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36、白马少年，皆无影踪 5（现实） 我记得，那

　　我记得，那几天总下雨。
　　滴答滴答地没完。
　　很烦人。
　　和大大小小的考试挤在一起，很烦人。
　　有时候我就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茫然地盯着眼前的数学题，思绪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下课的时候，教室里才总算有了一些生气。
　　但是总觉得不开心。
　　“……花，你可以送花……镇上开了花店的……”
　　闲聊吹进了我的耳朵里。
　　花么？
　　你也会喜欢的吧……
　　找谁带呢？
　　终于把头从桌子上拉起来，慢慢地扫视教室，通校生，通校生，哪个好呢？
　　XX么？感觉她会同意……
　　下节课下课和她说吧，帮我买一支玫瑰花。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买花，我也还没有收到过玫瑰花……啊嘞，那个能算吗？那束别别扭扭的“玫瑰花”。
　　大概算吧。
　　这一天也和平常一样，普普通通地就过去了，但是在床上睡觉前总是想起那束纸花。
　　第二天一早XX把我要的玫瑰花带进来了。
　　鲜红的，像血一样。
　　我把钱给她，把花收好，准备早读了。
　　其实我一整个早上都在想，要给送你的花里夹个便条什么的，但是不知道写什么。
　　犹豫了挺久的，总感觉那些话你可能不太愿意听，那我就争取这次月考考好一点吧，考好一点我就有勇气来见你了，你总是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好像见不到你了。
　　其实我根本就不敢来见你。
　　小心翼翼地，在便条上写下“610”。
　　要是我这次月考考得到610，我就去见你。
　　一早上终于挨过去了。
　　说实话，我没什么信心送你这支花，总有奇怪的感觉，好像你会还给我。
　　下课了，我先没有去吃饭，就趁你不在的时候把花放在你桌子上吧，这样你不收也没办法了，至少不会当面还给我。
　　悄悄拿着花，穿过了走廊，下了楼梯，来到那个我无数次偷看的教室门前。
　　果然，你没在，我松了一口气。
　　教室里还有人，我随便叫了一个女生，问她能不能帮忙把花放在你的桌子上，她接过花就朝你桌子那边过去了。
　　我稍稍逗留了一下，余光淡淡地扫过你的桌子，转身上了楼梯，走上了来时的路。
　　今天不想吃饭。
　　慢慢回到教室里，教室里人还不是很多。
　　心情莫名很烦躁，好像送出去了不该送的东西。
　　窗外的雨还是下的很大。
　　滴答滴答地没完。
　　听着雨声，看着窗外。
　　不想看书，也不想说话。
　　慢慢地，教室里人多了起来，声音和窗外的雨一样，吵吵闹闹地没完。
　　“XXX！”
　　突然间有人叫我的名字，心在那一瞬间用力跳了一下。
　　我转头，却看到了那支我送了出去的玫瑰花。
　　沾着水，像是眼泪和血液混在了一起。
　　“有人给你的。”
　　那个人走过来把花递给我。
　　我抽了抽嘴角，憋出一句“谢谢”。
　　接过花，把它放在了角落里。
　　好像它本来就应该在那儿一样。
　　后来，我没说话，低头翻开了书。
　　我不知道，突然间想哭了。
　　什么人和我说了什么话，我好像都不太记得了。
　　那个中午的书，我也看不太进去。
　　一天又过去了，伤心的一天。
　　雨还是在下。
　　滴滴答答地没完。
　　下了晚自习，捡起在角落里的花，回到寝室，找了个瓶子，接了点水，把它放了进去，应该还能再活几天，我的花。
　　一支因我不够格而被退回来的玫瑰花。
　　我把瓶子放在了阳台的窗台上。
　　过了那天，雨就没再下了。
　　但是我的玫瑰花上，还留有它的泪水。
　　我试图去忘记这件事。
　　但是我总有意无意地去看瓶子里的花，我的玫瑰花。
　　再那之后，月考又来了。
　　我没什么在意的，和平常一样的月考，反正也不会有人在期待。
　　两天的月考眨眼间就结束了。
　　晚自习结束之后，我快步回到了寝室，拿出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钥匙打开了门。
　　那支放在瓶子里的玫瑰花不见了。
　　只有落了满地的玫瑰花瓣。
　　像是满地的血迹。
　　又像是我碎了的心。
　　一片，一片。
　　我把落了一地的花瓣们，连同我破碎的心一起，收了起来。
　　室友们问我花去哪儿了，我说，
　　花，被我丢掉了。
　　已经枯萎了，留着也没用了。
　　是啊，
　　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