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0 命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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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去哪里？”雷桓惜看向旁边那人，他心里太过忐忑，再也没有以往的信心。
“我在想，要不要去一趟那片大海，看看你人生的转折是什么。”萧弦荥的目光始终放在正前方，那条通天的高塔，“你想看看吗？会是我们当中的一个。并且...呈现出来的画面并不是很好的一面呢。”
“我都听你的，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不用问我了。”他双手拉上对方，“这里...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萧弦荥反而问他：“你那个调控盒子会被拧爆到无法修复的地步吗？”
“啊...”他听后只有惊悚，“会啊...但是...如果到了这个地步的话...我也会被打上叛徒的名号的...”
“因为坏了？”
“这算是弄丢了，是重罪...”雷桓惜别过头去，“没事，需要的话我会拧爆的。”
萧弦荥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会到那个地步呢？走吧，时间不等人。”
地板的石砖发出了阵阵脆响，日光为他们引路。
水流本就清凉，踏进大海后更是冰冷。这里只有一束来自答案的光芒，穿过它，答案将与你一同浮出水面。
可这是一片黑暗，耳边却是嘈杂的声音。
萧弦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向雷桓惜。对于对对方的了解，这或许戳中了他的回忆。可萧弦荥本人似乎也有类似的记忆。
“你的还是我的？”他问出来像是毫不在意，但不在意又怎么会问，“能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吗？”
“嗯？你也...不是，你...”
“那就是不重要了。”萧弦荥垂着眼，他说，“还是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雷桓惜依旧拉着他的手，始终不松开，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重视下自己，这场因果虽然没有那么简单，但你可不要放弃自己呀。”
“我也不希望这是你的...”他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在我眼里你就是如此熠熠生辉，这里太黑了。我还是希望你能面向太阳。”
“哈...所以我们都不了解对方，是吗？”
他现在只有失落，不知从何而起的失落，没有理由的失落。他觉得自己过往的十七年就是一块墓碑。
萧弦荥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自己解释。
“我...我父母一直都很期待我能够有所成就，我也...一直都在努力。”他好像在说些很羞耻的事，而他也在此刻为自己定下重罪，“只是这并不容易，你应该也知道，你肯定知道！”
他语气突然有些激动，按住对方的肩膀：“我...我当初看你每天都过得那么清闲，你好像很自在，好像考上这个学校完全就是你的天赋。我真的...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你能懂吗？他们的期待太重了，我就算轻如鸿毛，带上这份期待，也走不动路了。”
“......”
“我...呃...我这个时候啊...可能是一次家庭聚餐吧，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聚餐。”他揉了下自己的脸，却始终抬不起头，“那道菜太辣了，辣得我眼睛好难受，怎么也睁不开。我知道我当时在哭，我哭的很难受。耳边一直都是亲戚的嘲笑和父母的失望。”
他又说：“你可能不懂，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可是...可是我真的...很难过，你...明白吗？我不由自主的哭了，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我再也不想睁开眼了。”
雷桓惜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悬在空中，又睁着眼睛看：“好像是两年前吧，刚刚中考完。明明我的未来更加光明了才对，可我就是睁不开眼，我怎么也看不见太阳。”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也说：“确实，我当时哭的那么难受，我的手应该凉的不行。可我一开始是被辣哭的，所以...我的手应该是烫的，但我知道我的脸是烫的。我感觉太丢人了...”
“我怎么也说不清楚我的感受，你...你也不要去体会了，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雷桓惜抬起头，对方始终没有表情，“好吧...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这可能只是个浪费时间的废话而已。”
萧弦荥却打断了他：“我可没这么想。我也有过如此漆黑的吵闹，是在我八岁的时候吧。”他双手抱胸，“大概就是被我爸打的只能躺在地上闭着眼，好像是失血过多了。味道大的很，惹得邻居一直闹说要报警。”
“！”他下意识捂着嘴，“八岁？！那么早他就这样了？”
“就是很早，大概早到他的八岁吧。”萧弦荥阖眼说，“我肯定，也会变得和他一样。”
“你能从中走出来，真的不容易...”他又捂着心脏，“你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甚至看起来还要幸福。就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萧弦荥摇了摇头：“无所谓，别人的眼光能换我一条命吗？能帮我治好精神病吗？”
“你的精神病...很严重吗？”这是对方第一次对自己有精神病的肯定，“这一定是后天的吧？”
“很遗憾是带有遗传基因的，我父亲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他有时对我好有时对我差，我很难成为普通人。”他睁开眼看向对方，“我爷爷对我更是严格，或许我父亲过得还没有我好呢。”
“这...这难道是可以怜悯的吗？”雷桓惜注视着他的眼睛，确实很好看，“那...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萧弦荥想起了十分短暂的回忆：“她一直在外面工作，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我九岁的时候，我还以为家里进陌生人了...第二天就被我爸打了。”
“啊...这...”
“我当时就觉得我犯了天大的错，对我妈也尊敬的几分。”
雷桓惜始终皱着眉，他心里很难受，这些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来太平静了，哪怕是朗读也不会这么淡定。
“之后我妈就没怎么离开了，一直待在我身边。只是有一段时间我爸不在家里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也不想知道。我妈就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想方设法的跟我聊天。”
“至少...你终于撑到头了...”
他却笑道：“我当时可不知道，我想着突然出现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是不是死到临头了。”
“别这样...”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我记得很清楚。”萧弦荥向后退了一步，“可没人对我这么好。我每天就是背书，写卷子。不然没饭吃...一整天那种。”
“......”雷桓惜倒觉得自己过得还算不错了。
“背得那些书还在我的书架上，都是些学术著作，我连一句话的意思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背了下来。”他又说，“然后背完我爸就会给我一句一句的解释是什么意思，我必须记下来。写卷子是要用到的。不然以后没饭吃。”
他的身影一直都很消瘦，只是校服较为宽松看不出来而已。但手腕间的分明却是个事实。
雷桓惜便说：“我想起来了，你父母的学历似乎都很高呢。在学术界都有不小的名气。我当时就觉得天赋真是太残忍了。”
“指甲盖那么厚的书，我必须一天背完，还不能忘...我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背下来的。”他眼神开始飘忽，“可能我觉得背不下来就真的要死了吧，我还不想死。”
“你...不要死...”
“可我很小的时候就觉得我活不过成年。我甚至觉得能活过十八岁已经算久的了，我可没那个命。”
雷桓惜连忙拉住对方的袖子：“才不是！我帮你算过了，你的命可好了。你只要活下去，一定能得到幸福的！”
“哈...那就看着天让不让我活了。”他反拉过对方的手，“你怎么给我算的？”
“你的...八字...不是之前，是最近。”
萧弦荥看着他逐渐示弱的眼神，说：“八字里还需要时柱的，如果不是张黎雪告诉你的，那你就是把我户口开了。”
“张黎雪怎么会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他瞬间睁大眼睛，“啊...为什么？”
“......”他算是知道了，那天他和张黎雪在七色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对方都不知道，仅仅只是回来的时候撞见了而已，“好吧。就上次我和张黎雪回来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会告诉她，为什么...不和我说？”
“额...其实这没什么的，她问我了，我就说了。如果你也问我，那我一定会说的。”
雷桓惜拧巴的点了点头，说：“好吧好吧，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好黑啊...”
这里很黑，却能清晰的看清对方的面容及全身。
他们继续牵着手，掏出了那把金钥匙。散发的光芒好像可以就此洗清一切污浊。
天造地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