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烬海》淼穆白

7、监控

　　陆时衍的动作比苏清砚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苏清砚醒来时，发现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

　　不是他自己拉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陆时衍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江逾安昨天站过的那个位置，现在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的人，但苏清砚知道，那辆车从昨晚就一直停在那里。

　　他回到客厅，陆时衍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见他出来，抬了一下下巴。

　　"过来吃。"

　　苏清砚走过去坐下。面前还是煎蛋、吐司、温牛奶，和昨天一模一样。

　　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没什么胃口。

　　"时衍，"他开口，"楼下那辆车……"

　　"嗯？"陆时衍头也没抬，喝了一口咖啡。

　　"是做什么的？"

　　陆时衍放下杯子，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昨晚没睡好，我担心你。"他说，"让老陈在楼下守着，万一你半夜想出去散步，有人接应。"

　　苏清砚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这不是接应。

　　这是盯梢。

　　陆时衍在告诉他：你跑不掉。

　　"我不需要。"苏清砚说。

　　陆时衍看着他，笑了一下。

　　"清砚，"他说，"你昨晚也没说不需要。"

　　苏清砚愣了一下。

　　昨晚他确实没说。他洗完澡出来，陆时衍在擦头发，他坐在床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陆时衍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他说，"吃完我送你上班。"

　　苏清砚低下头，继续吃煎蛋。

　　嚼了两口，他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食物的问题。

　　是他发现自己连"不需要"三个字都说得那么无力。

　　陆时衍看着他，眼神温和，像是在看一只被养熟了的猫。

　　苏清砚放下叉子，站起来。

　　"我吃饱了。"

　　"好。"陆时衍点头，"走吧。"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回头看他。

　　苏清砚站在原地，没动。

　　"清砚？"

　　"时衍，"苏清砚看着他，"我今天不想去公司。"

　　陆时衍看了他两秒。

　　"好。"他说，"那我陪你在家。"

　　苏清砚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时衍会这么说。

　　他以为陆时衍会说"那你自己在家待着"，然后出门。

　　但陆时衍说，我陪你。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今天一整天都会被陆时衍盯着。不能出门，不能打电话，不能做任何事。

　　他只能待在这个房子里，和陆时衍一起。

　　"不用了，"苏清砚说，"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在家就行。"

　　陆时衍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清砚，"他低声说，"你昨天说不想去饭局，我依你了。你说不想出门，我也依你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砚的眼睛。

　　"但你不能什么都不让我做。"

　　苏清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陆时衍都能把他的话变成自己的理由。

　　他说不想去饭局，陆时衍说"那就别去了"。

　　他说不想出门，陆时衍说"那我陪你在家"。

　　他永远找不到一个出口。

　　因为陆时衍不跟他吵，不跟他闹，甚至不跟他讲道理。

　　他只是用一种温和的、不容拒绝的方式，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

　　苏清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他说，"你留下。"

　　陆时衍笑了。

　　他低头在苏清砚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我给你泡杯茶。"

　　苏清砚站在玄关，听着厨房里传来水壶烧水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关起来了。

　　不是笼子。

　　是一座没有门的房间。

　　他站在里面，四面八方都是墙，连呼吸都是陆时衍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