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直播把前夫送进去了》福豆不是胡豆

22、第 7 章 · 证人 苏

　　苏眠回到翡翠湾时，天已经全黑了。赵小桃在客厅里等着，茶几上放着一碗保温的汤，旁边搁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
　　赵若云发来的那条消息。"眠眠姐，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查到了！赵若云刚才又发了条消息，说她偷偷跟出去看了那人的车牌——京 A 的，跟车管所查了登记，挂在一家叫'京文咨询'的公司名下，法人代表姓孙。"
　　苏眠放下包，接过赵小桃递来的打印件扫了一眼。"京文咨询"这四个字她之前没见过，但"京 A"的车牌和"姓孙"的法人在这个语境下的指向已经很明确了——孙国瑞的人。他退了休，但他在北京的那间会所、那家"京文咨询"以及更早的人脉网络还在运转。
　　"赵若云那边有没有说那个人后来去了哪里？"
　　"她说那人在她爸铺面门口站了会儿，拍了两张照片就开车走了。车牌号就是刚说的那个。"
　　苏眠把打印件对折放进口袋里，端起汤喝了一口。莲藕排骨汤，赵小桃的拿手菜，还加了红枣，暖甜暖甜的。她慢慢喝完了整碗，把碗放回桌上，然后拿起手机给赵若云发了条消息："你爸最近有没有接到陌生电话？或者有人去家里敲门？"
　　赵若云回得很快："今天下午有个陌生号码打到他手机上，他接起来，对方没说话就挂了。他问是谁，那边就挂了。"
　　苏眠握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几秒，然后给韩青发了条消息："韩处长，有一件事需要帮忙。037 号库原始经手人赵连城今天被陌生人蹲访，对方拍了照就走了。他本人身体状况不好，我担心在正式约谈之前有人会给他施压。"
　　韩青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语气比平时更正式："苏眠，你发一条详细的情况说明到我手机。明天上午我帮你协调执法督察司的属地保护程序。如果确认存在人身安全风险，可以在正式约谈前安排临时保护措施。"
　　苏眠把赵若云发来的所有信息汇总成一条简短的情况说明发了过去，然后放下手机。
　　赵小桃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赵连城那边……他要不要先换个地方住？"
　　苏眠摇了摇头。"不用。执法督察司一旦安排属地保护，他待在自己家里反而更安全——有人盯着门口，外面的人就不敢轻易动。如果他现在跑出去，反而会被对方抓到下手的机会。"她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然后站起来走向次卧。"我先给赵若云打个电话，让她跟她爸说清楚明天可能会有人上门找他谈。让他别慌，照常待着就行。"
　　她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拨了赵若云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赵若云的声音压得很低："苏眠？"
　　"你爸爸在旁边吗？"
　　"在。我刚跟他提了今天下午的事，他有点紧张，血压高了。"
　　"跟他说不用怕。明天文物局执法督察司会安排人过去保护他。他只需要在家里照常待着，有人来敲门先看证件再开。如果是陌生号码打过来不说话的，直接拉黑。"
　　赵若云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赵连城在远处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赵若云重新开口："我爸问你——他说那批东西到时候要作证的话，他需要说什么？"
　　苏眠握着手机，想了一下："他只需要说出他当年看到的情况。日期、东西、签字的人、经手的程序，全部照实说就行。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我了，剩下的就是保全他自己。"
　　赵若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低下去："他说他愿意作证。"
　　苏眠在黑暗中闭了一下眼。"好。明天有人会联系你们安排具体程序。你爸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台灯还没有开，房间里只有窗外渗进来的街灯的光，把书桌和书架的轮廓照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她坐了一会儿，伸手摸到桌面上那尊铜佛残件，指腹沿着母亲刻的字迹又描了一遍，像一种无意识的动作——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她打开台灯，翻开笔记本，在"赵连城"那一页底下写了一句："已确认愿意作证。明天属地保护程序启动。"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黑暗中她躺到床上，听到窗外夜风穿过梧桐叶子的声音，簌簌的，像很远的潮水。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若云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文物局的人来过了。两个穿制服的，出示了证件，跟我爸谈了大概四十分钟，走的时候留了一个紧急联系电话。他们说这几天会有人在附近巡逻，让我爸正常生活就行。"
　　苏眠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端起赵小桃放在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前的阳光从窗外斜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暖色的光斑。陆清欢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平板，正在看一份刚发来的资料："孟怀远的慈善晚宴出席名单更新了。"陆清欢抬起头，"你前面三桌坐的人里有几个你认识的——林薇薇的名字也在名单上。"
　　苏眠放下豆浆杯。"林薇薇？"
　　"对。她以'某文化传媒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受邀。主办方名单上没有写她的学术头衔，写的是公司职位。"
　　苏眠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几秒。林薇薇出现在孟怀远的慈善晚宴上，说明她和这条线的关系比苏眠之前以为的更深——不只是替刘建国挡枪的外围人物，她有可能是直接接触海外藏家的中间环节。那幅字从孙国瑞手里出去之后经过了钟元林的批准、公务团的出境、最后到了孟怀远的手里。林薇薇作为周明远公司的"文化顾问"和刘建国的"学生"，她出现在这场晚宴上意味着她和孟怀远之间可能不止一面之缘。
　　"她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座位表上的——孟怀远那边的客人，还是主办方那边的嘉宾？"
　　陆清欢翻了一下平板："备注栏写的是'藏家陪同'。孟怀远那边带过来的。"
　　苏眠点了点头。"那行，到时候在晚宴上可能会遇到她。她会认出我，我不会躲。"
　　陆清欢看着她，没有多问。她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换了一个话题："文物局那边的流程大概需要多久？"
　　"执法督察司最快一周内会出第一轮约谈名单。"苏眠说，"赵连城是第一层，孙国瑞应该在第二层，钟元林在第三层。林薇薇作为利益关联方也会被问话。到时候周明远公司的财务问题会一起被牵出来，因为他的公司和那批交易有直接资金往来。"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一个在列日程表的人。陆清欢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你下周去晚宴的时候，就是所有线收拢之前最后一件事了。"
　　"对。"苏眠站起来走到窗边，"把东西拿回来。然后等法律程序把该带走的人都带走。"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翡翠湾午后的阳光。深秋的天空很高很蓝，远处城市边缘的山线清晰得像被刀切过。她伸手摸了一下领口那枚银链吊坠——玉兰花的轮廓隔着衣料，贴着锁骨的位置，温度已经和她自己的体温一致了。
　　"清欢，"她没有回头，"晚宴那天，你给我做伴吧。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陆清欢在后面安静了一瞬，然后回答："好。"
　　当天下午，苏眠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发件人她没有存过，但号码归属地是苏州："苏小姐，我是赵若云的朋友，她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今天下午有人去了她爸以前住过的旧房子，翻了一圈。旧房子里没人住，但堆了一些旧家具和杂物。那人走的时候带走了两个纸箱子。"
　　苏眠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旧房子、赵连城以前住过的那套老宅，不在山塘街，是更早的一处住所。苏眠去过赵若云现在住的公寓，也知道赵连城搬了好几次家，但他早年住过的地方在哪里、里面堆了什么旧物，她不清楚。她给赵若云打了电话。对面接起来时声音有些紧张："苏眠，你看到了？我朋友刚才给我发的。我爸那个旧房子在南城，早就没人住了，里面都是些旧家具和旧书。我不知道那些人翻走了什么，我爸说他自己都不记得里面还有什么了。"
　　苏眠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你爸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放了东西的？除了家里和那个旧房子？"
　　赵若云沉默了几秒："还有一处。他当年在古玩城上班的时候有一间小储藏室，放一些压箱底的旧货。那个位置外人不知道，店铺名字是他亲戚的，和他的名字没关系。"
　　"那个储藏室在哪里？"
　　"在古玩城三楼的最里头。平时锁着门，挂的是'库房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钥匙在我爸这里。"
　　苏眠在心里排了一下时间。"你爸现在能走路吗？"
　　"走慢一点可以。"
　　"那明天上午，你陪他去一趟那个储藏室。开门之前先看看门锁有没有被动过。如果锁是完好的，进去之后把所有纸质的、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拍照，重要的原件带回家。如果锁已经被动过了——"她停了一下，"就别进去了，直接打电话给我。"
　　赵若云在那头吸了一口气："你觉得他们会找到那个地方？"
　　"我不确定。但他们已经在翻旧宅了，说明他们在找东西。如果他们还知道有个储藏室，那他们迟早会找到。"
　　"明白。明天上午我去一趟，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苏眠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她站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没有开灯。房间里从明亮变成深蓝变成完全的暗，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像一根被拉紧但还没有断的线。
　　赵连城被约谈的时间越来越近。孙国瑞的人在提前清理可能的"遗留物"。钟元林那边暂时沉默，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表态——他在等苏眠先动，或者等执法督察司的流程走
　　完第一轮，他再见招拆招。
　　她没有去猜钟元林会怎么做。她只需要确保在她最后那一步走出去之前，所有与她有关的人都处在安全的位置上。她在黑暗中拿起手机，给赵若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早上你爸出门之前，先检查一下家门口有没有新装的东西。门框、门垫、窗沿下面——任何看起来不像原来有的，拍照给我。"
　　赵若云回了一个字："好。"
　　苏眠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摸到书桌角上那尊铜佛残件——手触碰到的位置正是母亲刻字的那一行——感受着金属边缘微凉的触感，像握着一只从很远的地方递过来的手。
　　她在黑暗里无声地站了很久，然后松开手，躺回床上。明天早上，赵连城那边的结果出来之前，她什么也做不了。但她能等。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赵若云的消息到了。
　　"储藏室门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里面东西都在。我们拍了一百多张照片，纸质的全部带回家了。我爸说里面有两箱旧档案，是当年 037 号库的备查底账——不是官方那套，是他自己留的私人底账。上面有所有文物的原始登记号和实际调拨日期的对照。"
　　苏眠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收紧了。私人底账。赵连城自己留了一份和官方登记不同的记录。这意味着她的证据链上又多了一环——又多了一份可以和其他原件交叉验证的独立记录。
　　她打字回："那些底账的原件你现在放在哪里？"
　　"放在我家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
　　"好。三天之内，执法督察司的人会联系你爸，让他交一份正式的书面陈述。到时候这些底账原件可以作为佐证材料一并提交。"
　　赵若云回了一条语音消息。苏眠点开，听到那边传来赵连城的声音，隔着话筒听起来比上次更轻、更慢："苏眠，谢谢你没有把我们丢在那里不管。"
　　苏眠握着手机，在安静的客厅里站了几秒，然后她打字回了一条消息："赵主任，把你留到最后的人是你自己。你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我一件一件都收好了。"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下周，慈善晚宴，最后一步。她转过身来，走回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两行字："赵连城私人底账——已收存。晚宴——还有六天。"然后她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倒计时开始。"
　　她合上笔记本，把银链从领口里拉出来握在手心，玉兰花的轮廓隔着掌纹，温热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