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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幕初逢
我们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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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许念雨
性别:女
性格:寡言、敏感,习惯把情绪折进书页
家庭背景:单亲,母亲常年在外地,她独自住在老城区的旧公寓,阳台总晾着不干的衣服
学习:文学院,成绩中上,擅长写没人看过的随笔
名字注解:念雨,是她出生那天父亲在产房外写下,后来父亲失踪在一场暴雨里
刘云云
性别:女
性格:话多、笑声脆,能把任何尴尬拍成皮球踢远
家庭背景:父母开一间花店,从小在花瓣和零钱里长大
学习:外语学院,口语第一,笔试倒数,志愿是当同传
名字注解:云云,不是云朵的云,是"说话像云一样飘得满天空都是"的云
慕瑾
性别:男
性格:表面温润,实则边界感锋利得像冰;对往事保持沉默,像把旧钥匙扔进深海
家庭背景:家境优渥,父亲经营地质勘探公司,母亲做珠宝设计,全家常住城南别墅,他却独自留在老宿舍区
学习:建筑系,画图极细,习惯用0.3mm的针管笔
名字注解:瑾,美玉,他却说"玉再美,也是冷的"
∽∽∽正文开始∽∽∽
南城的春天,是被雨水浸泡的。不是那种诗意的、绵绵的细雨,而是带着一股潮闷的、黏腻的气息,从二月一直纠缠到五月。空气里总是浮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水汽,墙壁会沁出细密的水珠,晾在阳台的衣服,摸上去总带着一种半干不湿的凉意,仿佛永远也见不.到透彻的阳光。
许念雨抱着刚从图书馆借出的七八本书,站在灰色大理石砌成的台阶上,看着天地被一片巨大的雨帘连接。雨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刻天空还只是阴着脸,下一刻,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带着一种蛮横的力道。
图书馆的自动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出"嗤"的一声轻响,像一声无奈的叹息,也像…像一个巨大的、名为天空的盖子,被啪嗒一声严丝合缝地关上,将所有的喧嚣和潮湿都隔绝在外,也将她困在了这一方狭小的檐下。
雨线是斜的,被风挟持着,狠狠撞在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不是温柔的浸润,而是决绝的撞击,炸开,形成一朵朵转瞬即逝的、透明的小小烟花,随即汇成一股股蜿蜒的水流,急急地向下淌,将窗外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晃动的绿意。
她的手臂因为书的重量而微微发酸。最上面一本是的《荒野与诗》,书脊有些磨损,下面压着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一本《法国现代诗选》,还有几本文论和一本她随手抽来的、关于城市废墟摄影的图册。书摞得很高,抵着她的下巴,油墨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混合着雨天泥土的腥气,钻进她的鼻腔,构成一种让她感到安心的、熟悉的氛围。她下意识地把书抱得更紧了些,仿佛它们是某种盾牌。
“完了完了完了……”旁边的刘云云像一只被惊动的麻雀,开始在她身边小范围地转圈。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在旋转中绽开,在这片灰蒙蒙的雨景中,亮眼得有些不合时宜。她一边转,一边从肩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费力地掏出一个樱桃形状的小钱包,拉开拉链,将里面的硬币哗啦啦全倒在掌心。
“一块、五毛、一块……咦,这个一角的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她低着头,纤细的手指认真地拨弄着那些闪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硬币,声音清脆,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十三、十四、十五……”数到最后一枚,她抬起头,哭丧着脸,对着许念雨长长地叹了口气,嘴角夸张地向下撇着:“十五块五!念念,只够买一把最普通的伞,还是促销价的那种。”
许念雨的视线从雨幕上收回,落在刘云云掌心里那堆寒酸的硬币上,又看向她因为懊恼而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没关系,”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雨声里,“等一等吧,也许一会儿就小了。”她总是说“等一等”,对于生活中的大多数不便,她首选的处理方式都是等待。等待雨停,等待人散,等待某种自然而然的结局。
“可是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停啊!”刘云云跺了跺脚,白色帆布鞋的鞋尖溅上几滴泥水,“我们晚上还要去听那个讲座呢,迟到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都怪我,非要拉你来借书,早知道出门前看看天气预报了……”
就在这时,台阶下方的雨幕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由远及近。那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伞骨坚固,伞面在密集的雨点打击下发出沉闷而结实的声音。他踏上台-阶,收伞的动作利落而从容。黑伞面猛地一抖,伞面上的水珠被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亮晶晶的半弧,像杂技演员抛出的一个流畅的圆环。
水珠落定,伞下的人显露出真容。是个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深灰色休闲长裤,肩线平直。他的头发黑而软,有几缕被伞沿滴下的雨水或是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他的五官轮廓清晰,但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英俊,而是像被流水打磨过的玉石,温润中透着一种疏离的整洁感。
他抬眼,目光似乎是无意识地扫过檐下避雨的人,然后,极其细微地,在许念雨抱着的书堆上停顿了一瞬。许念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停顿,他的视线落在了最上面那本《荒原与诗》上——一本极其冷门的随笔集,作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诗人,她也是在图书馆最偏僻的书架上偶然发现的。他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讶异,或者是……认同?许念雨不能确定,那感觉消失得太快。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向前一步,将手中那把黑色的长柄伞递了过来,手臂伸得平稳。他的声音混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却异常清晰,低沉而稳定,像投入喧闹溪流中的一颗卵石:“你们用。”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客套的寒暄,直接得让人措手不及。
刘云云的“哎”字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欢快。她几乎是立刻接过了伞,动作快得仿佛怕对方反悔。“谢谢啊!同学你太够意思了!”她一边道谢,一边顺手把还有些发愣的许念雨拉进伞下。伞下的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充满了雨水的气息和一种淡淡的、像是薄荷混合了皂角的干净味道。
许念雨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没有动,目光越过刘云云的肩膀,落在那个陌生男生的左肩。他刚才收伞、递伞的片刻,已经有雨水趁隙打湿了他衬衫的一小块布料。白色棉布湿了水,变成半透明,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那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在整体干燥整洁的衣物上格外显眼,像一块突然被浸湿的、冰冷的玉。
“你呢?”许念雨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的声音比平时和陌生人说话时稍微大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把伞给了她们,他自己怎么办?
他闻声,正准备转身的动作停住,侧过半张脸,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我宿舍近。”他答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说完,他便真的转身,毫不犹豫地、一级一级地走下了图书馆的台阶,重新投入那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他没有跑,步态甚至可以说得上从容。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背影在密集的雨线里显得有些模糊,却被身后图书馆透出的、昏黄的路灯光线拉得极其修长,投在湿漉漉的反光的地面上。雨脚在他头顶上方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闪着微光的银针,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他是走在一条由光和雨构成的道路上,走向一个她们看不见的、被雨水隔绝的世界。
“哇……”刘云云撑着伞,探出头望着那个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发出夸张的感叹,“这哥们儿,有点帅啊!而且人真好!念念,你认识吗?”
许念雨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还停留在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怀里的书沉甸甸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薄荷皂角味。檐外的雨,依旧下得不管不顾。“走吧。”她轻声说,拉了拉刘云云的衣角。
刘云云“哦”了一声,高高举起那把黑色的伞,足够容纳两个女孩。她们并肩走入雨中,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一首急促的伴奏。许念雨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台阶。刚才那一幕,短暂得像雨水中炸开的一朵水花,倏忽即逝,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那把黑色的伞,很大,也很结实,将风雨严实地挡在外面。伞下的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脚步声。刘云云又开始叽叽喳喳地猜测那个男生的院系和专业,而许念雨却罕见地没有搭话。她只是默默地走着,心里莫名地想起那本《荒原与诗》里的一句:“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在雨的见证下。”再加上她心里本就对那个男生感到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名字,真的……只是巧合吗?
雨,还在下。南城的雨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