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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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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筹谋脱身,暗埋后手
太子一行人走远后,小院周遭彻底沉入死寂,连虫鸣都低了几分。
楚惊寒扶着苏晚柔在屋中桌边坐下,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神色一沉一怔。苏晚柔指尖死死抠着木桌边缘,心底清楚,三日只是萧烬珩给出的缓冲,绝非饶恕。这位储君素来极有耐心,却也睚眦必报,今夜折了颜面,三日后必然会布下周全防备,绝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拦阻的机会。
“太子暂时退让,不过是忌惮太尉府势力,不愿眼下就撕破朝堂局面。”楚惊寒指尖轻叩桌面,条理清晰地剖析当下局势,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等他想好制衡我父亲的法子,别说取血,就算直接将你锁在寝殿日日放血,旁人都无从置喙。”
苏晚柔垂着眼,纤长睫毛颤个不停,低声苦笑:“我是罪臣家眷,户籍在册,身上还贴着专供东宫取用的标记,别说逃出京城,就算踏出东宫大门一步,很快就会被巡城卫兵捉拿送回。到时候,不光我难逃一死,连你也要被彻底牵连。”
她不是不想走,是根本没有逃走的资格。满门罪名如同一道无形枷锁,把她牢牢钉死在东宫这座囚笼里,求生无路,求死不能。
楚惊寒自然清楚其中难处,方才说要带她离开,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已在心底盘算起全盘计划。
“户籍、身份、东宫守卫,这些都不是死局。”她抬眼看向苏晚柔,目光笃定,“我太尉府经营多年,暗线、商铺、城外别院、疏通关卡的人手,全都齐备,缺的只是一个稳妥脱身的契机。这三天,就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期。”
血契绑着两人性命,苏晚柔一日困在东宫做药引,她就要一日活在无尽的反噬煎熬里。与其被动等着三日后承受极致痛苦,甚至一同赴死,不如主动破局,彻底斩断她和萧烬珩之间这层病态的供血关系。
苏晚柔怔怔望着她,心底五味杂陈。眼前这个人几天前还满心妒意,恨不得将自己除之后快,如今却甘愿动用家族积攒多年的底牌,只为带一个毫无干系的罪臣孤女逃离险境。
“楚小姐,你到底……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发问,“我们之间明明毫无交情,甚至此前一直交恶,你大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我被殿下处置。”
楚惊寒指尖一顿,关于双生血契的秘密依旧不能吐露半分。此事太过诡谲,一旦泄露,轻则被认定为巫蛊邪术,两人被幽禁彻查;重则直接以祸乱宫闱、妖术惑主为由双双赐死,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她只能寻一个稳妥又站得住脚的理由,语气平淡开口:“从前我执着于太子,眼界狭隘,一心将你视作阻碍,处处针对。可今日看清他凉薄本性,才明白自己追逐多年的不过是一场空幻。”
“我护着你,一是不愿再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被当作药材肆意消耗,二是今夜已经公然忤逆太子,早已没有回头路。若是三日后你出事,太子迁怒于我,我在东宫、在京中都会寸步难行。帮你脱身,也是保全我自己。”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态度的巨大转变,又避开了血契核心,足以暂时安抚苏晚柔满心的疑惑。
苏晚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底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却也放下了大半戒备。至少她能真切感受到,楚惊寒是真的在为两人的生路筹谋,而非假意敷衍。
楚惊寒不再纠结缘由,迅速敲定接下来三日的安排:“接下来你安分待在院内,照常起居饮食,不要刻意消瘦,也不要刻意康健,维持平日里的状态即可,免得引起东宫下人与太子的疑心。每日我会以探望的名义过来,暗中传递消息与物资。”
“那若是有下人来打探、盯梢?”苏晚柔紧张追问。
“不必理会,不必争辩,一问三不知即可。”楚惊寒淡淡吩咐,“所有对外周旋,由我来出面。”
交代完院内注意事项,楚惊寒又看向身旁贴身侍女:“回去之后立刻暗中行事,调动府中暗线,备好两身寻常布衣、易容所用的物件、足量银钱与疗伤药材,提前打理好城西码头的船只,以及城郊别院的一应所需,三日后子时准时待命。全程隐秘行事,不可让府中旁人察觉分毫,更不能传到太尉耳中。”
侍女跟随楚惊寒多年,行事沉稳可靠,虽满心不解自家小姐为何要耗费心力保全太子药引,却依旧躬身领命:“奴婢明白,定妥善办妥,绝不泄露半分风声。”
安排妥一切,楚惊寒起身准备回府,临出门前,她回头看向身形单薄、满眼惶恐的苏晚柔,放缓了语调:“放宽心,这三日只管好好保重身子。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们就都还有出路。”
苏晚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重重咬了咬下唇,低声应下:“我等你。”
院门被轻轻合上,小院再度归于安静。苏晚柔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清冷月色,心底长久以来灰暗死寂的日子里,第一次生出了微弱却真切的盼头。
另一边,楚惊寒坐上回太尉府的马车,车厢隔绝外界声响,方才强压下去的反噬痛感再度隐隐泛起,心口阵阵发闷。
她清楚,萧烬珩绝不会坐视她带走苏晚柔。三日后的脱身计划,必然会迎来一场激烈交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早已没有退路。
马车轱辘行驶在夜色长街,楚惊寒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沉沉夜幕,眼底只剩一往无前的决绝。
赌一把,挣脱东宫牢笼,挣脱宿命枷锁,挣脱所有人既定的剧本。
只为活下去,也为护住那个与自己性命紧紧捆绑的人。
而东宫太子寝殿之内,萧烬珩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温热药盏,听着手下下人一字一句回禀方才小院发生的所有对话与动向,眉眼间寒意层层叠加。
“护着、筹谋、带她离开?”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眼,眸色深沉难辨,“楚惊寒今日所作所为,处处反常,全然不像往日心性。”
一旁贴身内侍躬身回话:“殿下,楚小姐今日行事的确怪异,怕是当真铁了心要护住苏氏,三日之后,恐怕还会百般阻拦。”
萧烬珩端起药盏抿下一口汤药,薄唇轻启,语气带着不容更改的强势:“三日之后,增设东宫守卫,封锁所有出入口,加派可靠侍卫亲自带人。”
“孤倒要看看,楚惊寒仅凭太尉府的名头,究竟能不能在重兵看守之下,把人从东宫硬生生带走。”
他可以暂时退让一晚,却绝不会放走维系自己身体康健的关键药引。
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已然在短短一夜之间,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