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许结盟双影 ...

  •   裘天无愈发焦急地扫视起来,可该找的人没找见,却见高台上走来另一个人。

      任凌缓缓入场,她身后跟着任江岚,捧着一卷帛书,面色沉静,似乎神游天外。

      台下见主人已到,渐渐安静下来。

      任凌站定,浅浅吸了一口气,说出的话虽开门见山,但竟有几分发虚:“诸位,本届密阁论魁,规矩有变。”

      台下微微骚动起来,但任凌却没做停顿:

      “原定的玉泉山近日邪祟异动,为防万一,论魁地点改为西面的雾隐谷。”她的眼睛这时才扫过台下,“名额制度亦有更换。往年是以个人作战,累计积分,分高者得魁,今年改为双人成队,抽签决定队友,彼此照应。当然,进入密阁的名额也相应扩增为两人。”

      此话一出,台下窸簌声蓦然扩大,几个嗓门大的弟子更是控制不住声调:

      “不会吧……我准备了这么多年,赶上改革了?万一我队友是个拖油瓶怎么办?”

      “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怎么今年偏偏就改了?”

      “欸、欸!你们说,不会是为了关照裘仁淑那个草包吧?”

      “扑哧,亏你想得出……”

      “笑死,他哪有那么大脸?”

      裘天无正夹在人群中,试图找到任满芳的身影,却突然听见旁人这番议论,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年纪不大,舌头倒长。

      仙门的人就这德性,看着仙风道骨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跟那些乡野村夫也无甚区别,嘴里说来论去也不过是些凡尘俗事,论的什么道、修的什么仙,没了仙门的出身,这群人还有什么底气清高?

      但裘天无识趣地没将这番话说出口。

      在这档口,引人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将头一偏,余光中闯进另一道人影。

      ——是齐念。

      他衣着朴素,叫人乍眼看去留不下半点印象,可周遭却总透着几分寒意,令人不愿靠近。

      是以裘天无被人挤得衣乱发散时,这小子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好端端地站得笔直,看不见半点狼狈相。

      任满芳自然注意到了裘天无投来的目光,便也顺着回望过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见人声许久没有偃息的迹象,任凌将拐杖往地上一点,笃的一声,声波中注入灵力,如海浪绵延,众人方噤声。

      “赛制也改,”任凌将身体重心靠前,微微倚在拐杖上,“雾隐谷深处有一株赤芝,旁有怨兽镇守。本次论魁以三日为限,三日之后,不拘哪一队持赤芝出谷,便为此届魁首。”

      此言一出,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还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同伴,使了个“这下热闹了”的眼色。

      “这不就是让咱们自相残杀吗?”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抱歉抱歉,借过、借过哈!”

      裘天无见任满芳没过来,便主动凑过去找他,一路推搡,来到任满芳身边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

      “欸,我问你。”

      任满芳对裘天无这毫不避讳的动作略感意外,但也只是压低了声音,回道:“问我什么?”

      裘天无也顺势将声音压低:“我妹妹怎么没来?”

      “呵。”

      “你笑什么?”

      “我若是任满芳,自然也不愿意跑来做旁人的彩头。”

      裘天无闻言一怔,立刻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拖长尾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哦”,便也不再追问,反倒是任满芳挑起了话头:

      “倒也奇怪,前辈想打听任满芳的事,不去找他本人,却来问我一个外人,这又是为何?”

      任满芳不说,裘天无还真没意识到这点。

      他重生以来,可依仗的人就“齐念”一个,偏偏这个“齐念”,还莫名对他妹妹的言行了如指掌,连心思都能摸得如此准确,叫裘天无下意识地开始信任起他来。

      难道说,这小子……

      想当他妹夫???

      裘天无思至此,眼睛微微瞪大,飞快扫了一眼任满芳,又兀自背过身去,指节扶住下巴。

      如果齐念想当他妹夫,又为什么叫自己重生成他的“准妹夫”,这不乱了套了吗?

      裘天无眉头紧蹙,半晌才松开:

      不对,现今的“妹夫”,实际上并不是妹夫,而是他这个“哥哥”,所以哪怕自己和满芳成亲,也不会拦着满芳和别人郎情妾意,更何况,他如今是齐念的鬼仆,不仅拦不住齐念,日后怕是还得为他二人打掩护!

      ——哎哟,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人齐念只是一厢情愿呢?

      真得找个时候探探满芳的口风了……

      “前辈?”

      裘天无猛然回神,应道:“欸,怎么了?论魁要开始了?”

      任满芳敛下嘴角的笑意,眼睛却依然半眯着:“还没——只是我叫了前辈好几声,也没见您回,有些担忧罢了。”

      裘天无这才像刚恢复了五感一般,耳中渐渐传入周遭的议论声:

      “一下子改这么多规矩,任家疯了吧……”

      任凌像是没听见,拄着拐杖往旁边让了一步。

      任江岚展开帛书,把细则念了。雾隐谷的地形、瘴气的时辰变化、怨兽的大致方位,都说得清清楚楚。

      末了又补了一条:雾隐谷常年笼罩瘴气,信号弹放不出去,所以用传音玉符联络,每队一枚,遇险即刻求援。

      说完,几个任家弟子捧着托盘走下台,挨个分发传音玉符。

      玉符不过铜钱大小,圆形的,中间穿了根红绳,系在腕上刚好。裘天无接过来翻看了一番,玉质一般,边角还有点糙,是批量炼制的便宜货。

      他随手系在腕上,绳头打了个活扣,玉符上便显出一个隐隐的“裘”字来。

      旁边有人在抱怨:“这玩意儿管用吗?看着跟路边摊上买的似的。”

      “任家炼器就这水平,你又不是头回见。”

      “行了行了,有总比没有强。”

      “扑哧。”裘天无不禁笑出声。

      任满芳系好绳,偏头去看他:“前辈在笑什么?”

      “笑任家果然是落魄了——以前这些小法器,不都是找花家购置吗?”

      任满芳闻言,也觉得好笑:“今时不同往日,大环境越来越差了,前辈将就用吧。”

      宣布完毕,众人开始抽签分组。

      裘天无的手伸进签筒时,指尖碰到一片冰凉的竹片。他抽出来一看,上头刻着个“乙七”。还没将竹片捂热乎,便听身旁人轻声说:“巧了。”

      他转头。任满芳站在他右手边,手里捏着一枚竹片,上头赫然也是“乙七”二字。

      裘天无把竹片放回签筒,一道丝一般的银光从筒内溢出,注进二人的传声玉符,算是绑定。

      他压低嗓音,哼了一声:“你动的手脚?”

      “前辈冤枉。”任满芳转了转手腕,“运气好罢了。”

      裘天无懒得跟他掰扯。他抬眼望向高台,任凌正被任江岚搀着缓步往下走,拐杖一下一下点在木阶上。

      笃、笃、笃。

      雾隐谷在任家西面二十里外,一行人骑马过去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谷口狭窄,两侧石壁陡立,上头爬满暗绿的苔藓和藤蔓。才到谷口,便觉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裘天无勒住马,眯着眼往谷里望了一眼。雾确实重,白茫茫一片,三五步外的景物就糊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等候的任家杂役,转头看任满芳也下了马,正弯腰拍着袍角沾的尘土。

      谷口已经陆陆续续有别的队伍进去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被浓雾吞没,很快便听不真切。裘天无活动了一下右肩,昨夜上了药,这会儿倒不觉得怎么吃力。

      他偏头对任满芳说了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雾隐谷。

      雾气瞬间裹上来,脚下的路虽还算平整,视线却实在差得厉害,裘天无不得不放慢步子。任满芳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走了一阵,裘天无忽然开口:“你说任凌是不是老糊涂了?”

      任满芳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前辈何出此言?”

      “这不明摆着吗。”裘天无一边拨开面前的枯枝,一边道,“就一株赤芝,一头怨兽,三天时间。咱们直接去深处把赤芝拿到手,找个地方蹲三天,等时间到了拿着出去,魁首就是咱们的——嗨,照我看,这三天的赛程也实在多余,以前是几天来着?七天,对吧?缩都缩了,干嘛不缩成一天,多省事。”

      任满芳没有马上接话。他走了几步,才道:“前辈想得简单了些。”

      “哦?”裘天无偏过头,从雾里勉强看见任满芳半边脸,“怎么说?”

      “赤芝只有一株。”任满芳娓娓道来,“谁拿到了赤芝,谁就成了其余所有人的靶子。到那时候,前辈要对付的便不是怨兽,不是邪祟——是谷里其他几十号人。”

      裘天无脚步顿了一下。

      “他们会来抢。”

      “必然。”任满芳绕过一截倒在地上的枯木,袍角擦过树皮,发出沙沙的轻响,“一队一队地来,车轮战也好,联手也罢。前辈再能打,能打几轮?再说——”他顿了顿,“前辈现在用的这具身子,撑得住吗?”

      裘天无想起右肩的旧伤,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所以我们不急。”任满芳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头两天,让他们去争、去抢、去消耗。我们跟在后面,该躲的躲,该攒的攒。到了最后一天——”

      “抢。”裘天无替他说了。

      任满芳侧过脸来,雾里只看得见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裘天无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乐了。

      他拿胳膊肘撞了任满芳一下,力道不小:“你这小子,真够阴的。”

      任满芳被他撞得身形晃了晃,站稳后又恢复了那副温吞的模样:“前辈谬赞。”

      裘天无嗤了一声:“我又没夸你。”

      谷中雾气时浓时淡。浓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淡的时候能隐约看见几丈外的树影。

      两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头雾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影,身量高大,步子又快又重,差点跟裘天无撞个满怀。

      那人猛地刹住脚,往后仰了仰,看清了裘天无的脸,登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裘家的‘乘龙快婿’吗?”

      ——裘仁远。

      他今日穿了身绛紫色的劲装,腰里系着银丝软鞭,头发用金环束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很贵”的劲儿。身后还跟着一个队友,是个瘦高个儿的裘家子弟,名叫裘平,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缩在裘仁远后头朝裘天无点了点头。

      裘天无站定,朝裘仁远打量一番,嘴角一撇。

      他虽然顶着裘家的姓,却打小便跟着养父何听苇生活,连任家都少回,更遑论裘家。

      可裘仁远此人,他倒是印象深刻——从裘家这么个草包堆里,跳出来个跋扈的大爷,他印象能不深刻吗?

      如果没记错,这人似乎还是裘仁淑的表哥。

      刚进谷就碰上这号人物,当真……造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修文中,预计八月底前完成施工,届时将更新全文,影响各位的阅读体验,我深感抱歉,后续会正常更新。 预收《放过我,我不是真少爷》,邪魅狂狷(划掉)绿茶公主1x沉迷修仙屌丝毒舌0,期待和宝宝们见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