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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间人间怎相辩?愿有来生度华年 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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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惨烈的叫声整座宅子甚至街坊邻居都听得见,但和吴泊说的一样,没有一个人走进来瞧过,路过的下人都若无其事,甚至吴归仁还吩咐了人给周边的住户散一些银两,守住风声。
吴圡生前在说的一直都是这些。
“虚伪”
“您要是看不惯我,又为何放我进来?”
“我若是那日拒绝了吴母,会不会我还好好活着,中举人给父母争光了?”
“我真的是他们的远戚。我真的没有撒谎,吴母给的赡养金其实已经在路上了,我写了信的…”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还是说我根本不是受他们酷刑的第一人?”
“如果有神明的话,您在高空之中看见这一切又会作何感想?
”
“不闻不问,还是惩恶扬善呢?若是我的冤魂不散,你们会灭了我吗?”
“您说,我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苦难呢?为什么呢?”
“是我做了太多罪孽了?可是,并没有啊!…”
吴泊只轻蔑的说了一句:
“作恶是不需要理由的,你在下黄泉时只需要记住,我只是因为看不惯你,讨厌你,想让你死,所以你就死了,不过恭喜你,称为了我们“家”中的一员,你的尸体放进石狮子里面怎么样?正好我们的宅子缺少了一个镇邪的看门兽。”
回答吴泊的是一片死寂,真正意义上的死寂。
是的
那个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一个善良曾经也怀揣过梦想和期望的少年郎就这么死了。
记忆结束,两人从吴圡的记忆中抽离出来,仿佛再次濒临死亡的绾殊槿下意识的往后一倾,不过和吴圡不一样的是,她被人接住了。
梵茗克制的拖住她,待她站好后就松了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绾殊槿其实也很难相信,自己本来的身体也死了,但不幸又万幸,自己并没有受过多少苦难,可一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多正在受苦难的灵魂,她那颗心就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尤其是吴圡质问天上神明的那句话,如果天上有神明...
是啊,她,绾殊槿现在是神明了,可她又算什么神明?
明明刚刚还在打算怎么快一点攒满功德回到家乡,在吐槽为什么要绑定身后那棵桃花树飞升。
她真的能帮助吴圡吗?绾殊槿陷入了自我怀疑。
此时梵茗的脸色也很苍白,但还是尽力安慰住了绾殊槿的情绪,对她低声说到。
“没事,我们可以让他回家了,我们来让他解脱。”
“我没这么脆弱,拜托了,我只是想起来了一些往事。”
绾殊槿长舒一口气,将手心对准吴圡的魂魄,让他随着线继续回到了体内。
“既然他是横死有怨气,想消除的方法也只有一个,血债血偿,让他安息,让吴家人将自己种下的因果偿还。”
“我们除非例外,是不能杀人的。”
绾殊槿道:“这件事,算是遗憾,也算是命运背地里在悄然推动,我们一直都是暗者,从来没有站在过光明面,不是吗?”
梵茗:“你…”
绾殊槿道:“我了遗憾,我就是要让他安享个美梦,就算我现在冲进去手刃掉所有参与了那件事的所有人,天又能奈我何?!”
“够了!”
梵茗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但绾殊槿没有理会,反而又平静的说到:“我可没说我会杀人,我不喜欢我的裙子染上一个血腥味,但一个送他走的薄礼,我还是给的起的。”
法光流转,片刻之后,吴圡的身体便向花瓣一样消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梵茗一直在旁边看着,恐是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这次看不出什么情绪。
“解掉封印吧,梵茗”
“…好”
怎料梵茗刚解开封印,下一刻,绾殊槿就像一头猎豹俯身冲上前,右手唤出闪着红色电光的长鞭,狠狠的挥击向整座吴宅!
“绾殊槿!!!”
梵茗的声音炸开,想冲上去扣住绾殊槿的手腕,阻止她的一时冲动,但三番五次,竟然全都被绾殊槿完美躲开了。
绾殊槿也有一些意外,隐隐看出来他并没有真的打算拦住自己的意思。
但这个举动真正的意思是有梵茗知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天上正在记录的仙君等无生一帮人做做样子罢了。
绾殊槿想做什么就随她做吧。大不了他替她扛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瓦片墙头纷纷崩飞,尘土四起,里面传来了吴家人的尖叫。
“谁?谁在那!”
梵茗想要捉住绾殊槿的手,但几番下来,都被绾殊槿躲开了。
四周的百姓在听见这一巨响时却也没有一点反应,只当这次吴家人估计又和往日一样,一来二去,所有人都绕道而行,临近的街坊邻居,也纷纷闭门不出,生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绾殊槿的红色身影闪到了吴家人的大堂,梵茗尽快追上。
“停下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绾殊槿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了梵茗一眼,他只好放弃阻拦,沉默的站在绾殊槿的身后。
他们二人显行,吴宅的一些守卫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但都不敢上前一步。
“吴归仁或者吴泊在吗?我有事相见。”
“我们吴家家主可是你们随意相见就能见的!更何况你们还是强入!两个蛮横无理的东西!”那领头的守卫说道。
绾殊槿又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鞭,霹雳的爆炸声响起,却只是空响,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我们无理,你们就有理了?我也不见得你们的道德有多么的高尚!”
这时大堂的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一个苍老的身影从里面走出,对比吴圡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除了两鬓多了一些白发,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有失远迎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说出来便是”吴归仁看了看被打碎的墙头,继续说道:“这又是何必呢?对吧?”
话音落,绾殊槿面前站着的重重守卫竟突然全部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堆阴森的白骨!
她立刻不安的往身后梵茗的位置看了一眼,梵茗神色凝重,仔细观察着吴归仁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但即使他们现在已经成仙,也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吴归仁是人是魔?
吴归仁好像看透了他们的内心想法
“不过是江湖上一些邪修的把戏,何必这么惊讶。”
梵茗站在了绾殊槿的侧前方,对她摇了摇头,虽然直到自己就断劝阻也没用,她想干什么,只靠自己是拦不下来的,但他还是说:“不要冲动。”
沉稳是冷血吗?
“门口的石狮,给个交代,不然我们将把你移送到仙都处理。”
吴归仁仰天大笑:“看来二位还是给我抬爱了,但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既然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为什么那些惩恶扬善的神仙不来处我,而是派了你们两个渡冤魂,掌宿命的上仙?”
这句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但也有一些不对,若是按照常规冤魂处理的法子,在绾殊槿将吴圡渡化后任务其实就已经可以结束了,现在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多余的,只是因为绾殊槿实在不忍在黄泉底下的吴圡没有交代,恶人如果还是没有被处置,那自己现在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竹简。”
绾殊槿示意梵茗拿出来看看,同时也将自己的那份拿出。
惊奇的是,梵茗和绾殊槿的竹简光芒并未退散,这就代表任务是还没有结束的,光芒熄灭以后,对应的功德是会记录在腰牌内,回到他们身体里的。
莫非真的是仙都天命设下的坑?绾殊槿想。
见他想要的计谋达成了,吴归仁说到:“你们二位仙君也不容易,不如今日放我一马,你们后日定有福报啊…”
吴归仁慢慢的向后退去,但绾殊槿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他的脱身之词,这个人还真是喜欢哄骗。
红色的鞭子朝吴归仁飞去,将吴归仁规规整整的捆成了一个粽子。
“给我老实待着。”
绾殊槿又继续说到:“梵茗,你去找一下宅子里面有没有布下一些混淆视野的风水阵,顺便找找吴泊,我去吴圡遇害的那个地下室看看。”
梵茗道:“要不一起?吴家人心狠手辣,要是冤魂堆积,恐怕不好处理。”
绾殊槿想了想还是妥协了。说到:“那还是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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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吴圡的记忆,绾殊槿和梵茗找到了曾经吴圡居住客房,但推门而入,整座房间灯光昏暗,只有两盏长明灯,隐约能看清上面供奉的是吴家列祖列宗,还摆了一副祖师爷的画像。
“以正压邪?”
梵茗说到:“是也不是,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吧,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将地下室封住。”
他掌心生出一簇火焰,然后把它抛向了房间上方的正中央,点亮了这个屋子。
绾殊槿趁此看了看屋内的布局,一边寻找一边说道:“这座房子改成嗣堂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为了改变吴宅的风水,但他们做的不彻底,稍微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屋子原来的布局。”
“就比如说,这里。”
绾殊槿扫开一个木柜,一副画卷在后面展开。
上面画了一副飞升图,是一位男仙官,他在画中低垂着眼睛,仿佛看着底下的贫苦百姓,好一副大爱的模样。
“仙都现在有这个同僚吗?”
梵茗答:“不知”
“那就先收好,回仙都找找”梵茗听言,将那副壁画放进了乾坤袋。
“应该还不止这一幅。”
如她所说,二人前前后后一共找到了十二副画像,其中的任务只画了两个人,除了一个刚刚所看见的男仙,就只有一个女仙。
正当绾殊槿百思不得其解,梵茗却意外在嗣堂那祖师爷画像后发现了一处暗道。
竟然就在那么明显的地方!那在房中挂那么多壁画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迷惑?明明刚进门时,根本没有看到有什么暗门!
想到这,绾殊槿的脑袋如同被千万根银针扎着脑袋,眼皮一跳一跳的,心中生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在那暗门前止住了步子。
梵茗见绾殊槿迟迟没有跟上来便在暗门的入口处回头。
“怎么了?”
绾殊槿揉了揉太阳穴,无所谓的说到:“没什么,你走吧,我很快就跟上。”
但梵茗却一副她不走,他就不走的样子,硬是没有继续朝前迈出一步。
绾殊槿无可奈何的说到:“来了来了,我这就过来!你莫非自己一个人走一会儿就害怕了??”
绾殊槿越到供台,翻过画像,和梵茗一起走进了暗道。
谁料两人刚站定好身子,那暗道的门却轰然关闭。
绾殊槿:“……”
绾殊槿:“我服了,我就说刚刚心那么慌,进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等着我。”
怎么到头来还是打工卖命????
神仙也难做,香火功德也难挣!
梵茗听到她说的话,说到:“要不要出去,现在也许还来得及。”
绾殊槿道:“进都进来了,废了那么多功夫,干嘛还出去?这算临阵脱逃!”
梵茗扶额苦笑:“我这是看你刚刚那个样子,全然一副后悔的模样。”
绾殊槿推了推梵茗:“别废话了继续走吧,后悔有什么用?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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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那暗道急需往前走墙壁上倒是出现了火把,还有一条向下的楼梯,整段路不过百米,梵茗却回了数次头,像生怕绾殊槿跟丢了一样。
第一次是在刚下楼梯,梵茗回头确认她有没有更上,这个绾殊槿倒是可以理解。
第二次是在楼梯的转角,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绾殊槿勉强能理解,应该害怕摔倒把他绊倒。
但第三次,第四次……
完全是他自己想看吧!!
绾殊槿只能都装作没有看见,也没给他什么回应。
“别楞了,继续走”
“嗯”
刚走完梯步,面就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湿气,还有一股腐朽的霉味,如果再仔细一些,还可以闻到一些淡淡的血腥味。
绾殊槿点燃了已经熄灭的火炬,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不寒而栗。
早已经生锈的座椅和刑具,千百把大小不一的锯齿和刀具,墙上地上全是棕色的血痕。
地面上又有几个残破的类似绢人的娃娃,这在现在是非遗项目,绾殊槿刚好做过相关工作,这倒给了她一些待会渡魂的灵感。
直接用绢人当替身吸纳应该是个好办法。
但绾殊槿还是没有忘记来地下室的目的,渡魂。
她的指尖交叉,快的只剩残影,光芒从她手中开始闪耀,然后飞向整个地下的空间。
无数死去的魂灵重获新生,站在了地下室的各个角落,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死去的人到底有多少。
原本那些冤魂都只呆呆的站在原地盯着绾殊槿,但突然!那些冤魂突然像失控的疯犬般朝绾殊槿扑过来!
绾殊槿躲闪不及,眼前却闪过一个蓝色的身影。
她的耳边听见了吴泊的声音:“你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