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49、我的女儿 3（现实） 大女儿去上

　　大女儿去上了高中，一所离我们那里很远的高中，坐车要一个小时。我问她真的想去那里读书吗？她说是，然后就没和我讨论过这个话题了。
　　送她去的时候，我们提着大包小包上了客车，在一路摇摇晃晃中到了她将要待三年的学校。我帮她把东西提到了寝室，她说床一会儿自己铺，和我去了报道的地方。我不太懂这些，只能由着她带我到处走。她的学校还挺大的，虽然说是修在乡村里，但是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
　　报道完了之后，我和她去了食堂吃午饭。食堂毕竟还是食堂，做的饭没有家里的好吃。我问她会不会觉得吃不习惯，她说没问题。吃过饭之后，她送我回去。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我去旁边超市买了一提牛奶，让她每天记得喝，要是没有了就出来买，自己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没钱了要和我们说，生病了要记得自己去看病。我知道其实我没必要说这些的，她都懂，不需要我教了，但是我还是这样说了提醒她。她低着头表示听到了。不一会儿，车来了，我上了车，她在窗外朝我招了招手。车子开动了，她也消失在了路边。
　　她读高中的时候，很少和家里来电话，我也只好打给她的班主任，让她给我打个电话。她也确实会打给我，只是说的话很少。我问她一切都好吗？她说还可以。我问她学习跟不跟得上，她说还可以。我沉默了一会儿，嘱咐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
　　每次她放假回来的时候，我就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补身体。她也会很开心地说好吃，只是关于自己的学校生活只字不提。我想她应该都懂，我也没什么文化，帮不上忙，只能任她自己去发挥了。第一次高考的时候，她的成绩并不理想。我问她要不要复读，她说还没有想好。我说去个好点的学校以后好找工作一些。她沉默，没说话。后来，她还是去复读了。只是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感觉憔悴了好多，头发也少了好多。我知道她辛苦，但是我没办法帮上忙，只能找了一些防脱发的洗发水让她带去洗，希望能起一些作用。我也偶尔给她的班主任打电话了解情况，电话那头总是说我的女儿还是很勤奋的，只是要走个非常好的学校还是不太可能，我在电话这头听着，只能拜托老师多照顾一下她，表示了感谢之后断了通话。
　　第二次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的女儿也并没有显得很开心，成绩比第一次高考的成绩多了将近一百分，我倒是觉得很开心。只是后来选填志愿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意见出现了分歧。当时她填了医学院，她能去的学校有两所，一所离家比较远，另一所离家比较近。但是离家远的那所学校的学生出来要更好找工作一些，我本来是想让她去读那一所离家比较远的学校，远一点也没关系，出来以后好找工作些。和她讨论这些的时候，她总是说着好，结果录取通知书到了的时候，我才知道她还是选择了那所离家比较近的学校。我知道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了，这件事也就定了，没什么再争论的必要了。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不选那所更好的学校。她没告诉我理由，说这不关的事。我知道她不愿意告诉我她的想法，甚至不愿意让我参与她的决定，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想法是错的吗？我只是希望她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以后能在社会上站稳脚跟。而这些东西她似乎都不懂，一味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我和她无数次的争论都以她的沉默告终，仿佛她的人生我不该参与，我就是一个局外人。
　　直到后来她大学也读完了，自己实习找工作什么的全部没有问过我和她的父亲。我打电话问她找到工作没有，她也支支吾吾地不愿意讲。我的哥哥联系了一家医院，给她在那家医院留了一个位置，但是要花两万块。我和她父亲想了想觉得那个工作还是可以，而且是在离我们家很近的县城，我偶尔还可以去照顾她一下。但是她扭扭捏捏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现在就在那家医院工作。只是那两万块钱还是回到了她父亲的账户里，仿佛是在向我们宣誓，这是她的事情，不用我们插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对话，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想过让她找个男朋友，但是她不愿意。我给她找了个出租房，她也不要。每次我去她那里，她都不愿意收拾一下她凌乱的房间。
　　她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我们太久，也从我们这个家里走了出去。
　　而我的付出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