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温差》殷嘤嘤

45、第 45 章 交流会

　　交流会结束的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运送安装工具的车辆就停在了商业街门店门口。温知夏揣着图纸提前抵达，推开围挡时，几名安装工人已经把切割工具、固定五金码放整齐，墙面预先打好的定位孔清晰规整，昨日交流会一扫心底郁结，她眉眼间少了长久以来紧绷的疲惫，多了松弛柔和。
　　沈屹比工人早到半小时，正蹲在墙边核对立柱安装基准线，听见脚步声回头，起身时手里还拿着一把高精度水平尺。
　　“来得这么早，昨晚交流会结束回去，没熬夜整理开业物料？”
　　温知夏将帆布包放在前台，掏出一沓打印好的开业宣传小样摊开：“心里踏实了，反倒睡不着，索性整理了门店的宣传方案，把昨天分享的板材对比演示流程简化，打算开业当天给到店客户现场讲解。”她目光扫过墙面密密麻麻的定位孔，轻声问，“隔断格栅的主立柱今天能全部立起来吗？”
　　“工人排了全天工期，上午立承重立柱，下午拼接格栅板面，傍晚就能成型。”沈屹把水平尺递到她手中，“你可以自己测，每一处点位都按照设计院承重标准校准过，不会有偏差。”
　　两人话音刚落，隔壁木境工坊的卷闸门哗啦一声拉起，那名高个业务员倚着门框，眼神阴沉地往门店里瞟，见店内摆满整根实木立柱，又看见沈屹和温知夏站在一起沟通施工，忍不住阴阳怪气开口。
　　“交流会闹了一通，倒是给自己攒了不少人气，只是不知道等开业之后，客户会不会真愿意为高价实木买单。”
　　温知夏握着水平尺的手稳稳不动，语气平淡：“昨天交流会行业协会工作人员全程在线，你们若是愿意拿出自家板材完整检测报告，随时可以再组织一场公开对比测试，我们随时奉陪。”
　　业务员脸色一僵，显然还记着昨日当众难堪的场面，不敢再提板材对峙的事，转而换了个角度挑刺：“就算同行都跟你抱团又如何，市面上刚需客户大多预算有限，我们低价套餐才是主流，等新鲜感一过，你的门店迟早冷清。”
　　“市场分层从来不会颠倒，追求环保耐用、原创工艺的客户群体一直稳定存在。”沈屹上前半步，周身气场沉静压人，“昨天交流会所有设计师达成共识，往后接待客户都会如实告知复合板材的甲醛、质保短板，消费者拥有完整知情权，大家可以自主选择适合自身需求的产品，不靠隐瞒短板抢占客源，才是长久经营之道。”
　　“你们抱团统一口径，分明是排挤我们这种平价商家。”业务员不甘心地嘟囔。
　　“从来没有排挤一说，只是拒绝恶性竞争。”温知夏指了指墙边的橡木立柱，“你们完全可以优化板材工艺、透明标注售后条款，凭产品实力竞争，没必要一直把心思放在散播流言、上门搅局上。再持续恶意诋毁同行，协会收到多家设计师联合提交的证据，处罚公示很快就会下发。”
　　业务员听完，眼底的嚣张彻底敛去，心知再纠缠只会自讨苦吃，狠狠啐了一句，转身缩回门店，重重拉上玻璃门，再无动静。
　　工人在一旁默默听完全部对话，年长的工头放下手中工具，笑着搭话：“那家木境我们早有耳闻，不少业主私下吐槽，交完定金才告知板材缺陷，投诉一大堆。温小姐坚持实木榫卯，明码标价，往后生意肯定差不了。”
　　“多谢师傅吉言，劳烦各位今天施工多留心板材边角，避免磕碰划痕。”温知夏礼貌回应。
　　工人应声开工，合力抬起厚重的实木立柱，对准墙面定位孔缓缓固定，沈屹时不时上前搭把手，递五金、校准水平，动作熟练利落。温知夏站在一旁，拿着图纸记录每一处安装细节，时不时和他交流格栅分区的展示布局。
　　“左边这片格栅我打算放不同烘干梯度的木料小样，中间预留大屏幕循环播放榫卯施工视频，右侧区域陈列全屋定制实景画册，你觉得采光会不会受影响？”她指尖点在图纸分区上询问。
　　沈屹顺着她指的位置望向落地窗：“上午自然光充足，不会遮挡视线，唯独午后两点阳光直射，我待会儿让工人加装一层浅木色柔光纱帘，既能挡住强光灼伤板材，又不影响客户观看展示物料。”
　　“这个思路很好，我之前只想到遮盖板材，没考虑柔光展示。”温知夏拿起笔，在图纸空白处补上纱帘标注，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很多细节，若不是你提醒，我很容易忽略。”
　　“我常年和木料、土建打交道，这些都是日积月累的经验，刚好能帮你规避疏漏。”沈屹停下手中动作，侧头看向她，周遭机器切割的声响成了模糊背景，“交流会结束，流言彻底澄清，同行结成同盟，眼下隔断格栅马上完工，开业筹备只剩最后收尾，我们之前定下的约定，不用再搁置了。”
　　这句话落在耳边，温知夏笔尖顿在纸面上，心跳轻轻乱了一拍。过去数十天，她一直刻意压抑心底滋生的情愫，顾虑流言缠身、竞品搅局、新店根基未稳，不敢直面两人之间超出合作的心意；如今所有阻碍尽数消散，再也没有理由回避。
　　她放下手中纸笔，缓步走到窗边，落地的晨光铺满整块橡木板材，纹理温润柔和。
　　“其实交流会那天，看着所有人看完合同凭证、打消揣测，我心里就清楚，外界的杂音再也影响不到我们。只是从前太过要强，总想着独自扛下一切，下意识和你拉开距离，忽略了你一直以来妥帖周全的照顾。”
　　沈屹跟着走到窗边，与她并肩望向街道来往的行人，声音放得轻缓，不含半分急促逼迫：“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的疏离，明白你创业之初，只想靠自身设计站稳脚跟，不愿被旁人贴上依附他人的标签。我能做的，只是守住对等合作的底线，不减免任何一笔货款，不强行插手你的规划，静静等你放下顾虑。”
　　“我现在没有顾虑了。”温知夏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连日隐忍之后的坦诚柔软，“不用再区分合作与私心，不用害怕旁人无端揣测，市场的风波、耳边的流言都已经平息，我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
　　沈屹眼底漾开温和笑意，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克制又珍视：“等门店正式开业，忙完所有开业活动，我想正式和你谈往后，不止木料供货的合作，是生活里朝夕相伴的同行。”
　　“好。”温知夏轻轻应声，唇角扬起真切放松的笑容。
　　工人那边传来完工的呼喊，两人一同回头望去，一整面通顶橡木格栅稳稳立在墙面，整块原木拼接而成，榫卯接口平整无痕，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格栅缝隙，投下错落柔和的木纹光影，和温知夏图纸上构想的模样分毫不差。
　　工头擦着额头汗水走过来：“温小姐，沈总，隔断格栅全部安装固定完毕，水平、承重全部复测达标，没有一处尺寸偏差，你们可以仔细检查。”
　　两人走上前，顺着格栅从左至右逐一查看，板材完好无磕碰，分区预留的置物空位精准贴合规划，浅木色纱帘轨道也已经提前装好，一切完美落地。
　　温知夏伸手抚过细腻的橡木纹理，心底满是成就感。从最初敲定门店、奔波设计院审批，到对抗木境工坊的流言搅局、组织同行交流会结盟，再到如今整面展示格栅落成，一路所有拉扯、煎熬、孤军奋战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
　　沈屹站在她身侧，低声开口规划后续安排：“明天我安排厂区人员送来全套软装陈列架、灯光设备，后天你可以进场摆放板材小样、实景画册，开业前三天我们简单做一场小型试营业，邀请交流会结识的同行、之前成交的业主到场体验，提前积攒口碑。”
　　“试营业的流程我来安排接待，物料清单今晚整理发给你核对。”温知夏点头应下，目光再次落向眼前完整的原木格栅，这是她坚守原创实木榫卯理想的具象见证，也是她与沈屹跨过所有隔阂、心意相通的节点。
　　街对面，木境工坊的玻璃窗后，那名业务员正遥遥望着店内成型的隔断格栅，脸色难看，却再也不敢上门挑衅。同行抱团、凭证齐全、市场口碑偏向实木原创，他们依靠低价复合板材、恶意抹黑抢单的路子，已经彻底失去生存空间，再掀不起大的风浪。
　　夕阳慢慢爬上商业街的屋檐，暖金色霞光透过格栅缝隙铺满店内地面，温柔包裹着整片烘干橡木。事业的阻碍尽数扫清，心底的拉扯归于平和，两人之间搁置许久的心意终于落地，新店开业近在眼前，所有铺垫尽数收拢，只待一场圆满开业，迎来故事温暖美好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