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离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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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心结接到了一封信，要送给泉水关的一位贵族。她不需要做任何准备，挥手便能前去。
路上有海有天，也有无数操劳一辈子最终死不瞑目的野鬼。那或许不是鬼，是未消散的牵挂，但朝廷在天上，又怎会看不见？
清宫殿时常站在观日台，不去看日，低头望苍生。唉声叹气解决不了任何事，就算给了所有人一百结绳，也不能改变最根本的问题。
贵族的压迫，这不是殿下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修道者，天下万万。殿下只是殿下，自己看到的，他人上报的，光是这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伸手遮住了天，就谁都看不见了。
离心结没有停下脚步，白骨搭成泥土的桥梁，万眼也望不到头。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她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这座门户高大，将门前的一切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她敲响门扉，仆从很快就打开了门。
“这是给你们主子的信，他叫青疯子。”离心结在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风子”，但想象太美好了。这个名字足够被她记下来了。
“好的，奴才知道了，大人慢走...”卑微的弯腰，熟练的敬词，他的一辈子。
门没有关上，因为客人还没走，仆从只能等待。信使只是打量着，这是官家，方形的当，是文官。至于户...听说是二品官。
想到这，她转身就离开了。高官的事，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呢？
正值小雪，但天只会越来越冷，这条街都清净得很，没有人敢靠过来。今年的冬季将是一场灾难。
离心结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告诉清宫殿，却在经过小巷的时候被叫住了。
“大人...您...还有多余的粮食吗？...”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她回头望去，却看见对方将自己的整张脸给蒙住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是该这么说吗？
“你遇到了什么吗？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脸上的布料并没有很廉价，这个人之前的生活应该并不是很艰难。
对方低下头去：“是天灾啊...大人不知道吗？这五年以来，天灾越来越频繁了...饿死了谁它都不在意。”
离心结又看向天，天发怒，人受罪：“我在五关四处奔波，早就没有时间停下来注意了。”
“......”那人似乎更加悲哀了，“那...大人您还有多余的粮食吗？”
她对此很是遗憾，自己并没有随身携带粮食的习惯。于是她说：“我身上没有粮食，但我可以带你下馆子。”
“啊...”或许他此刻恨不得把整张脸撕下来，只留下不断抽搐的血肉，谁也不要认出他，“真的吗...？”
“真的，我身上的钱刚好够买两碗面，就当我歇歇脚吧。我请你一碗。”
他的头低得更深了，话语中都是疲惫：“算了...算了...说不定那些贵族就会给我们点吃的呢？”
离心结看着他，也收起了自己的怜悯：“好吧，看来你并没有很饿。我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好的...好的...你走吧...”
她离开了，直到走了很久，他都没有追上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
至于那些贵族会不会给他们粮食，这可说不准。若是大公无私，便不成问题。但这很是难得，即使有殿下这么清明的君主，也无法改变人们骨血里的自私。
离心结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纵观这一千年里，愿意出手帮助穷人的贵族，屈指可数。
这是一个惯性思维，修真的路上本就需要很多钱，很多材料，很多时间。穷人的命不能给予自己任何形式上的帮助，于他们而言，宁可扔在门口，也不愿意送给他们。
离心结在一家宅院门口看到了发烂发臭的肉。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天气能将肉放烂，那是花了多久的时间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是可悲的一条路，她已经想好了等会该怎么跟清宫殿讲了，也想好了该怎么让太伊调整制度了。
她的心是宽广的，比天宽，如同寰宇。可这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考察与均衡，这不是单单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但离心结并不清楚，因为她并没有在朝廷担任任何职务。她只是抱着那一份理想。
“您好...请问...您身上还有吃的吗？...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说话有气无力，又有一人叫住了她，“求求您了...”
不同的是，这人并没有用布料遮住面容，他是一个年级不大的青年，没去学堂，而是在雪地里乞讨。
“你是做了什么吗？竟然会在这个年纪说出这种话。”她不是有意去挖别人的痛，她只是更想了解那场天灾带来了什么，“又是什么迫使你变成这样？”
他说：“天怒人死...冬季提前来了...粮食没长好就死了...我被迫从学堂退学回来救母亲，她快病死了...”
离心结闭上了嘴，看着情况，他的母亲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于是她说：“你的知识无法给予你想要的，那你就应该尝试另一条路了。”
“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大人...我真的好饿...您能帮帮我吗？”他抬起头，与对方对视。
“好，我带你下馆子，如何？”
“可以！可以！！”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白雪落在肩头与头顶。瘦弱的身子反而让天灾变得更为可怕，“大人有大量！感谢大人！！”
离心结只是挥了挥手，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向了馆子。
路很小，一个人两三步就走完了，只能来来回回的兜转，直到路塌了。
路很宽，死了一个人都没有被发现，路上好不是太平，骨头踩在脚下，被白雪盖住却是看不见。
离心结又看向天，她也在希望清宫殿和万史太伊能够解决，但这是社会，是世界的悲剧，谁也解决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