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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问责大会 这是想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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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珏抱臂而立，面色如墨，目光如剑先扫过语涵周身查探，见她无恙，松了口气。身后跟着两个家将，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外。
语涵刚想张口说些什么。
“回家。”上官珏打断她，两个字，斩钉截铁。
楚玄棋嘴角微微上扬：“上官将军，今日之事——”
“七殿下。”
这话一出，除了凤鸣，其他人面面相觑。
语涵心头也是一震。
楚是国姓，加上那身与生俱来的贵气，早该想到的。
凤鸣似乎早已知情，神色如常。而洛晴的眸子却瞬间睁圆，她飞快地瞥了楚玄棋一眼，又看向凤鸣，嘴角那抹顽劣的笑收敛了几分，流露出些许意外与思索。
上官珏转向楚玄棋，行了一礼，礼节周全：“舍妹年幼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海涵。”
楚玄棋笑了笑：“没有冒犯。表妹今日仗义疏财，还弹了一曲琵琶助兴，在下倒是沾了光。”
上官珏的目光微闪，盯着语涵没有接话。
语涵心虚垂首，小声嘀咕了一句：“凶什么嘛，我又没惹事。”
上官珏瞧了她身上残留的“血迹”，嘴角抽了一下。
车厢内，语涵坐在狐裘软垫上，侧边小几上备着她平素爱喝的松针清露和花婧依铺子常送的蜜糕。
她捏着瓷杯，觑着上官珏的脸色，摆出一副可怜相：“大哥，我知道错了，不该瞒着家里女扮男装跑出来，还拂了吏部侍郎家的情面。”
上官珏板着脸，“你哪次认错是真的改过？我知晓你不喜被婚事束缚，只是你出门至少留一句说辞。”
“那父亲…会不会动怒禁足我？”语涵惴惴不安。
“不用父亲罚，下次再敢用血包，我就让你嫂子给你绣百子千孙被，再抄十遍《女诫》”。
语涵缩了缩脖子，内心吐槽：嫂子才没空呢！有那工夫盯我，你们还不如专心造娃。上官珏成亲两年还未有子嗣，老夫人吃斋念佛，时常念叨！
昭娘早在府门口张望，眼底尽是关切:“姑娘可算回了！快让我瞧瞧，今日在外头没磕着碰着吧？”
自打这位体弱多病、在外漂泊多年的小妹归府，便彻底打破了将军府规规矩矩的度日节奏。看似温顺软糯，骨子里最是机灵跳脱，鬼主意层出不穷，偏偏事事都能化险为夷，再惹事端，也从无半分恶意。
将军府正厅，暖灯通明。
老夫人听闻动静，早早回内堂安歇，特意避开这场“训诫”，摆明了舍不得孙女受半分委屈，只留父子三人处置家事。
上官桀一身常服肃然，正襟危坐，眉眼沉淀着一丝冷硬，不怒自威。上官语婉一袭杏色华裙，发髻规整，眉眼温婉，一副安分守礼的嫡姐模样。
语涵嗓音轻柔，坦荡诚恳，认错认得分外彻底：“女儿知错，特意归来领罚。”
“不该私自改装出府，不该任性推脱长辈安排的会面，更不该在外肆意嬉闹、惹出风波，让父亲兄长挂心，让府中蒙扰，一切过错，皆由我一人而起，甘愿受罚。”
一番话条理清晰，态度端正，没有半分扭捏狡辩。让本欲训诫的父亲，一时间竟无从开口。
厅中沉寂片刻，上官桀重新端起严父姿态，语气微沉。
“既知错，为何屡犯不改？”
语涵浅浅弯眸，语气乖巧又透着几分狡黠：“因为女儿知道，父亲兄长疼我，祖母护我，纵然犯错，家人也不会真的苛责。只是今日确实鲁莽，往后必定收敛，谨守闺训。”
此话一出，一旁的上官珏无奈失笑。果然是他家小妹，认错都比旁人精明。
上官语婉适时开口：“父亲莫要动气，妹妹常年在外养病，性子天真烂漫、不拘小节，不懂世家规矩也是寻常。想来只是贪玩无心，并非有意忤逆长辈、辜负心意。”
上官桀听出长女话里的郁结，淡淡出声平衡局面：
“婉儿，你是嫡长姐，自幼端庄得体，是府中表率。语涵体弱心软，常年在外养病，少了闺中教养，性子活泼纯粹些，也属正常。你身为姐姐，当多包容和睦。”
一句公允话，看似两边安抚，实则明晃晃护住了语涵。
上官语婉心中酸涩，只能温顺颔首：“女儿知晓，定会善待二妹，姐妹和睦。”
上官桀转头看向语涵：“你这孩子，总这般贪玩。外头世道复杂，岂能次次侥幸？”
他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大了，总该收收心。过些日子，为父想在京城为你择一良配，也好有人能管管你。”
语涵内心尖叫：我才刚适应古代生存法则，还没活够，就要进‘夫家副本’？！
“谁敢娶她？”上官珏冷着脸调侃，“跟个皮猴子似的，我如今除了军务，便是隔三差五地带人去‘请’这位小祖宗回府。”
语涵转头看向兄长，软声应道：“兄长教训得是，我往后定然安分。”
上官珏眸中盛满了习以为常的无奈，自打这位体弱多病的小妹归府，便彻底打破了将军府规规矩矩的度日节奏。看似温顺软糯，骨子里最是机灵跳脱，鬼主意层出不穷，偏偏事事都能化险为夷，再惹事端，也从无半分恶意。
奈何父亲和祖母的态度摆在那儿，自己也只能跟着宠了。
上官语婉温柔一笑：“妹妹身子弱，婚事不急，不如再请几位嬷嬷，好生教导规矩收收心，好配得上将军府的门楣。”
语涵听得通透，这是想把她训练成‘合格祭品’吧？！
她心如明镜。父亲是威名赫赫的镇国将军，上官语婉作为嫡长女，又有“京城第一美人”名号加持。婚事定是万众瞩目，将来极有可能嫁入皇家，连父亲也难以左右。可她不同，皇家选妃要过十八道筛子，没想到“体弱多病”这个bug，反倒成了眼下最好的“护身符”。
电光火石间，她暗中掐疼自己，试着挤出几滴眼泪，声音颤颤：“父亲……您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吗？女儿是否成了家中累赘？”
“胡说！”上官桀见小女儿如此模样，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声音也放柔了几分。
“只是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爹爹是为你将来考虑。你若不愿，此事便暂且不提，可好？”
语涵拭泪，如蒙大赦地点头，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上官桀望着眼前看似温顺、实则通透狡黠的小女儿，眼底只剩无奈。
他常年戍边，缺席她十数年成长，心底本就藏着几分愧疚。从前只知她体弱多病、温顺安静，归来后才渐渐看清，这孩子看似柔软，骨子里通透聪慧、极有主见。
见她情绪缓和，片刻后再次开口：“不过，你若是有心仪之人，记得要告诉爹爹，知道吗？”
“女儿知道了，爹爹！以后若有了意中人定会请您先过目！爹爹不喜欢，女儿就不嫁了，一辈子陪着您！”语涵撒娇地靠在父亲肩上，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呀，从小就鬼灵精怪的，爹爹还真拿你没办法。”父亲轻拍她的头顶，眼中尽是宠溺。
一旁的上官语婉静静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静静侧过半边脸，发间花簪在灯下微微颤动。
这些年，语涵与这位嫡姐始终维持着表面和睦。因体弱得了偏疼不假，但她亦懂得经营。读书女红不落人后，每年更将自己三分之一的经营所得“上缴”，美其名曰：微末心意，愿为父兄分忧，抚恤军中伤亡。
她还时常和花婧依送衣食、药材往城南“慈幼局”，其中不乏将士遗孤。此举不仅令父兄对她另眼相看，也为花婧依在百姓中赢得了口碑。
她并非刻意藏拙，也未曾完全压抑天性。只是拿捏准了家人的脾性。只要不触及底线，他们便乐意纵容她这份“活泼”。她也清楚，每次偷溜出门，昭娘总会派护卫偷偷跟在后面，连她自己也品出了几分“恃宠生娇”的滋味！
父亲眉头微皱，眸中似有隐忧：“对了，那七皇子与凤鸣在一处吗？二人关系如何？这皇子结交江湖人士，总归有些不妥。”
语涵略微思索：“他们看起来并不熟络。爹爹放心，女儿会注意的。”
上官语婉突然插话：“妹妹明白就好。七皇子身份尊贵，往后若他再与你接触，妹妹更要谨言慎行，注意分寸！”她语调温婉，却字字清晰。
语涵听懂了话中的言外之意，露出职业假笑应对。
月朗星稀之时，昭娘将语涵引至妆台，眼中染上几分担忧，欲言又止，随后一边帮她梳理着有些散乱的头发，一边絮叨：“结识新友是好事。不过姑娘，您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些。往后出门还是要穿男装，戴好香囊，切莫被人认出女儿身，平白惹了麻烦。”
昭娘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又拿起一旁的被褥，为语涵铺好床铺：“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老奴就在屋外候着。”说罢，将床幔放下退了出去。
柔软衾枕间，语涵摸着枕边凤鸣所赠短刀，冰凉刀鞘贴上肌肤，白日种种却漫上心头。
楚玄棋深邃难辨的眼、洛晴古灵精怪的笑、凤鸣的爽朗不羁、父亲与哥哥瞬间凝重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枕下摸出一封书信，那是婧依偷偷转交给她的“南薰客”回信。
信中一句，“大漠星空如洗，万籁俱寂，唯风声与心跳相伴”。
凌语涵读到此处，顿学自己仿佛也站在那片星空下。
没想到上次在信中随口提了一句，“有机会想去西域看看”，他便真的附上一张西域地图，信尾还特意强调“随手画的，看看就好，不必当真。”
那张图画得极其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商路标注得一清二楚，几处地方还贴心地画了当地的动植物和人物服饰。
语涵看完，噗嗤笑出了声。
“随手画的？骗鬼呢！”
蓦地想起今日凤鸣说过，“有机会愿陪她一同行走江湖，见识外面的世界。”
“有机会吗？但愿真有那么一天吧！”她喃喃道。
窗外淡淡清辉，漏进轻薄床幔轻轻铺落枕席，也落在少女微蹙又轻展的眉眼，眸中微光夜摇，似藏着尚未自知的悸动和浅浅期许。
温柔月色悄然裹挟着无人察觉的变数，静静蛰伏温长深夜。
多年后，语涵回想起来，命运的齿轮仿佛就是从这一日开始悄然转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