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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炮灰死局 穿成书中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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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棋是被冻醒的。
睁眼先是青砖顶,然后是霉味混着潮湿的草席气。他愣了两息,才意识到这具身体不在他熟悉的床上——不在任何他该在的地方。
记忆像退潮一样涌进来,冰凉,黏腻,带着原主残留的恐惧。
他穿了。
穿进《九霄剑歌录》,一本他生前翻过两章就搁下的修仙爽文。那书讲的是天才剑修燕鸿从废柴逆袭、一路踩着各色炮灰登顶的故事。而谢观棋现在的这具身子,恰好是书里那个连名字都只配出现三章的废脉炮灰——同名同姓,谢观棋。
原主是个老实人。三年前被宗默长老“诊”出灵根有瑕,抽了灵根送去炼器,从此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脉。书里写他,用的是“懦弱”“可悲”这类词,仿佛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燕鸿的光风霁月。
而原主真正的死法,谢观棋闭眼就能想清楚。
宗门大比之后,宗默长老会以“前往万兽谷取玄玉髓”为名,把这具废脉身子发配去喂妖。万兽谷妖兽横行,一个没有灵根的人进去,有去无回。书里这一笔写得轻巧,只说“谢观棋殁于历练”,然后笔墨就全落在燕鸿身上了。
谢观棋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苍白,手腕细得能看见骨。
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是那种在死局里看明白棋路之后的、近乎轻松的笑。前世他是做战略推演的,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都以为必输的盘面里找那一条活路。穿来第一天就拿到剧本,这运气不算坏。
原主记忆里的时间线很清楚:距离那道“历练令”,还有七日。
七日。
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把原主那点可怜的家当扫了一遍——半块发硬的灵玉饼,两件换洗的弟子服,还有枕下压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看,是宗默长老三年前写的“灵根有瑕,宜静养”的批语,墨迹陈旧。
谢观棋把纸折好,塞回枕下。
他下床走了两步,腿还有些软。废脉之躯,三年没正经练过功,底子亏得厉害。但身体废不废,和他脑子没关系。
窗外天色将明。玄微宗的晨钟还没敲,弟子房一带静得只剩风声。
谢观棋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雾里的殿宇轮廓。
原书里,这具身子到最后都是懵的——被推进万兽谷那天还在想,长老说取了玄玉髓就能恢复灵根,是不是真的。可那株玄玉髓,谢观棋太清楚了,书里后面写过,早被宗默私取去炼一件本命法器了。派他去,不过是找个名正言顺的死法,顺便把“灵根已恢复”的谎圆过去。
多干净的手段。
可惜他现在不是原主。
谢观棋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前世养成的习惯,想到关键处就敲——像在棋盘上落子前的那一顿。
七日后那道令,他不想接,也不打算躲。
他准备反过来用。
风卷着晨雾扑到脸上,凉得人清醒。远处钟声终于响了,一下,两下,浑厚地荡开。
谢观棋转回屋,重新躺下,闭着眼,把原主三年来的处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谁欠这具身子什么,谁怕这具身子知道什么,七日之后那场戏,每一步该往哪推。
他睡得很少。但睡之前,嘴角又浮起那点近乎轻松的弧度。
这局,他重新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