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他就等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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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操明显是觉得钟离权人挺好玩，虽然长得高高大大的，内里却怪善良天真，连他这样无赖小孩的话都能信，甚至还尝试安抚他，真是不怕被血蛭缠上，被吞噬殆尽。
他翘起嘴角，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走在钟离权身后的男子转向了他，刘操瞬间闭上嘴。
他的直觉早就告诉自己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恐怕是这里最危险的一份子，也是，像钟离权还有像自己师弟这样的笨蛋，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早就在这个世道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这种人总是一头冲进其他人不愿意踏入的境地中，哪怕将自己撞得满头是血也不知退缩，直到有一天被生活折弯他们的脊梁为止。
刘操端正态度，走到铁笼前打开笼子，里面的小孩子像个火箭炮一样就窜出来，钻到钟离权怀里去了。
钟离权还是第一次抱着这么一个柔软的小孩子，他手足无措地用双手托住孩子的屁股，生怕将这小瓷娃娃给摔着了。
吕洞宾就在他身后，看着钟离权慌张的姿态，嘴角轻挑。
就好像看到当初背着他时钟离权小心翼翼的情态。
那孩子许是觉得钟离权身上最温暖，他贴到钟离权的胸前，手里还握着那只小鸭子。他抬起头，大眼睛滴溜滴溜地盯着钟离权的脸看，稚嫩的声音唤道：“妈妈。”
“哎，这小孩，”钟离权轻轻拍拍他的屁股：“我是男的，你要叫也是叫爸爸。”
小孩晃晃脑袋，有些不解地戳戳他的胸，这就是妈妈呀?
他还是喊道：“妈妈。”
小孩要比其他的婴孩活泼许多，即使遭遇不幸也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他笑着顺着钟离权的躯干向上爬，想要爬到他的肩上玩他的鬓发。
钟离权只得逮他，生怕他不小心摔下来，而吕洞宾的视线就紧跟着这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钟离权好不容易把这个大胖娃娃困在怀里，扭头就注意到师弟的表情，他理解为幸灾乐祸的微笑，于是把娃娃塞到师弟的怀里。
他就等着看师弟被叫妈妈手足无措的样子了。
小孩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吕洞宾，他在吕洞宾怀里就乖很多，而吕洞宾第一次抱小孩却比钟离权淡定得多，小孩拍拍手，看看吕洞宾的胸口，对着吕洞宾唤道：“趴趴！”
钟离权恼怒道：“什么意思？这小孩怎么这时候就男女不分了？老李，你来试试。”
“我甚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噻？”铁拐李被牵过来，他知道自己形容恐怖，能引小儿啼哭，还调皮地对着小孩比了一个鬼脸。
“mu～mu~”小孩一点也不害怕，扑的一下跳到铁拐李的身上，玩起他的胡子来，铁拐李立刻就成为他最喜欢的对象。
铁拐李受宠若惊，抱着这个孩子，一时竟从对生活和人性的绝望里逃脱出来，重新获得些顶着这副丑陋皮囊活下去的希望。
“他是个孤儿，前阵子城外落石砸烂一顶马车，婴孩被父母护着才活了下来。”刘操解释说，这年头要找到一个健康活泼的婴孩可不容易，杨子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一看就很长寿的小娃。
“这是个很好的小孩，”铁拐李拿起孩子脖子上的长命锁念道：“蓝采和，他的父母亲肯定很希望他的一生安稳顺遂。”
“权儿，”他看向钟离权：“你想不想收个弟子。”
钟离权会心一笑：“老李，我和师弟现在每天居无定所，还得罪不少人被上面通缉，肯定照顾不好小孩。这里可有比我们更适合当他师父，更适合照顾他的人。”
他拍拍铁拐李的肩膀，又想到什么似的，手停滞一瞬：“等这件事终结以后，我们还你的清白，再让曹国舅送你去蓬莱居住，实不相瞒我在那里有一座空置的屋子，还有些现银…”
就是可惜他六环内的道观了，不过只要他和师弟在一起，天涯何处不是家呢？
杨子自从坑害铁拐李以后就没有睡过好觉，哪怕把铁拐李抓起来关入狱中他也放不下心来。
他知道自己师父是一个强大的神仙，所以他一生活在师父的阴影之下，无法成仙也无法解脱，待他照着那位大人的嘱托将高高在上的师父拉入泥潭以后，要杀死铁拐李的时候又被阻止了。
“虽然他现在身体是个丑陋的乞丐，但是他灵魂的样子没有变，如果杀掉他阴差来勾魂，就会发现这桩丑事。”
“所以你不止不能杀掉他，还要养着他，让他活下去不能死。而等他彻底放弃自己的过去时，他的灵魂也就和躯体一样了。”
杨子本来想养着铁拐李，捆在自己身边，却被铁拐李跑了，幸好铁拐李不想真死掉去修鬼仙，他苟延残喘直到杨子再次把他逮进监狱。
他的未来一片向好，那位大人许诺以后定会许他一个仙位，而凡间昔日瞧不上他的贵人们也跪在他面前，恳求他的施舍。
但杨子并没有他期待的那么幸福，他自打开始食用仙丹以后，身上便开始浮现出红色的疙瘩，而随着时间的增长，那些疙瘩不光没有褪去，甚至开始化脓，破开以后露出恶臭的脓液，让他长相如同癞蛤蟆一般丑陋，他不得不将自己整个严严实实地裹进道袍，用面纱遮住自己的脸，不断焚香遮掩自己身上的味道。
而且他夜夜都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能感觉到一只只冰凉的小手拽着他的脸，拽着他的四肢，在绝望的痛楚中将他扯成一片片零碎的破布。他还能听到铁拐李唤他的声音，在梦中一次次被铁拐李的拐杖穿透心脏。
今晚他又听到了，铁拐李隔着窗台呼唤他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杨子打开门怒吼说：“滚吧，滚吧！我才不害怕你！等我成仙，等我成仙，我就摆脱你了，我就战胜你了！我要你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门外的影子阴森森地说：“那恐怕你是做不到了…我的好徒弟，如果我死的话，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在淡淡的灯光下，他慢慢升起，影子逐渐拉长，杨子被吓得牙齿直打战。
“你这方法真行吗？”背着铁拐李的钟离权努力侧头看刘操，摇晃的身体换得他身上铁拐李不满的一脚，吕洞宾和刘操一起瞪向铁拐李。
“都看我干嘛嘞？”铁拐李心虚地转过去，继续张牙舞爪地恐吓徒弟去了。
刘操解释说：“我在他的丹药中加入了一味药材，它本身无毒，但与里面的成分相克，会引起他的幻觉。而仙丹的尸臭味也遮掩了药材的味道，长此以往，他自然就会因为癫狂而暴毙。”
真是可笑，妄图成仙之人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而被拉下神坛的铁拐李还是会继续找到自己的路，坚定地走下去。
钟离权夸道：“你这小孩真聪明，不过哪里学来的这阴毒的法子呀，可不敢乱用…”
“我之前的道观，那些道人就是用这种方法害死我原本的师父的，所以我和我师弟被送到了这里来等死，”刘操垂下眼帘，钟离权登时心疼的不得了，都想立刻收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孩为徒，还是屋中巨大的动静打断了他。
那杨子身上的疙瘩暴涨，他整个人的身形变大一圈，撑破了他的道袍。身上密密麻麻的疙瘩不断流出脓水，他那张丑恶的脸也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听到杨子声音的道人们都走出卧房，却发现一只巨大的怪物穿着杨子的衣服，顶着副恐怖恶心的脸，完全不复他们当家那仙风道骨的模样。
原本想帮助当家的道士们立刻意识到当家那恶臭的病犯了，树倒猢狲散，他们抱起道观值钱的物件就跑。
而那怪物直直地冲向钟离权和铁拐李，想要杀死自己的梦魇。钟离权肯定不能放任腿脚不便的铁拐李正面承受怪物的攻击，他背着铁拐李就跑，那怪物就跟着他追。
钟离权甚至抱着些坏心思，故意带着怪物朝抢夺财物的道人们那里跑，把他们吓得哄散开以后，又换个方向跑，不让怪物伤人也不让那些包庇的道士们太好过。
吕洞宾举剑从怪物的身后攻击，一剑就斩向怪物的后背，岂料杨子身上长的疙瘩成为他的天然护甲，吕洞宾的剑先断掉了。
他眼神一凛，就要从背上拔出那把纯阳剑，钟离权赶紧大声呼喊道：“师弟啊，你要是用我的剑斩这个怪物以后那把剑还有你我都不要了！那可是老头送我的，我终南山最优秀的大弟子的证明！”
吕洞宾无奈地收回剑，跑到钟离权面前接过他背上的铁拐李，吸引怪物的仇恨，但怪物不再追铁拐李，反倒是继续追着钟离权不放。
钟离权边跑边大喘气还不忘指着铁拐李说：“小杨你怎么回事，你咋连自己师父都不认得了？你看我年轻帅气的样子哪里像那个老汉了？！”
“滚吧你钟离权，”铁拐李说：“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呛我两句，赶紧想想办法！”
钟离权回喊道：“怎么又是让我想，莫非我是什么晃晃脖子上的铃铛，甩甩手，摇摇脑袋转一圈，然后就会说出我又有办法了的角色吗？”
“还有小孩也闹我，怪物也追我，这种事情合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