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修】 陛下最近睡 ...
-
“公子眼光真好，我家的牡丹可是全京城种类最多的，你看看，各种颜色都有……后面那条街有我家的店，专门卖牡丹，这我可不是吹，全京城也只有宫里的御花园比我家的牡丹种类齐全。”
“公子喜欢，可要挑一枝？”
元秋杀只是看着裴惊春，依旧似笑非笑：“醉了的人可不会要人送花。”
小贩左看看右看看，局促地收回手。
裴惊春也低下头。
好可怜啊，一枝花都要不来，像只没得到肉骨头的狗狗，脑袋都垂下去了。
一股爽意从后脊窜上头顶，元秋杀天灵盖都是麻酥酥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指了一下：“要那枝开得最好的，最漂亮的。”
“好嘞！”
递到面前的牡丹花足足有成人拳头那么大，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是嫩黄色的花蕊，香气扑鼻。
裴惊春眼睫一颤，没有接，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下花瓣：“送我的？”
“不然呢，除了你这里还有谁？”元秋杀坏笑，恶作剧成功后更加无所顾忌，“这么大的花不适合簪在发冠上，喧宾夺主，还是用手拿着好了，回去插进花瓶里，多养几天，晚上还可以闻着花香入眠。”
裴惊春接过花，轻声道：“牡丹花香气过重，不适合做入眠香。”
“那就没办法了，你晚上只能闻着花香因我而失眠了。”
元秋杀哈哈大笑，少年的笑声爽朗轻快，如三月的春风感染着人，裴惊春不自觉露出笑容。那样很好，失眠也……很好。
-
一时的上头需要用好几天的工作来冷静，元秋杀坐在奏折山前，发出无比清醒的呐喊：“游戏不值得啊！”
000连忙碎碎念：【值得的值得的。】
“可恶，小小球妖竟想给朕洗脑。”元秋杀一把捞过000，使劲揉搓，两只恶魔角都快rua秃了，“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000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小角亲昵地蹭了蹭元秋杀的掌心：【玩家，你在和我玩游戏吗？】
它看起来很开心。
元秋杀很难解释他是怎么在一个五官不全的紫色圆球上看出表情的，000充满信任的眼神让他的良心诈尸了两秒，元秋杀松开手，冷淡地“嗯”了声。
000兴奋地绕着他飞上飞下，小翅膀都扇出残影了：【我喜欢这个游戏！！！】
三个大感叹号怼在元秋杀脸上，他一愣，傲然挑眉：呵，愚蠢的无耻小球，朕略施小计就让你死心塌地。
000是一颗功能很驳杂的人工智能球，平时批奏折累了，元秋杀就一键点播，让它放歌，晚上睡不着觉了，就让000给他念文章催眠。
文章一开始是元秋杀随便挑选的论文，后来000自由发挥，开始给他语音播放小说。
元秋杀想不通，它到底是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狗血小说的，俗套的剧情，出乎意料的结局，每一本都无敌爆炸巨吸引他，元秋杀每天晚上抱着“我才不在意随便念什么狗血小说就狗血小说反正我很快就睡着了”的想法，然后越听越兴奋，睁着大眼睛一直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三天下来，000看着他堪比熊猫的黑眼圈，罕见的沉默了。
“这是一个阴谋。”元秋杀打了个哈欠，批完奏折就往美人榻上一躺，“朕被做局了。”
000心虚：【我不是，我没有！】
元秋杀揉揉眼睛，笑了：“感觉你比我肚子里的蛔虫都了解我，这也是扫描出来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要对人工智能的发展表示敬佩了。
【我没有扫描玩家，自从上次玩家拒绝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那样做过了。】000严肃申明，【指引官守则的第一条就是完全尊重并信任玩家，玩家百分百肯定，我永远不会违抗你的命令。】
它是一颗知法守法的好球。
紫色小球漂浮在元秋杀眼前，那双模拟他而长出的眼睛注视着他：【我完全是靠自己认真的观察和研究分析出来的，关于玩家的喜好，还有玩家的心情。】
它眼中的认真不似作伪，元秋杀沉默了一会儿，笑着问道：“你都分析出什么了？”
【比如小说，玩家喜欢狗血爽文，篇幅不能过长，反转打脸要迅速，剧情越刺激越好，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反转。】
【玩家今天的心情不错，虽然你嘴上说着批奏折很累，但你在批阅过程中嘴角上扬过三次，有一次超过了2个像素点，我猜又有人在奏折上写了愚蠢可笑的话。】
上次元秋杀批着奏折笑出来，是因为有一名官员想拍他马屁，云了一堆吾皇英明后奏请他选秀，传承他这一身明君的血脉。
十六岁，在古代都能当爹了，但元秋杀壳子里装的是现代灵魂，看了奏折后直接把那官员发配到风沙肆虐的边陲种树去了。喜欢催生就去种树，孩子能不能成为明君不一定，但树一定能造福子孙后代。
说到这个，000就很得意：【我还发现了一个玩家的小秘密。】
“哦？什么秘密？”
000咯咯笑，压低声音跟他说悄悄话：【玩家喜欢被我夸奖。】
元秋杀：？
000在挑选睡前读物上可圈可点，至于其他方面也算是努力分析过了，元秋杀想不通它是从哪里得出了这个结论，不等他问，藏不住事的000就自己秃噜出来了。
【上次我夸奖玩家，你笑了。】
000简直是个夸夸机，元秋杀想不起上次是哪次。
【就是裴惊春请玩家出宫那天，玩家本来不想见他，我夸玩家好聪明，玩家很开心，就改变主意了。】
元秋杀：？？？
就算想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元秋杀也知道事情的真相绝不是000说的这样。
更何况他还记得……
首先，他本来就没打算不见裴惊春，其次，他根本没注意000夸了他。
家养小狗整天对着自己汪汪叫，谁会注意它多叫了一声，并因此感到开心啊？
元秋杀想解释，看到深陷自我陶醉不可自拔的000，又默默闭上了嘴。算了，家养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为了讨主人欢心罢了，它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至于他为什么批奏折会笑出来，也不像000分析的那样。
三日没见裴惊春，今儿个他上了一道折子，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亲切问候：陛下最近睡的可好？
第二行麻木陈述：臣已在牡丹花香中失眠三夜。
元秋杀当即就笑了。
现在不止他一个人失眠了。
裴惊春的奏折被单独放在一旁，元秋杀翻开看了好几次，每次感觉都不一样，起初是觉得好笑，后来越看越舒心，好像整个人都泡进了温泉水里，浑身毛孔张开，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包裹着他，元秋杀觉得很轻盈很放松，整个人都陷进了云朵里。
困意席卷午后，元秋杀靠在美人榻上，暗自发誓今晚一定要抛弃狗血的睡前读物。
春日的阳光并不刺眼，窗户半开着，微风习习，元秋杀清浅的呼吸声落到窗外，檐下的男人制止了宫人的通传，负手而立，微微偏头去听，眼底闪过一抹笑光。
龙涎香从窗户飘出去，一股淡淡的花香攫取了元秋杀的呼吸，他缓缓舒展开眉头。
往日他总梦见一望无垠的冰面，霜天雪地，唯有一束火苗在寒风中摇曳，不知何时会彻底熄灭。元秋杀有预感，当火苗彻底熄灭的时候，这片冰原将被永远冰封，再也等不来明天。
但在今日的花香陪伴中，那束火苗竟然越烧越旺。
一股热意席卷全身，元秋杀被烧的口干舌燥，大脑混沌，仿佛整个人都要蒸发了，变成水蒸气，不断上升，成为一朵漂浮在半空中的云，等待重力的契机，落下一场淋淋漓漓的大雨。
他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
元秋杀从梦中惊醒，身上出了一层潮汗，湿湿黏黏的，但他没心思关注其他，所有注意力都被另一处吸引了。
傍晚时的阳光散发着橘色的柔光，在他微微发颤的指尖上镀了一层毛边，元秋杀屏住呼吸，动作僵硬地伸手下去，掀开薄被。
元秋杀：“…………”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会经历这种事情？！
元秋杀一阵窒息。
他嘲笑十七岁才知人事的裴惊春晚熟，殊不知天道有轮回，苍天不会饶过十六岁的他。
龙涎香遮不住石楠花微腥的气息，元秋杀从脸红到脖子根，他记不起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时候发生这种事的，但一定没有现在尴尬。
梦中没有出现具体的人，只有似有若无的花香，属于裴惊春的味道……元秋杀一头栽进被子里，羞愤欲死。
窗外，站得腿都要僵了的裴惊春屏住呼吸，眸光闪烁，良久，他心情复杂地拦住宫人，嘱咐他们勿要将他来过的事告诉陛下，然后就悄悄离开了。
元秋杀需要静一静。
他也需要静一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