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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述往昔,白衣 其实我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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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清槚在将百无忌、容长愔两位祖宗送走后,进了后厨卧室小憩了一会儿,待他醒来,便又听见小狮子东面的嚷嚷:
“主人!主人!来新客人了!”
“知道了。”清槚打了个哈欠,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走入前厅。
只见前厅中赫然站着一名少年。少年估摸十七八岁左右,一袭红衣翩然若仙。肌肤如雪,清槚揉揉双眼走上前去,少年柔软带鬈的头发在光线的照射下变得棕黄。“
仙人。”见清槚走来,少年拱手行礼。
清槚摆摆手坐到了案旁的凳子上:“我这不讲究这些,随便坐吧。”
“多谢仙人。”少年拘谨地在清槚面前的凳子坐下。
“来我这喝茶的吗?”清槚摆着手里的茶具。
少年的语气十分的恭敬:“是。”
“既是喝茶。”清槚道,“你也应该知道我这的规矩,要用故事来换。”
“你有故事吗?”清槚紧接着又问。
少年宝蓝色的双眸低垂下来:“有。”
(一)
少年说,自己名叫花锦城。母亲是番邦进贡给天朝上国的胡姬,父亲是谁?他不知道。反正是天朝上国的大人物,母亲怀上他也只是偶然,选择生下他,主要是她在这繁华的国度太孤独了。当年一起被换来的姐妹走的走,嫁的嫁,她自己一人活在这个满是黑发黑眸的地方自然是举目无亲的,当她知道自己有孕时,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她固然是自私的。
但花锦城没有怪过她。
他跟她一同生活了九年,白天她在胡姬酒肆跳舞,快速翻转之间,艳丽的裙裙随之翩翩而飞,引得台下掌声雷动。夜间,她换上粗布麻衣与他相拥而眠。
她病故后,他就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因为卷发蓝眸,没少受人白眼。
路人看不起他,乞丐也看不起他。
他要不到饭,只能跟狗抢吃的。
直到,遇见那个人。
那个人白衣胜雪,仙姿傲骨。俯身,将小小的他抱入怀中,他的怀抱好暖……
花锦城记得自己应当是感冒了吧?整个身子透着寒意,脑子昏昏沉沉的。那个人往他嘴里塞了一粒丹药时他下意识地往肚子咽,咽下去后,他感觉身上的寒意正在慢慢消散……
由于踏上修仙之路后,再也没生过病。
感冒具体感觉他也忘了。
他就记得那时很舒服,真的很舒服。
(三)
清槚将煮好的茶倒给了他一杯,问:“那个人是谁?”
花锦城眸中染上眷恋:“我师尊,雪无垢。”
花锦城记得,那次后,他就毫无预兆进了他的望仙殿拜了他为师,他确实是个好师尊,亲自教他识字,教他各种仙术功法。
是,花锦城之前不识字。
他母亲在胡姬酒肆挣的钱只够维持他们母子的吃喝而已。上私塾?那是想都不要想。他母亲教他识字就不要想了,她自己也就是勉强将汉语说清楚。
他握着他的小手教他用毛笔写的淡淡雪松味萦绕在他的鼻尖,隔着时隔多年,仿佛还能闻到。
(四)
幼年,他对他是依赖。
成年的时候却对他起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思。
造孽啊,那是他师尊怎么可以……
尤其在路过庭院看见正在沐浴的雪无垢时,看见水雾中那朦胧的身影更是羞得落荒而逃。
“跑那么快做什么?”雪无垢披着一件素色锦袍走到他面前,结实的胸膛正滴着水珠。
花锦城咽咽口水,别过脸去:“没什么。”
师尊真好看。
(五)
因此事,他在修炼时心不在焉被妖兽伤到了。那妖兽尖锐爪利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大片骇人的伤疤,他捂着胸口,拿起剑来准备给妖兽一击时。雪无垢出现了,刹那间,他白衣翩跹。只一挥手那妖兽便吐血倒地。
几百年了,花锦城还是忘不了那一刻。
当时是在一片漆黑如墨的森林之中 。
(六)
“后来如何了?”清槚听得起劲,问,“师徒暧昧,有点意思。”
“后来……”花锦城垂眸,宝蓝色的双眸黯淡了下去。
(七)
后来,百年大劫。
天上破了一个大洞,滚滚浓云翻涌,陨石从天而降。雪无垢耗尽一身修为去补天裂,其他的,还有八十九位大能。
(八)
这个故事,确实有些太短了。
“这就完了?”清槚问。
花锦城摇摇头:“没有。”
再后来,一个神仙下凡找到花锦城。给了他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灯,说,雪无垢是天上某位上神历劫转世,他下凡历劫是为了修行和这百年天劽,他历劫完了,那在俗世的一切尘缘都该斩断,这是他送你的礼物,祝你生辰欢乐。
生辰欢乐。
原来他还记得他生辰啊。
(九)
虽然知道雪无垢原是天上神仙下凡历劫,但他还是不甘心。他对着琉璃盏灯,望着天。他还想再见见师尊,于是,他更加更加修炼起来。
在今岁,也就是第八百一十七年终于羽化登仙。
(十)
花锦城真的不太会讲故事。
总是凭感情讲的,断断续续,只讲自己想讲的。
根本就不会为了盘醋去包饺子。
“仙人,我可算如愿见到他了。”花锦城笑笑,“他还是那么好看。”
但是神仙历劫回来都要喝孟婆汤的,洗去一切俗世记忆,只留下一些微弱的情感。
现在,雪无垢应该不记得花锦城这个人了吧。
“没关系的,我记得他就行。”
清槚:“……”
茶都喝了吧,不收任何回报,清槚总结来说就一个字 :傻。
但清槚不好说什么。
由他去吧。
他说师尊记不记得他不重要,反正他记得他们的一切。记得他教他写字时握住他的手温,记得他练功好他奖赏糖果时的笑脸,记得他对自己受欺负时的挺身而出……
他记得,就够了。
(十一)
“清槚。”一白衣男子踏着云雾走来,望向上升。
花锦城眸子一亮,随即扭过头去。
“我在凡间的徒弟讲了我以前跟他做的事?”声音闷闷。
清槚憋着笑:“是。”
“故事我还没听够呢。”清槚又说,“你再讲一些,我的茶可不能白喝。”
“你月。”重月无奈,但又不知讲什么?于是便把花锦城没讲完的细节补充,比如,花锦城刚刚拜入他门下时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时他说这是他母亲在宴会上听人说过这情诗觉得这三个字很好听于是用了纵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等等之类。
“好了好了。”清槚摆摆手,“像我高估你了,那么无聊的事就不要讲给我听了。”
“话说,你喝了孟婆汤怎么还会记得。”清槚好奇地问,“莫非孟婆她偷工减料了?”
“没有。”重月看向花锦城,说,“看见他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重月含情脉脉地看着花锦城:“在凡间我们毕竟有着师徒情分,我不能与你有什么,你现在愿意与我试试吗?”
“嗯。”花锦城羞赧颔首。
清槚见二人如此便不打一处来,怒而拍案:“要调情别在这里!滚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