。
“没有。”牧岑察觉到被他发现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我以前身份应该不简单,而且还是个充满恶趣味的人,其实我觉得我现在也是,只是压下了那股感觉,你说我以前是不是特别喜欢看别人讨厌什么,却非要伪装成喜欢的样子,我觉得应该是吧,不然为什么看你这样我会如此兴奋呢?”
安逾缓慢的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低着头,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指节。
他能明显得感受到前面人情绪一瞬间的变化,虽然很短,但这也让车内气温骤降。
安逾有些惊讶,不论从何种角度人的情绪是不会影响周围环境温度变化的,且如果是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导致自己对环境的感知出现问题那更是不可能,但想了想又觉得合理,也许他不是人呢。
安逾轻笑一声,指尖捏着拉链,往上一拉,把外套的链子拉到上面。
“你看出什么了,是我对你的恨还是其的。”牧岑低声问道,声音里还发着抖。
“你觉得我应该看出什么,我没你想的这么厉害。至于你恨我这件事,我倒不知道,毕竟我不会这样对我讨厌的人。”
安逾说完这句话后,车内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牧岑原本挂在脸上的假笑也消失了。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回到了小区,安逾换上鞋走了进去,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我好像还没给你我家的钥匙吧。”安逾坐在椅子上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桌上摆着的都是他爱吃的菜,虽然他不挑食每一道菜都会吃点,但这几道菜他总能吃完。
“嗯,你可以现在给。”牧岑走了进来,却没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
“在柜子抽屉里,其实有没有对你来说也没有影响吧。”安逾吃着饭头也没抬。
“我自己进来的和你给我钥匙进来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牧岑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在最里面拿出了那把备用钥匙,在手里颠了两下,放入口袋。
牧岑走了过来,坐在了安逾对面的桌子上托着腮看着他。
“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做饭。”
“看不出来,挺好吃的,而且也挺了解我喜好的。”
“对啊,上哪找我这么细心的人啊,有钱有颜还细心。”牧岑拿起公筷给安逾夹了一片鱼肉放在碗中。
“你对自己的评价貌似还漏了一句。”说完安逾拿起那一片鱼肉放入口中,口感酸辣鲜美,还很有嚼劲,不得不说挺好吃的。
“什么话?”
安逾把那片鱼肉咽下去才说道:“喜欢说谎,也许是其他人的话,没准看不出来,但可能我天生对这些就比较敏感,所以我知道你在说谎,而且这也不是你第一次做。”
说完又继续夹旁边的辣椒炒莲藕,牧岑这次没有反驳,兴许是发现说谎对他没用,于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他吃饭,时不时用公筷给他夹一下。
牧岑觉得看安逾吃饭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吃饭慢条斯理的,好像那不是普通的吃饭,而是在品鉴一道艺术品。
等安逾吃完,牧岑自然的接过碗筷,拿进厨房收拾起来。
厨房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安逾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看向牧岑说:“原来恨一个人是这样的。”
声音温柔似水,却像一道惊雷劈向了原本平静的湖面,湖面翻涌。
牧岑洗碗的手顿住,水从他指尖流淌而下,像是永远都抓不住的丝线,恨意像流水一样涌来,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面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洗着碗,不紧不慢得近乎优雅。
是啊,他怎么能不恨呢?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永生永世都沦为一无所有的凡人,打断他的傲骨,让他痛苦的活着,如同自己一般。
但他好像做不到,因为他舍不得,舍不得他痛苦,舍不得他体验凡人的疾苦,舍不得他被折去一身傲骨,因此即使现在有无数次机会,无数个理由促使他杀了他,他也没有动手。
这两种情绪如同两道漩涡,它们相互碰撞着,较量着,最后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等那股情绪归于平静时,牧岑把碗筷放在碗架上,甩了下手上的水珠,转过头来看向安逾。
“那你希望我恨你吗?”牧岑你的眼中满是认真。
安逾全程都盯着他看,见他这样也认真思考道:“从理性的角度,我不希望你恨我,从感性的角度,我希望你恨我,因为这样对我来说很有趣,抱歉。”
“哈……哈哈……哈哈!”牧岑笑得直不起腰来,他觉得自己真蠢,为什么明知道结果还非要问?
在他面前,自己就如同一个疯子一样,也许在他六岁被带过去的时候,自己已经是疯子了,而他的神明还是如此高高在上,即使变成凡人也是,静静的看着他发疯,他感觉总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些痛苦所淹没,但也许等不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