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隔墙私论局中人 双方亲友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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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高级高空观景餐厅内。
灯光温软，悠扬的轻音乐低低流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侍者步履轻缓，全场宾客皆低声闲谈，香气清浅雅致，处处是克制又厚重的帝国奢华感。通透的落地窗外光影朦胧，室内桌椅排布疏朗，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克制的奢华。Pluto闲适地靠在座椅上，姿态散漫随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神色慵懒又带着几分倨傲。
坐在他对面的Moony黑发打理得干净利落，侧脸线条柔和，明明是规整的制式装束，落在她身上却多了几分清甜软气。她乖乖坐直等候，眼神澄澈认真，偏偏眉眼自带几分稚气，看着乖巧又灵动，正拿着一个餐前迷你马卡龙吃着。
Pluto瞥了眼盘子里迅速减少的马卡龙，慢悠悠开口：“照你这个吃法，等他过来，餐前点心怕是要被你扫荡干净了。”
Moony咀嚼的动作一顿，含着甜点抬眼望他，声音含混不清：“一共就小小几枚，哪里能吃空，我不过浅尝一口。”
“这可是他的升职宴，身为他的贴身下属，心思全在甜点上，不多留意留意门口？”Pluto眉梢轻挑，笑意散漫。
Moony连忙咽下嘴里的点心，微微鼓着腮帮子反驳，立刻抓住把柄回怼：“我不过吃两块小甜点而已，总好过某人前几日泡夜店彻夜鬼混，闹出一堆闲话，还好意思指责我分心？”
这话戳中Pluto的旧事，他半点不见窘迫，反倒低笑一声漫不在意地回嘴：“我那点玩乐小事无伤大雅，反观你，最重要的客人还没到场，光顾着啃甜点，待会儿他过来，一身甜味，反倒显得你这个贴身下属不够上心。”
Moony正蹙着眉，打算继续拿夜店的事同他争辩，唇瓣刚张开，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脚步声。
“哟，大忙人终于来了？”Pluto率先起身，步子松松散散地迎上去，半点没有拘谨，唇角挂着随性爽朗的笑，完全是熟不拘礼的模样。
他抬手轻轻搭住Sall的肩，语气轻快打趣，全然不见方才和Moony拌嘴的针锋相对：“可算把你盼来了，今日这场小宴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可让我们好等。”
Sall略微有些嫌弃的去撇Pluto的手，Pluto也似是早有预料般的笑着将手率先移开，他侧过身，顺势转手给Sall拉开座椅，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赶紧放下马卡龙的Moony，半开玩笑补了句：“方才我俩还在念叨你，就是你这位小副官光顾着埋头吃马卡龙，差点把餐前点心一扫而空。”
Sall缓缓落座，目光淡淡扫过盘内余下的马卡龙，只轻声淡淡一句：“久等了。”
他目光掠了眼局促垂首的Moony，语气温和提点了一句：“甜食浅尝就好，吃多容易发腻。”随后指尖轻抵杯沿，语气闲散似随口闲聊，不带半分沉重：“方才入宫面圣耽搁了些时间。”
“怎么样？是不是见到了那位？”Pluto身子往前微倾，眼底藏着几分玩味，随口追问。
Sall指尖慢悠悠蹭过冰凉杯壁，眼睫轻垂，没有直接应答，只淡淡抛出半句伏笔：“陛下近来总在权衡各方兵权，交给我一桩棘手的差事。”
他顿了片刻，抬眼淡淡扫过Pluto，语气平淡无波，隐晦点出那位核心人物：“如今兵权最盛、让陛下时时挂心的那位元帅，往后我免不了频繁同他打交道。”
“那小子疑心病还是那么重，不过也是，换谁坐拥滔天兵权不会步步谨慎？抛开这点不提，那位元帅的确是实打实的厉害人物。”Pluto给Sall倒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上，缓缓说道。
“沙场之上从无败绩，治军手段更是无人能及，凭一己之力稳住帝国边境多年，这份本事整个帝国挑不出第二个。更何况帝国历次跨星系远征，对抗各路异族联军的硬仗全是他领兵，征战至今未尝一败，硬生生拓下大片星际疆域，妥妥的帝国战争机器啊。”
Sall垂着眼，视线落在杯内晃动的浅金色酒液上，声线清淡无起伏：“陛下也正是看中他这份雷霆手腕，才会一边倚重，一边心生忌惮。”
Pluto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轻敲杯壁，笑着调侃：“能力强到这种地步也算是种烦恼，功劳堆得太高，帝王心里怎么可能踏实。往后你和这位常胜元帅打交道，可得多费几分心思。”
两人话音落下，一旁安分旁听的Moony攥了攥膝头的制服布料，亮晶晶的眸子带着藏不住的好奇。新闻播报总循环投放Will的出征和凯旋的画面，镜头滤镜衬得他容貌格外惊艳，她心底一直暗自好奇，于是插话道：“我天天看星际新闻，屏幕里的那位元帅好看得不像话，不会是摄像偷偷加美颜了吧？现实里真有那么惊艳吗？”
少女清脆软甜的话音落定，餐桌间瞬间安静下来。Sall缓缓抬起垂落的眼睫，淡漠目光轻轻落在Moony带着期待的脸上，安静沉默了两三秒，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冰凉的外壁，语气没有多余起伏，只平淡地吐出简短回答：
“不差。”
Moony眼睛一亮，正要追问，身侧Pluto立刻来了兴致，撑着下巴笑出声：“能让你觉得不差的人，放眼整个帝国可找不出几个，看来传闻里元帅那副惊世皮囊，果然名副其实。”
Sall没接话，只是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神色淡淡的，不愿过多谈论对方外貌。
Pluto笑完收了玩笑神色，往前微微倾身，正色问道：“话说我那好外甥到底给你派了什么任务？”
Sall指尖顿了顿杯壁，眸色浅淡，低声开口：“正是先前定下的潜入联邦周旋探查的间谍差事，顺带盯着Will的兵权动向，暗中制衡他。”
Moony闻言当即坐直身子，下意识握紧放在腿上的手，屏息凝神仔细听着。
Pluto眉峰一挑，眼底漫起几分了然：“我就猜到是这事。我这外甥心思重，忌惮那人兵权过重，可那位元帅踏遍星系征战拓土，根基牢不可破，哪里是轻易能牵制住的。”
Sall颔首，嘴角无半分波澜。
这话落罢，空气中悄然浮起一丝紧绷的沉郁。Pluto不愿让这场升职宴被朝堂权斗扫了兴致，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水给二人满上，轻快转开话题，笑意重新漫回眉眼：“罢了，公务暂且搁置不谈，今日主要是庆贺你高升。听说这家餐厅新上了几道星际特调菜品，咱们尝尝鲜。”
几人开始用餐，席间气氛松弛了不少，Pluto夹了一口特色菜品，状似随意地扯开话头：“对了，方才光顾着聊朝堂琐事，忘了问你，星河契配库的匹配结果刚出来，怎么样，今年拿到你的结果了吗？”
Sall握着银筷的手微顿，眉眼覆着一层冷淡的厌意，语气带着几分冷硬抵触，回话并不客气：“空洞无聊的婚配枷锁，没什么值得讨论的。”
Pluto丝毫没被他冷淡的态度扫了兴致，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晃了晃，眼底裹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薄，风流调子藏不住：“瞧你半点兴致都无，实在浪费这机制。我早前特意翻了我的匹配列表，七八位适配之人，容貌身段各有千秋，光是想想都赏心悦目，有空约出去小酌玩乐再好不过。”
Moony放下手中餐具擦嘴，挑眉瞥着他，语气直白又带点戏谑：“你倒是贪心，一堆只有编号、连真人是谁都摸不清的匹配名额，难不成你还打算挨个撩一遍？”
Pluto故作神秘地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勾起自得的笑，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这你就不懂了，匹配结果公示后皇室专门办交友晚宴，不光如此，各种宴会酒吧都有相应的活动，拿着编码就能对接主办方调取资料，到时候现场找人对上编号便是，一点不难。”
听完这话，Sall默然垂眸扒拉盘中餐食，懒得再接话；Moony也顿住了调侃，呆呆望着一脸得意的Pluto，二人皆是一时无言。
镜头切至星王城顶层军事枢纽，Will的专属办公起居层。
长达三小时的跨星域远程军务会议刚刚结束，整片巨型全息指挥大厅只剩他一人。
偌大的全息屏幕还残留着星际战事投影的微光，墙面光屏尚未完全熄灭，金属门传来两声提示音。林清和缓步走入，身形温敛，手中捧着一份加密军务档案，径直走到Will身侧。
Will指尖轻点关闭剩余作战界面，侧眸看他：“何事。”
林清和将文件轻放在合金操作台上，低声汇报道：“我来送大人之前安排的关于亲卫军首领的完备详细信息档案。还有，刚收到高层密令，那位在亲卫军任职的首领近期会频繁介入全军军务核查，暗中监管所有远征部队布防调度。陛下以联邦潜伏探查的间谍任务为由头，批了他列席全军军务例会的权限。明面上只说是方便互通情报，实则应当是借着这份看似合理的理由，借机查看远征军团的调度布防资料。”
Will垂眸扫过档案，暗红色眼眸覆住眼底情绪，语气淡冷：
“好算计，不直接派人钳制，而是拿联邦谍报任务当幌子，一切举动都显得顺理成章，让人挑不出半点出格。”
“没错，明面所有权限都是服务于联邦探查任务，不会过分扎眼。”林清河微微颔首，轻声补充，“任务期间内资源分配、战略规划这类公开会议，那位大人都会到场，借着情报交流的名义暗中收集我军军部动向，以此达到制衡您的目的。大人，此人刚升任亲卫军掌权者，心思藏得极深。”
林清河躬身垂首，轻声询问，“您心中可有应对之策？”
Will抬手摘下左眼的暗红色仿生瞳片，随后按下操作台侧边一处不起眼的暗扣，合金台面滑开一道细窄隔层，里面放着一支密封液态小管，他将那片暗红色仿生瞳片浸泡在透明的护理液中，然后合上夹层。
左眼没了瞳片的遮挡，暴露出了原本的金黄色，在冷白光屏光线里泛出漠然的光。
他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顺水推舟。”
声音低沉平缓：“既然是以联邦谍报为借口列席，那我们便只和他聊联邦相关情报。但凡涉及军团兵力、星域布防的核心内容，一律以军务涉密为由暂缓公示。”
目光落回档案袋，淡淡侧头看向林清和：“他拿规矩当刀子制衡我，我便用规矩把他挡在外头，无需多费心力周旋。”
顿了顿，Will淡淡吩咐：“你只需吩咐下去，所有对外报备资料按既定规范整理上交，不必刻意遮掩，亦不可私自泄露额外情报即可。”
“对了大人，尚有一事，”林清和的语气不卑不亢，微微抬头看向坐在总控指挥座上的Will。
“两日后便是皇室内务总署为您筹办的凯旋授勋晚宴，陛下会亲临晚宴授勋，预计届时也会当众宣布您与那位首领的合作名义，届时皇室、军部权贵会尽数到场，还合并了契配库配套的交友环节，还请元帅提前有所准备。”
Will微微颔首，语气淡冷：“我清楚了，下去吧。”
待林清和躬身退下，厚重的合金舱门无声闭合，精密的锁扣咬合落定，Will将自己重重靠在座椅上。
偌大的远征指挥大厅寂然无声，天花板上悬浮的星域布防图缓缓流转，细碎的星点光影落在Will挺拔冷硬的侧颜上，明暗交错，衬得他眼底愈发沉邃。室内恒温的冷风静静流淌，拂过深色军装笔挺的肩线，整片空间空旷肃穆，寂静得能听见终端低频的细微嗡鸣。
Will异色的眸子眨了眨，随后垂下头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档案，一份完整的个人履历缓缓铺开在眼前。
出身、近卫军晋升履历、经手过的情报文书、行事考核记录，每一条信息他都耐心扫过。档案里的文字记录十分官方，看不出半分个人情绪，只写明此人行事内敛，分寸感极强，擅于周旋各类高层场合，处理情报细致缜密。
可越往下看，Will眼底的审视意味越浓。
外界传言里沉稳克制、滴水不漏的亲卫首领，档案字里行间，处处是相悖的裂痕。
嗜战亡命，偏偏习性挑剔，性子暗藏躁烈。治军宽和，却对自己偏执苛刻、近乎自虐的完美主义。
常年佩戴手套、无任何公示缘由，性格公私反差极致。还有满城皆知、却无从求证的暧昧流言。
字字都在说明——这个人，藏得极深。表面规整无懈可击，内里充斥着矛盾、别扭、不为人知的私性。
Will指尖轻停在光屏上Sall的制服照片上，眸色淡淡，掠过一丝浅淡的探究笑意。
那人千挑万选送来的人，果然，并不简单。那就拭目以待吧，既然他执意要下这盘棋，那我便和他下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隔墙私论局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