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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一锅白沫 第二天,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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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溏起得比日头早。
他叼着那块捡来的石板,领着阿岩往盐碱地走。阿岩怀里抱着昨天翻出来的家什:三只大贝壳,两个缺口石臼,一张歪扭的兽皮袋。苏溏自己则把天厨洞天里确认过的流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苦水舀回来,架火上煮,白沫撇掉,底下结盐。
他在盐碱地边清出一块平地,架起三堆火。贝壳石臼一字排开,挨个舀了苦水倒进去。火苗舔着壳底,水慢慢冒泡,没一会儿,一层白沫浮了上来。
苏溏摘了片宽叶子当勺,一下一下撇。
白沫又苦又涩,沾在叶子上,风一吹就干。他撇了一阵,手酸,就把叶子塞给阿岩:"你来。"
阿岩接过叶子,学着他一下下撇,撇得满手白沫,憨憨地问:"这白沫不要了?"
"不要。"苏溏说,"苦的,撇干净底下才是盐。"
阿岩"哦"一声,认真撇起来。
日头从这头挪到那头。三堆火没断过。苏溏不怎么守火,他早想好了,这活儿他示范一回就够了,往后该别人干。他坐在盐碱地边的石头上,远远指挥阿岩添柴、撇沫,自己啃着白霄昨天放的野兔,啃两口,指点两句。
"火小了。""那堆沫攒厚了,撇。""水见底前再补一壳。"
阿岩被他使唤得团团转,可越干越起劲。咸味从壳边一丝丝飘出来,那味儿他太熟了,前两天苏溏给他的咸肉,就是这个香。
"苏溏,"阿岩咽了口唾沫,"这真能出盐?"
"能。"苏溏把野兔骨头扔了,"等着。"
水越煮越少。到了后半晌,壳底的水彻底收干,露出一层白霜似的细末。苏溏跳下石头,挨个刮下来,凑到舌尖。
不苦了。是干净的咸。
"成了。"他轻声说。
阿岩凑过来,舔了苏溏指尖那点白,猛地瞪大眼:"真的是盐!比上次你刮的还细!"
苏溏没停。他想起天厨洞天里试过的另一手,趁热把白霄放的后腿肉取出来,切成块,均匀地抹上刚出锅的盐。盐一沾热肉,慢慢化开,渗进纹里。
他又切了几条,挂在通风的树枝上晾。这是卷一里写的"抹盐"和"风干",肉抹了盐,能放住不臭。
风顺着树枝吹,咸香一点点漫开。
西头的灰婆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她拄着棍子,独眼盯着那些深色的肉条,慢慢伸手摸了摸,又收回去。
苏溏把一条刚抹好盐的肉递过去:"吃这个,能放住,慢慢吃。"
灰婆接了,没说话,把肉条小心揣进怀里,像揣着什么金贵东西。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慢慢往回挪,背影比来时稳了些。
苏溏看着她,心里那点"后厨手艺总算没白学"的得意,悄悄冒了下头,又被他按下去。
风里飘出的咸香越来越浓。
部落的人循味围过来。先是几个年轻兽人,探头探脑;接着有娃被阿岩招手叫来;最后连几个长辈也扛着活儿凑近了。苏溏被围在中间,圆脑袋被挤得左摇右晃,有点后悔没找个远点的地方煮。
"苏溏,这白水真能变盐?""上次你给阿岩的咸肉,就是这煮出来的?""能不能也给我家留点?"
七嘴八舌的问,苏溏答不过来。他索性把刮下来的盐拢成一堆,往阿岩爪边一推:"你分。"
阿岩乐呵呵接了,真就一爪一爪分给围着的兽人。有人舔了口,瞪眼;有人咂咂嘴,说这比刮的白霜细多了;有个小兽人趁人不注意,偷偷抓了一把往嘴里塞,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苏溏看着这一圈人,忽然觉得,这摊子支起来了。
明天,他就能教他们自己煮。他坐在石头上,肚皮晒得暖烘烘,眼皮有点沉。
想省事的人,先把费事的事做完了。接下来,该让别人替他忙活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