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弥罗国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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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跟狗撞名儿了？！”
汤安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在温景珩面前来回踱步。
“不行不行！这真的不行！温景珩，你改天去陆府拜访的时候，顺道帮我提一嘴，让她给狗换个名儿！什么旺财、来福都行，我汤…我Alex绝不能跟狗同名！跟谁撞都行，就是不能跟狗撞！”
“啊呸！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跟狗计较名字，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尴尬了！哎呀，你去说说嘛！”
温景珩淡淡道：“这件事，还是你亲自去和陆夫人沟通更显诚意。我帮你传话太敷衍了。况且我觉得陆夫人很喜欢这个名字，大概率不会换。”
“温景珩！你不够意思！”
“你这次去岱海城的画展，办的如何？”温景珩不着痕迹扯开话题，笑着。
提起这个，汤安乐瞬间来了精神，将刚刚的话题暂时抛到脑后。
“不赖，那儿的人我跟你说，特实在，接地气的很，甭管画得好不好，都愿意进来看两眼夸两句，舒服得很啊。不像咱国都这边人人端着架子。”
“诶，对了，我前几日我听说你大舅病了，现在搁医院还不知道醒不醒得来，真的假的？你还好吧，你们家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没事，Alex，已经没事了。”
汤安乐松了口气，“那你今儿个怎么还蔫头耷脑的？偷偷画画被你大舅发现挨说了？还是那几个姨太又为难你？”
“没有，只是，我要出差了，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稍微有点疲劳。”
“你要出差？去哪儿啊？什么时候走？带上我呗！”
“明天出发，去瑞都。”
“明天？！”汤安乐一脸痛心疾首，长叹一声，“我的天，真是赶趟儿啊！”
她无奈耸肩，“哎呀，要不是汤家老头这几天盯我盯得紧，暂时走不开。这样！你先过去，姐们儿随后去瑞都找你汇合！”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说完她挥挥手，风风火火地走了，像来时一样突然。
温景珩静坐桌前，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
火车驶入瑞都时，已是午后。
她拎着皮箱出站，瑞都的楼比国都高，电车从身边驶过，车厢里挤满了人。
酒店在前台磨蹭了几分钟。穿制服的职员用西陆语和同事抱怨什么。直到钥匙递到掌心，女职员才抬眼，目光在她白净年轻脸庞上停顿片刻，才补完入住单据，递还给她。
房间在六楼，窗户正对着瑞都的天际线，远处几栋高楼灯火通明。
她在窗边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皮箱，把正装挂进衣柜，翻出参展名录。
书页间，其中几个高端仿制品的鉴别特点她已经标注出来。
青釉弦纹瓶，赝品釉色浮艳僵硬……
《弥罗国》……天颜料层有极其细微的龟裂纹……琥珀色的暖调由内而外透出……
她目光落在纸面，反复研究，沉静专注。
在这么高级别的展会，赝品的概率极小，但还是再次确认一下为好。
她将所有鉴别要点尽数熟记，为展会临场风险把控做好万全准备。
直至彻底烂熟于心，理清头绪，才合上书页，关掉房间大灯。
翌日下午。瑞都国际高端艺术品博览会如期启幕。
她抵达时，会场门口早已聚满往来宾客。门童接过她的请柬核验，引她入场。
温景珩随手取了一杯香槟，端在手上，没有饮用。她立在靠墙的立柱旁，目光沉静观看展品。
不远处，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驻足打量。片刻后，他们缓步走上前。
夹雪茄男率先开口，语气几分轻佻：“这位小姐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位老板的随行女伴？”
“我代表拍卖行前来参会。”温景珩语声清淡。
“哦——”男人眼底掠过意外与轻视，“我看小姐长得如此干净漂亮，年纪又轻，还以为是跟着长辈来长见识的。”
温景珩沉默不语。
端酒杯的男人说道，语气稍微平和些：“最近似乎在报纸上见过您，难不成是国都温氏？”
“哦？温氏？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温氏没人了不成？连鉴宝参展这种专业事，都只能派一位娇弱千金出面？”他把烟从嘴边拿开，“我听闻温氏赝品丑闻之后。老一辈退场，后辈学艺不精。真是令人唏嘘。听说你连基础辨伪都拿不稳，也敢贸然来这种顶级展会？上个月叶家不就着急来分这块大蛋糕在瑞都古玩圈栽了大跟头。”
香槟男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哈哈。”
雪茄男不屑道：“国都别贸然掺和瑞都的事，免得当众出丑，丢了仅剩的脸面。”
叶家。
温景珩悄然记下，面上始终眉眼淡然，无半分恼怒慌乱。
两个男人见她没有反应，觉得无趣，举杯客套示意：“那你慢慢看。瑞都展览年年办，年年都是这些人。头一回来，多转转，开开眼界。”
两人转身走了几步，端香槟的那个压低声音跟同伴低语：“养尊处优的贵小姐一个，温家还真是没人了。”
雪茄男随意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议论，只带着几分戏谑轻笑：“你装的倒是挺像正人君子啊，哈哈哈。”
温景珩把香槟杯放回侍者托盘上，正要转身往A展区走，旁边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温小姐？”
她转过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正朝她微笑。
“我是周芸，大休商行业务总监。”对方伸出手，“方才在签到处看到你的名字，国都温氏拍卖行，久仰大名。”
温景珩抬手与她轻握：“温景珩。”
周芸笑了一下：“瑞都这边的商圈老人，向来排外又势利，最是看人下菜碟，方才那两人的刁难，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一眼看穿了温景珩的来意，顺势开口：“我方才在A展区浏览，不知温小姐这次参会，主要想关注哪一类藏品？”
温景珩微顿：“青瓷古瓷与高古玉类。”
周芸了然点头，眼底带笑：“是啊，有一件古南国珐琅彩瓷堪确实很精彩。还有一件古董油画也值得看看。”
“你说的是《弥罗国》吗？”温景珩略感诧异，“我方才遍历展区，尚未见到这件藏品展出。”
周芸笑笑，“这件藏品啊，要明日才会正式入柜。”
她目光扫过温景珩手中单薄的简版图录：“主办方真是忙昏了头，连内部图录都没给你。按照以往的习性，像温家这种大拍卖公司应该单独拥有一本。”
话音落，她随手从手包中取出三本精致皮质封册：“喏，这是全套官方典藏图录，分油画、瓷器、杂项三类，你拿着细看。”
温景珩没料到初识之人会这般妥帖周到，稍怔然后便敛去诧异，微微欠身道谢，伸手接过图录。
周芸看着温景珩的动作：“画作的档案在第三册。”
温景珩指尖微顿，眸中浮出几分疑惑：“这般等级的画作，理应归入精品录，为何会收录在杂项分册？”
周芸抬手轻掩唇角：“温小姐还不知道吧。本次展会展出的并非真迹，只是精工仿制摹品，算不得顶尖重宝。”
“仿制品？”
周芸莞尔一笑：“温小姐刚深耕拍卖行业不久，不清楚其中内情也正常。这幅《弥罗国》传世资料极少，来源模糊。”
“温小姐遇到我也是有缘，不如我做东请你吃顿便饭，坐下来慢慢同你细说。”
温景珩稍作思忖：“那就麻烦周小姐了。”
正午时分，轻奢餐厅包房。
周芸早已提前抵达，静坐在视野绝佳的靠窗座位，面前摊着精致菜单。望见温景珩推门而入，她抬手轻轻合上菜单，抬眸含笑看来。
“坐吧。看看想吃点什么。”
“周小姐做主便可。”
周芸也不推辞，跟服务生报了几个菜名，又要了一瓶低度葡萄酒。
菜陆续上来。
周芸夹了一筷子鱼，放在温景珩碟子里：“尝尝看，跟国都有何不一样。”
温景珩安静吃下。
“怎么样？”
周芸看着她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爱吃鱼？”
“嗯。”
周芸把那碟鱼往自己那边挪了挪，不再套近乎，顺势接过先前的话题：“那幅《弥罗国》，真迹多年前便已遗失。北靖多灾多难的那几年，文物流散严重。油画联合会多次搜寻无果，最终录入灭失档案。”
“见过真迹的鉴宝师少之又少。仅有圈内传闻，几年前，真迹曾短暂出现过，但无从考据。眼下各大展会流通的，都是精工仿制件。”
温景珩轻声感慨：“我原以为，这般规格的博览盛会，不会陈列仿制藏品。”
周芸笑道：“这种级别的画，一现世就被顶级藏家购藏了，普通人很难一睹尊容。顶尖匠人复刻的仿作，日常陈设、收藏赏玩的价值已然足够。况且《弥罗国》复刻工序极尽繁琐，仿作在高端展会上依旧能拍出不菲高价。”
温景珩垂眸静听，默默记下。
“况且，”周芸凝望着她，眼神暧昧：“若是一名鉴宝师从未亲眼见过真迹原貌，又该如何勘破细微破绽，分清真伪虚实？连鉴宝师都无法分辨，更何况是普通人呢？你说对吗温小姐？”
温景珩被她看着，咳嗽一下，移开视线。
周芸温和邀约：“不过，你若是有心一睹真迹风貌，我们大休的收藏馆倒是有老照片。等展览拍卖结束，可以同我同去一睹为快。”
“既然有这种机会，那就多谢周小姐费心成全。”
用完午饭，温景珩悄然结了账单，与周芸告别。
她刚离开餐厅，包房门再次打开，郑来走到周芸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弥罗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