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清洛 他这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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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抖抖袖子开口：“你无非就是换了经脉，向你这样的邪修，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个，我不知道你在硬撑什么，是觉得江雪寒能救你？
有留影石为证，还有你杀人的洞府，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底气，竟然如此大张旗鼓……”
风舟渡打了个哈欠，又掏了掏耳朵，等他说累了，中途大喘气的时候，不紧不慢的说了句话：“可是古往今来，只有我成功了，对吧。”
赵宗主愣在原地，眼珠子转了几圈：“所以你最该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略有些灰溜溜的走掉，赵宗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想，只有那个办法了，不过这件事不能他一个人做。
仙界有很多宗门，十年前，和人界相邻的白鹭山上，小小的宗门建成了，宗主是一介散修，在那次魔族大举入侵之后受伤损害了根基，干脆在白鹭山上住了下来。
山下不过数百里便是人界最为繁华的城市，凤凰城因为靠近仙界，周边的药材植株有概率成长为灵药，因此此地最为富裕。
白清洛最喜人间热闹，早年间就喜欢向人界跑，师兄弟无人理解他，他也不在意，仙界那么多人，怎么会所有人都是一个想法呢？
又是一年招收弟子，白清洛易容成一个老头子，带着测试灵根的石头来到凤凰城。
早早有人等在此地，大部分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富人家的瞧不上他这散修，不过还是有人不信邪，想着给他塞点钱，让他想办法让他们的孩子入仙途。
他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老头，看着不顺眼的就设个术法把自己围起来，不仅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等那些有不切实际的人被排队测试的人赶走，他就撤了术法继续测灵根，虽然他是一个小小的，受伤的散修，等着拜入他门下的弟子还是多的看不到头。
都是一群瘦瘦小小的孩子，脸洗的干干净净，穿着最干净的衣服，每个人都站着，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白清洛长叹了一口气，一挥手，远处飘来长长一串树叶，遮在孩子们头顶，挡住了火辣辣的太阳。
那群孩子惊奇的看着头顶的树叶，没人敢触碰，只是眼底带着一抹期希，测灵根的石头没有亮起白光，又是一位没有灵根的人。
那抹名为希望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孩子颓然的走到一旁，他的父母在那里等着他，是失望的职责他，还是用那双粗糙的手安抚的摸他的头？
白清洛见过太多了，心底还是会泛起一抹不甘，可是到底在不甘心什么？他迷茫的看向天空，太阳依旧毒辣，万里无云。
眼底一抹白光闪过，他心里一松，笑着通知面前那个拘谨的孩子：“恭喜你，觉醒了灵根，明天我在这里接你去仙界，去吧，和你的父母分享这个好消息。”
今年有灵根的孩子多了不少，白清洛收起东西，高兴的伸展骨头，劈里啪啦一通乱响，到无人处时，变成一个普通的书生，拿着一卷书走进最近一方书院。
和教书先生文绉绉的一通拉扯，他顺利的进入学堂，小孩子果然是最可爱的孩子，突然，他感受到了他留在山上的阵法被触动了。
等他着急的赶回宗门时，只看见自己的大弟子浑身是血的躺在山头，白清洛颤抖着冲上去向他输送灵力。
却只见他呛咳出一口血，血糊住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师，师尊，师弟师妹已经藏好了，他们也没能踏入落卿……”
“嗯，我知道，我的长年最厉害了，坚持住好吗，我带你回月寒宗，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师尊，生死自有天意，不要难过……”长年想，最后还来得及看师尊一眼，还来得及和师尊道别，也算是幸事一件。
可惜，还没有为师尊找到恢复损伤的灵丹妙药，若是还有来世……好烫，师尊，你哭了吗？师尊，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了，我好像真的快死了……
白清洛抱着长年不知道该怎么办，输入的灵力石沉大海，他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就像他第一次将自己名字告诉长年，长年喊他那样。
可是怀里的人却一声也回应不了。
这是他受伤后捡到的第一个孩子，没什么修仙天赋，捡到的时候又脏又瘦，身上的骨头还断了好几根。
偏生这个受尽了磨难的人，浑身上下一根刺也没有，不争抢，不强求，照顾他后面捡回来的孩子，将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白清洛是一介散修，也成了落卿宗主。
良善者死的悄无声息，满地乱窜的蛇鼠蝼蚁却怡然自得。
白清洛感受着怀里的体温一点点凉透了，他沉默着将长年的尸体带回他的院子，埋在了窗旁的松树下。
他没告诉其他孩子长年的死，白鹭山上只有一群孩子，资历很普通，生死仇恨不应该放在他们身上，他知道就好了。
那群孩子躲在白清洛设在地下的阵法中，人挤人，沉默，心慌，这群半大的孩子第一次经历来自仙界的恶意。
直到白清洛回来打开了暗门，他们才涌出来，围着他问，大师兄呢，大师兄有没有受伤。
“长年受了一点伤，我用传送阵将他送去治疗了，别担心，接下来这几天恐怕他们会再来，你们等会跟我一起去月寒宗。”白清洛神色不是很好，语气也有些生硬。
不免有心细的孩子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的那一点点怀疑在师尊面前化为浮云，师尊这么厉害，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呢？
传送阵是白清洛找人镌刻的，花了他的全部家当，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灵石放在阵法上，带着一大群孩子，眨眼间就出现在月寒宗门前。
传送阵撕裂空间带来的拉扯感，让这群孩子倒下不少，吐了个昏天黑地，门很快开了，白清洛还剩几个孩子没有安抚，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清洛？清洛！真的是你，你终于愿意回来了！”手上的动作没停，白清洛回头看去，一张热泪盈眶的脸怼了过来。
师兄二字在嘴里打转，出口却是：“林玉，我有事找……宗主，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弟子。”
林玉看着他的眼睛，眼泪挂着睫毛上，却再也哭不下去：“清洛，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师尊在里面等你，你去吧。”
白清洛顿了一瞬，没回头，快步走进月寒宗。
月寒宗，李儒宴门下大弟子，天赋仅次于江雪寒，仙魔大战以一己之力，死守一座城十日，城内无人伤亡，大战后销声匿迹的天才——白清洛。
踏入大殿，白清洛一撩衣摆跪了下去：“见过李宗主，今日冒昧前来，只为两件事，今早一群黑衣人来到白鹭山，将我……
将我的大弟子经脉挖走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撤离。我想这群人背后应该是一股势力，别的地方可能也会受到袭击，希望宗主可以提前布局。”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坐在首座的那人走下来扶起他的手臂：“清洛，当年……”
“请宗主早些下令。”白清洛不为所动。
“你啊，还是这么倔。这件事不止白鹭山，我已经陆陆续续收到了消息，死伤惨重。有几个小宗门还被灭了，死法都是一样的，他们体内的经脉都被挖走了。”李儒宴面色凝重，将自己刚刚在看的几封信交给白清洛：
“你来之前，我刚刚从青峰山商议回来，各大宗门都出手了，很快，很快就会平息的。清洛，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是那群孩子？”
白清洛看着他，鼻尖不知道为什么萦绕上一抹血气，那年，他也是这样，面色平静，用那双黑的看不见底的眼睛望着他说：
“一群凡人罢了，清洛，你的命比他们重要多了，听师尊的话……”
尖锐的暴鸣炸响在耳内，剩下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清，手里的剑颤抖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站在废墟上，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问：“那他们呢？”
“时也，命也……”
白清洛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李宗主，我的魂灯还在月寒宗，我希望能取走它。”
李儒宴愣住了，他突然看不懂这个弟子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以为今日白清洛是来服软的，他只要顺水推舟的收下他的弟子，好好安置，他们的关系就能缓和了，他们也就还是师徒。
没想到，这第二件事，竟然是彻底一刀两断，李儒宴揉了揉眉心，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让林玉带你去吧。”
“多谢宗主成全。”白清洛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头，离开大殿的时候，一个盒子被他放在桌上，李儒宴走过去拿起来，里面是一株治疗咳症的灵药，极其难寻。
李儒宴有咳症，很少人知道，那是一次比武落下的病根，需要极寒之巅生长的冰魄草才能根治，李儒宴看着那株冰魄草眼尾多了几分湿润。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李儒宴想摔了手里的盒子，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万千话语化为一声叹息。
林玉在门口等他，他听到了白清洛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尊最疼爱的小师弟，看着无情实际上最为细腻的小师弟，会和他们走到这一步。
两人走在去静室的路上，没人开口说话，师兄弟很少如此安静的并肩走，林玉将魂灯递给他，他想，他得说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清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