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公平 运气这玩意 ...
-
墨元齐敲门的时候，早上10点了。
姜安桥睁开眼睛，想要伸腿，第N次碰到浴缸边缘，难受的龇了龇牙。
怀里一片滚烫，林在危还睡着，他摸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
烧还有一点，但也算是退了。
他便小心的抱着人，稳稳当当从浴缸里出来，将人放床上。
林在危的被子早就湿透了，他拿过自己的被子给他盖上。
做完这些，他把手环解开，闻了闻，林在危的信息素味道还有一丝，但在香水掩盖下，不至于被发现。
他干脆就把手环摘了，放出一点信息素，把林在危的气味彻底盖住，这才慢悠悠的去开门。
墨元齐站在门口，一手拎着几袋早餐，视线一点没往屋里看，倒是两个路过的学生，闻到姜安桥的信息素，皱起眉头。
其中一个发现他没带手环，鼓起勇气责备：“同学你怎么不带手环啊？”
姜安桥挑眉微笑，“过敏了。”
“你！”
那人还想说什么，和他一起的人赶紧拍他，把人拉走了。
墨元齐把早餐递给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完他的神色：“通知说今天休息。”
“好。”
“都没事了吧。”
“没事。”
墨元齐点头，又把另一只手上的药箱递给他，“我房间的，用不上。”
“好。你哥怎样？”
“没事，那边没下药。”
“那行。”
姜安桥关上门，拎着早餐走到玻璃屏风那，看到林在危醒了。
林在危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
全身都疼，是熟悉的疼痛感。
他不喜欢，但很安心。
这意味着他又挺过来一次。
他还活着。
然后，他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听到轻缓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姜安桥站在玻璃屏风那，投来平静的目光。
昨晚的记忆像电影回放，冲进脑海。
夜训、粉雾、失控……全部涌出来。
【…我没有讨厌你…】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也混了进来，让他一下红了眼睛，忍不住蜷起来，躲进被子里。
姜安桥难得眨巴了下眼睛，算了算，林在危从迷迷瞪瞪到半分清明，再到红着眼睛躲进被子里，花了不到5秒。
都长到1米8了，还这么说哭就哭。
可爱到非常超标了。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把早餐摆到床头柜上，摆得满满当当。
“还难受吗？”
房间里一片安静，许久，林在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我昨天……”
“嗯，你发烧了。”
“……只是发烧吗？”
“对，一直出汗，被子湿了，还抢了我的被子。”
眼泪流出来，林在危默默的把脸埋在被子里，许久，轻轻说道：“对不起。”
“没有做错事情，不要总是道歉。”
姜安桥看着微微颤抖的被子，嘴角笑意勾起：“而且昨天中招的人很多，你这点症状不算什么。”
是不算什么，但是被发现的话，会被退学。
眼泪滚滚而出，浸到被子里，晕成一片，林在危把自己裹着，闻到被子上全是姜安桥的味道，包裹着他，让他很想哭。
“谢谢你……”
“不用谢。”姜安桥隔着被子摸了摸林在危的头发，见他没有躲闪，心里十分满足。
“不过你昨天抱着我不撒手，还强吻我。”
“！！！”
柔软的被团一下冻得僵硬，姜安桥不用看都能想象林在危不敢呼吸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便压不下去，等了三秒，看到里面的人还是不敢呼吸，决定放过。
“骗你的。”
他拍拍依然冻住的被子：“饿不饿？墨元齐买了一堆，我吃不完，陪我吃点好不好？”
又过了几秒，被子颤巍巍的动了动。
“……好。”
林在危努力停下眼泪，等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一抬眼，看到姜安桥眉眼含笑，正正的看着他。
眼眶便一下红，脸又烧起来。
————
下午，花见渊匆匆敲门时，林在危又睡了过去。
他的烧已经退了，易感期也在慢悠悠的消退，身体和脑子都昏昏沉沉，只知道拼命睡觉。
早上吃完饭就眯了过去。
中午迷迷瞪瞪起来，吃了一点点，又睡了。
中间醒来，喝了口水就倒了。
后来又醒来，愣了一会儿，动作都没换，又睡了过去。
姜安桥在旁边，看会儿书又看会儿他，看会儿书又看会儿他，只庆幸自己耍了手段，让这个人住在了自己眼皮下。
不然昨晚那样的凶险，今日这样的可爱，便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么想着，便又遗憾。
若是7岁就把他带回家，该有多好。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姜安桥起身，看到是花见渊，反手就要关门。
花见渊翻了个白眼。
“这位同学，请你不要这么有异性没人…啊不对，是有同性没人性的，可以吗？”
姜安桥难得没怼回来，只问：“什么事。”
花见渊便叹气。
“我得回去一趟，我弟、贺凛他有点情况，其他人招架不了。”
姜安桥便懂了，也不多话，挥了挥手。
“我两天就回来，至于林林~我不是来抓他的OK？就是过来看看，然后拜托小桥同学照顾好我们小宝贝，可以吗？”
“好。”
“哼，再见！”
花见渊急匆匆转身，姜安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贺凛二次分化吃什么抑制剂？”
“他不吃这个。”
花见渊心里急，想也没想就回了：“他要稳定剂的。”
说完，他脚步略微一顿，像是想到什么，但那一瞬之后，他没有回头，也没说什么，匆匆走了。
姜安桥眼帘低垂，嘴角轻轻勾起，他关门回去，看着林在危深沉的睡脸，轻轻打开抽屉，找到那颗蓝色片剂，拍照发给了助理。
林在危翻了个身，勾头侧躺着，汗湿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脖子上，露出后颈还有些红肿的皮肤。
姜安桥看着那温热的红色，沉默许久。
小时候，他以为林在危是beta，beta也确实能分化成alpha或Omega。
但beta不可能同时分化成alpha和Omega，分化之后也更需要稳定剂，而不是抑制剂。
————
船启动时，花见渊就接到姜安桥的电话，他眼睛弯了弯，不放过任何调侃的机会：“才半小时不见，宝宝想我啦？”
“校长特批，是因为信息素吗？”
姜安桥直奔主题，给学生会长发了一份文件。
林在危的学生档案。
性别栏明确写着：男、alpha、A级。
花见渊点开，伸了伸腿，像一只慵懒的猫。
“姜老板这是偷了学生档案？说好要做守法公民的呢~？”
“A级alpha。”姜安桥继续奔重点，“如果生存游戏和学校的档案都是真的，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既是A级，又是B级？”
“姜老板今天很健谈嘛~”
“我想知道他特批的原因。”
还是躲不过，花见渊笑了笑，也没打算隐瞒。
“学校面试有现场检测信息素的环节，咱们都经历过的。”
“嗯。”
“林在危的高中档案里，信息素等级是A，现场检测也是A，但是呢~检测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认为他极其不稳定，当场就盖章淘汰了，报告递上去的时候，面试访谈正好结束，校长很满意，所以拿到淘汰建议时，也有点意外。”
“然后？”
“然后我们林林很勇敢~那么内向一个人，突然站起来，说要展示才艺，纳入考核里，校长觉得挺有意思，就答应了，正好教室里有具1:1的人体骨骼模型，他让人把模型拆碎，蒙上眼睛，当着所有人的面，完完整整的拼回去了。”
“这是高中生能做到的？”
“这甚至不是大学生能做到的。”花见渊笑了笑，“老师还留了一手，藏了一块骨头，他把那块骨头的位置都留出来了呢。”
听到这里还算顺利。
姜安桥站在阳台上，望着林在危沉睡的轮廓，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他的预录取通知单，能变成正式的录取通知单吗？”
“你们做生意的都这么喜欢为难人？”
“很难？”
花见渊叹气，“不难，但我不知道。”
“那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酷盖难得执着，花见渊笑了笑，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的开了口。
“咱们学院以前专为前线培养精英，不过这些年，也想着变综合一点，这你是知道的。”
“嗯。”
“但是基因摆在那，教材和普通大学还是有区别，比如你们金融院，除了常规内容，还有国防经济、战时保障什么的，我们医学院呢，还得学前线医生的知识，学校考虑的就是一旦开战，每个学生都能直接上战场，所以，信息素等级很重要。”
姜安桥沉默的听着。
信息素等级，指的是强度和稳定度，等级越高越稳定，而且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对低等级同类的压制效果更强悍。
“比如都是alpha，A级和S级最稳定，尤其你们这种变态，下药都没用，但B和C不行，就拿B来说，暴走的时候甚至不分敌我，要是放在战场上~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以？”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花见渊叹气，“拼完骨架后，校长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考这里，咱们林林很诚实，说咱们奖学金最高，前三名还免学费，是唯一一个他负担得起的医学院，校长就想了想，说，那就先试试。”
姜安桥挑眉，“先试试？你的意思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打算淘汰他？”
“首先没有‘们’好不好~？”
花见渊翻了个白眼，“校长说，这还是第一次，信息素等级这么差的人却是学院第一名，所以我想，不用那么悲观啦~何况就算最后没录取，咱们学校摆在这，入学考试又那么难，他要是能考个好成绩，多的是好大学排队要他，奖学金也好，学费也好，都可以谈。”
电话两头一阵沉默，然后姜安桥开了口。
“我记得学校可以接受的淘汰率是20%。”
而信息素等级低于A的学生，恐怕只有林在危这么一个。
花见渊沉默许久，语气有些惆怅。
“有时候我也觉得，人生不公平，S级生下来就会散发信息素，昭告天下自己的性别和天分，A级也不错，至少不给家里丢脸。但很多B级、C级，还有二次分化的那些，他们随时会出状况，甚至要一辈子吃药，才能维持普通生活……所以无论如何，我希望他好运。”
姜安桥想笑。
好运？
他要是好运，何至于沦落到生存游戏那种破地方？
挂掉电话，他望着房间里沉睡的身影，目光幽深。
顶着这样的身体，要多么努力，才能考到第一名？
运动会也好，集训也好，又要多拼命，才能每个项目都超过A级甚至S级？
易感期都不敢看校医。
简直是……
“过的什么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