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情侣 tes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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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没人，吴桐便坐电梯直上顶楼。
楼顶铁门开着一道缝，涌进一股温热夜风，泄露灯光几许。
吴桐平复了一下呼吸，轻轻推开了铁门。摇曳灯光里，背影修长。
她锁上门，向凭栏远眺的人走过去。
早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邱雨缓缓转过身来，注视着吴桐走近，与她一步之遥方站定了，抬眼看她，温声叫了句“邱邱”，然后又习惯性地咬着下嘴唇。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自己的呢？邱雨晃了神。小时候大人都叫自己“小雨”，而吴桐说这太普通了，她要叫“邱邱”，谐音“秋秋”。
这人间四季，当属秋第一。她吴桐最喜欢秋天了。
邱雨也喜欢秋天。
“你，看了我写的信吗？”吴桐有些羞赧，但还是努力迎着她的目光，见她头发湿湿的，清爽凉眼，比这夏夜晚风还要更迷人。
邱雨回过神，低低应道：“嗯。”
“认真地看了几遍。”
吴桐有些难为情：“我文笔没有你好。”
邱雨无声一笑：“胜在真诚。”
吴桐见她心情愉悦，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担心，写这封信会适得其反呢。
“那——”吴桐大胆问道，“邱邱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这次是真的谈恋爱，”她急忙又补了一句，“不是演戏。”
这一瞬间，周遭声息骤然降低，远处各色华灯重叠明灭，映在女孩儿认真的面容上。
再听一遍这话，邱雨仍然心跳漏一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奔涌起来，一路高歌。
吴桐见她不说话，伸出右手抓住了她的衣摆，眼睛还巴巴地望着人，没有挪开一下。
邱雨用左手捉住了她的手，放在手掌里抚摩，突兀地说：“如果你后悔了，可以直接和我坦白说。”
“嗯？”吴桐睁大了双眼。
邱雨放开她的手，搂住了她，低头贴紧她的侧脸，声音闷闷的：“在一起后，如果你想分开，我不会纠缠你的。”
吴桐一时哑然，心里有些酸酸的。尚未在一起，邱雨就已经做好分开的准备了吗？
她眼眶发热，抬起双臂抱住了邱雨，笑道：“这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么？女朋友。”她想让邱雨再有信心一些。
“嗯。”邱雨手上力道加深，在她头顶发丝上吻了一下，轻若羽毛掠过。
吴桐想亲一亲邱雨，挣了一下却没挣开她的怀抱。
“谢谢你。”
那话音如秋风里的落叶，震颤着哽咽声，令吴桐停止了动作，心里酸涩得胀满了，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纾解心中这股情感。
她试探性地亲了亲邱雨的头发，心中发堵的感觉似乎缓了缓，于是她又亲了亲邱雨的耳朵。
一个接一个的吻落下来，从耳朵滑至颈侧，又凑到下巴处，一次比一次用力。
邱雨终于松开两人的距离，让吴桐的吻得以印在自己的唇上。
无所谓了，就算以后会分开，她也不会后悔。
两人亲了好久，吴桐有些呼吸不过来，踮脚也踮得累了，无力继续，把头靠在邱雨肩头上顺气儿。
邱雨拍拍她肩膀，笑她可爱：“我们回去吧，等下阿姨找你了。”
“再吹一会儿风吧。”吴桐赖着不动。
“好。”邱雨收拢双臂抱紧她，安静享受此刻。
见吴桐两手空空地回来，孙晓瑛纳闷道：“买什么东西了？”
“哈哈，我吃完了。”
孙晓瑛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怎么脸那么红？走楼梯上来的么？”
“妈，你怎么那么搞笑？”吴桐边说边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很红吗？她抬手摸了摸脸，微微发热，又凑到梳妆镜前左看右看，确实面红耳赤，像是做了坏事。
嗯，和女朋友在楼顶接吻也不算坏事吧？不对，自己怎么对这个新身份接受得如此之快？
镜中面庞又红了一分，胜似三月桃花。
洗澡时，吴桐试图理一理今天的事，但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大脑在热气氤氲中晕乎乎的，酷似接吻时的感觉。这下整个大脑里只剩下对接吻的回味了。
之前的吻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状况，直到今晚，她才真正在清醒自觉的状态下和邱雨接了吻。
邱雨的吻技还蛮好的，真的没有和别人接过吻吗？吴桐不禁产生了怀疑。
但她之前没谈过恋爱呢。
不对，没谈恋爱也可以和别人接吻。
可是，若她以前和别人亲过嘴，也不算什么事吧。她们今晚才在一起呢。
邱雨吹完头发，拿起手机一看，收到了吴桐发来的信息，没头没尾，十分莫名其妙。
桐桐：我不会介意你以前和别人亲过的。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邱雨哭笑不得，打字回复：我没和别人亲过。
桐桐：嗯，我也是。
秋雨：不，你高考毕业典礼亲了嘉嘉、悠悠一口。
桐桐：诶？我怎么不记得了？
桐桐：那我当时应该也亲了你吧？
秋雨：嗯。
桐桐：所以这是我们的初吻？
秋雨：不是，你初一偷喝我爸的酒，上头了之后抱着各种东西亲了一个遍。
包括她。
桐桐：……
秋雨：你以后可别在外人面前喝醉了。
桐桐：确实
桐桐：你在的时候，我才喝多两口。
秋雨：嗯
邱雨自认为答复很冷静，抱着手机顺势躺在床上，想起了邱财和吴恙两只小猫高兴时打滚的样子。
吴桐这是有意和她调情呢，还是撩人而不自知呢？
哎，她真可爱。
这么想着，她就点开了吴桐的备注，将原本的汉字改成了一个西语词“tesoro”。
原以为会睡不着，可是邱雨熄灯后，躺在床上才开始想了一会两个人的事，就昏昏然睡过去了。
第二天，邱雨自然醒来，迷迷糊糊地记起昨晚楼顶的事，又闭上眼，以为是做了个梦。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她再度睁眼，确信自己昨晚一下子就昏睡过去了，一夜无梦，未曾起夜，睡眠质量是长久以来最好的一次。但她不敢彻底放下心来，知道这一次也不算什么，或许过几天睡眠不佳的问题又会卷土重来。
邱雨起身打开书柜，抽出藏在一排书后面的那本《白玉蟾诗集》，书里夹着淡蓝色的信封，证明着昨夜种种并非一场大梦。
书页上印着《题欧阳氏山水后》一诗，深受邱雨的喜爱。写秋雨梧桐的诗词很多，但总是难逃悲伤寂寥之感，白玉蟾这首诗就很闲适悠然，“山前一阵梧桐雨，落花惊断山禽语”，淡然自在，意境颇美。
希望她和吴桐也是如此。
邱雨打开微信，见到吴桐给她发来信息，时间分别是凌晨一点钟和凌晨一点半。
tesoro：邱邱你睡了吗？
tesoro：明天去爬山吗？
邱雨估计她这会还在睡着呢，于是只发了两个表情包，安慰一下没睡着的她。等她醒了，再讨论一下爬山的事。
吴桐父亲生前爱爬山，在他的祭日之前，吴桐想去爬山，大约是借登高以怀念父亲，纾解一腔情思。
邱雨吃过早餐，敲响了吴家大门，孙晓瑛抱着小狗来开门。
“小雨啊，桐桐还在睡觉呢，我带仙贝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点菜。”孙晓瑛手里不住地抚摩着小狗的后脑勺，它比照片上还要可爱，睁着两颗圆溜溜的葡萄眼，好奇地盯着邱雨看。
“仙贝真可爱。”邱雨伸出两根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软乎乎、毛绒绒的，很难不讨人喜欢。
“它乖得很。”孙晓瑛很得意，然后嘱咐道，“等下桐桐醒了，你跟她说早餐在锅里。”
“好。”
邱雨坐在客厅里刷手机，搜一搜八月份旅游的攻略，看到感兴趣的咖啡店、书店、饭馆等帖子，就转发到四人群里。陈嘉扬还没起床，李悠荷正在和家里人喝早茶，只有她回消息。
九点半过后，吴桐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毫无准备地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人，惊讶冲走了几分疲惫起床气。
“你等多久了？”
“还好，”邱雨见她眼眶有些浮肿，说不好夜里有没有哭过，虽然心疼但她忍住了没提起来，“你妈妈带小狗出去玩了，早餐在锅里，快去洗漱吧。”
“嗯。”吴桐昨晚入睡迟，睡得再久也还是精神欠佳，这会还有些愣怔。
手握牙刷，站在镜前机械地刷完牙，吴桐又泼了几捧冷水冲脸，意识才清明了许多，记忆也逐渐复苏。
噢，坐在外面的好像不单单是邱雨其人，还是她吴桐的女朋友了。
明明昨晚是她主动求得这个结果，怎么现在竟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呢？一夜之间，两个人的关系就从单纯的好友变为情侣了。
她忽然发觉镜中头发犹如一蓬乱草，扒着镜子左看右看，更是气恼：这脸色好差，眼睛肿了，好丑。
刚刚自己就是顶着这样一颗头、这样一张脸，出现在新晋女朋友面前的吗？
她回忆邱雨的模样，不用打理也好看的短发，一身清爽休闲服，气色可谓光彩照人。
吴桐在心中无声叹息了一回，赶紧挤出一大泵洗面奶，仔细洗完脸，再猛喷爽肤水，然后抹上脸部精华和水润面霜，最后再梳理头发。
本来可以出去了，不知怎么的，她又磨蹭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头发。
难道自己这是害羞了吗？她心里纳闷，更觉难为情了。
但总归是要出去的，吴桐路过客厅，目不斜视。邱雨问她怎么这么久，她就胡乱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进房间换了一身喜欢的衣服，这才出来吃早餐。
邱雨在对面落座，看她吃饺子。
这是吴桐最爱的西葫芦鸡蛋虾仁馅儿，现在食不知味地嚼了几个后，她不好意思地开口：“你爸妈出门了？”
邱雨点点头，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我爸出去钓鱼了，我妈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了。”
“真难得阿姨他们年年都办得起来，我们好多大学同学都没联系了。”
“同学聚会也没什么好去的。”
“也是啦，关系好的聚会才不无聊。”
“嗯。”邱雨见吴桐一直低着头，心头渐渐蒙上了一层乌云，“嘉嘉说，今天下午我们去新开的咖啡店。”
“哦哦。”吴桐没有意见。
“你昨晚没睡好，就不去爬山了吧？”
“嗯，确实。”吴桐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邱雨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提到了嗓子眼，尽可能让语调和平时一样：
“你准备和她们说吗？”
“什么？”吴桐抬眼，脸上略带迷茫。
“……”邱雨静静地和她对视，看不出半分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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