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的塞西莉亚花和白玫瑰》罗素范

12、第 12 章 自

　　自从被卡塔里先生阴差阳错地戳穿了自身不是处女的秘密以后，米雪儿几乎是在老妪们那里抬不起头，同样的，在自己的同龄伙伴们那儿也抬不起头来。即使斯卡拉比并没有特别规定一定要是处女才可以在内上学工作，老妪们也全然不在乎米雪儿不是处，毕竟从噩梦离开这儿，要让姑娘们出卖身体来赚钱的时候，就注定了在这儿，“处女”二字是最大的笑话。然而米雪儿的秘密却被其他的女孩们知道，她们无时无刻不在见到米雪儿以后嘲笑她，给她取了一个外号：“贞洁女”。米雪儿彻底成为了斯卡拉比居民们的饭后笑料。

　　也曾有自甘堕落的女孩们邀请米雪儿和她们做朋友，她们靠着和熟客男人的关系活着，有自己专属的大房间来开俱乐部。她们邀请米雪儿的原因很简单——年轻，貌美。她们在俱乐部内享受电子产品，酒精，赌博，以及真真正正的毒品。

　　有一个女孩子自称为“白鹤女士”，她是俱乐部内的大姐头，也是创始人。常常做招人揽客的生意，她说话比老妪们还要好使。白鹤女士的确有着靠谱的关系网，俱乐部的女孩子们往往只和一两个熟客来往，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不过，私底下的白鹤女士并不是个容易被男人讨喜欢的人，换句话说，白鹤女士喜欢女人。

　　她是这样说的：“做妓女的，万万是不能动情，男人永远只是馋女人的皮肉，玩完了就丢掉了。”“所以说，我活了这么多年，和那么多男人上床，我的心也是空荡荡的。”

　　每个接受邀请到白鹤俱乐部的女孩子都要被白鹤女士亲手检查身体，这是明明白白写在规矩上的，却也是米雪儿厌恶的。她不希望被一个女人摸完身子后，再被丢去给她认识的男人，这和被老妪们丢去接客有什么区别。

　　因此，米雪儿被所有人孤立，就连男人们都看不起她。流言蜚语到处传，有人说她的第一次是在外偷情给了别人，有人说她是个假正经私底下或许比所有人还□□，这些语言就像一把把刀插在米雪儿脆弱微小的心里面，她试着要打破这些东西。可是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住，以至于她越是解释，人们的言论就更加肮脏低俗。

　　白鹤俱乐部内，有人在台上学着别人说脱口秀，她说：“今天的故事是贞洁女米雪儿被十八个黑鬼□□的故事。”然后她躺在地上，做出极其□□的表情动作，其他女孩们看了，并不以此为耻，反而以此为乐。

　　当这件事被有心人无意传到米雪儿耳朵里，她能做的也仅仅是说：“一群婊子，那不就是昨晚和男人上床的你们吗？”

　　一切都在某天改变了，那一天，斯卡拉比来了一个看着像女孩子的男人。他留着一头染白的长发，穿着日本动漫里女孩子的衣服，身体上有密密麻麻的针眼和刀疤。当他被自己的父母送到这里时，他并不哭不闹，而是好奇，甚至有些期待地看着这一切，似乎自己并不是被抛弃了，而是换了个地方生活。米雪儿负责为他接风洗尘，米雪儿拿来女人们穿的衣服给他时，他拿起来，在自己身子上量尺寸，然后高兴地向米雪儿说：“前辈，你们考虑的还挺周到。”

　　听到他那男人般洪亮阳刚，却又带着几分柔媚的声音时，米雪儿吓得不知所措，疑惑地看着他说：“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我是沃尔玛购物袋，你信吗？”

　　米雪儿摇摇头，重申一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我是女人！”

　　他双手叉腰，歪着脖子嘟起嘴看向别处，像是一个女孩子生气撒娇一样。

　　但是后来，米雪儿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拉塞尔·范·切伦斯基，是个药娘。

　　“药娘是什么啊？”米雪儿掺杂在人群里听着说，“就是男人啊，吃雌激素，穿女装，半成女人模样，还以为自己是女人。”“哎，我可听说了，有的疯魔一些的人还会去医院...”

　　“怎么？”

　　人们好奇地问那个神通广大知晓一切的人。

　　“去医院，往下面来一刀。”

　　“咿呀~我就说让你少看电视，净是学点不好的东西。”

　　米雪儿对拉塞尔本来是生理上都会感觉恶心，可是老妪们和别的女孩们同样厌恶拉塞尔，两个人阴差阳错竟然经常被迫走到一起。他们一起做那些没有人愿意做的事情——洗厕所，种大麻，一切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职责。其他人则装出微笑的样子说：“米雪儿，拉塞尔，你们可真棒，真能干啊，加油啊。”

　　在某次被迫一起整理大麻制作茶药时，米雪儿瞥见拉塞尔的脸庞，他没有浓妆艳抹，仅仅涂了一点带美白功能的防晒霜，然后还带了一个发卡。米雪儿羡慕他的皮肤竟然比自己还白。

　　拉塞尔似乎听到了米雪儿嘟囔的声音，他在自己随手携带的小包里掏出来了防晒霜，主动地问：“你要一些吗？你的皮肤也很好看啊，可不要晒黑了。”

　　米雪儿还从来没有见过有男人会这么注重保养自己，自己也都没有保养过，她接过防晒霜，胡乱地在身上涂抹了一些。

　　拉塞尔看着还有一大把大麻要做成茶药时，他瘫倒在椅子上，直呼：“好饿啊，不想做了。”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也快开饭了，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

　　当拉塞尔再一次遇到了米雪儿时，他戴着一顶腈纶帽，把自己的长发扎在一起，并且还喷了一点点香水，银白色的发卡被放到胸前的位置。

　　“你怎么不穿教士服？”

　　“头发太长了会挡着眼睛。而且也没有给我帽子戴。”

　　米雪儿不再理会他，仍然自顾自忙碌那些永远做不完，永远被别人随意推向自己的事情。可是又总是忍不住地看向拉塞尔，他做起事来手脚尤其地麻利，让自己这个老手像是新手一样。他把头发扎起来戴帽子的样子，真的就像是女孩子一样，而且身上散发着就像童年时达尼娅身上那股塞西莉亚花和薰衣草混合的香气。

　　逐渐地，米雪儿放低了警惕心和厌恶心理，开始慢慢接受了拉塞尔。

　　一天完成劳动以后，拉塞尔主动找到米雪儿，“那个，我没有朋友，在我看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你可以陪我吃饭吗？”

　　拉塞尔把米雪儿带到自己的房间，米雪儿看着眼前人，不自觉地想起来以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双手抱着自己。

　　“你很冷吗？最近天气确实有点冷，我的房间似乎水管坏了，总是很潮湿，多包涵一下吧。”

　　拉塞尔拿出来一大份牛肉披萨，还有两盒配了牛排以及不少配菜的意大利面，以及两盒奶油蘑菇汤。米雪儿看着眼前丰富的晚餐，质问他是要干什么。

　　“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人陪我过，所以我...”

　　拉塞尔红着脸和耳朵，低着头不停搓搓手，时不时向上看看米雪儿。

　　“好啊。”米雪儿话锋一转，“不过我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说你是药娘，会去医院...”

　　米雪儿把手放到两腿中间，比出一个剪刀的形状，然后咔嚓剪掉不存在的部位。

　　“当然不会，虽然说我的确吃药，和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女孩子，但是我还没有到要去把自己阉了的程度，以后也不会。”

　　两人享用了一餐美味的晚餐，拉塞尔坐在床上玩手机，那是米雪儿第一次看见这东西，她对里面的内容很感兴趣。

　　“你没有手机吗？”

　　米雪儿摇摇头，拉塞尔轻轻一笑，让米雪儿坐在自己旁边，然后当着米雪儿的面，展示手机的用处。

　　“看，这个是游戏，然后点开这个可以叫外卖，还有这个是视频网站，我的粉丝可不少呢。”

　　“你都拍什么视频？”

　　“额~穿女装跳舞的视频...”

　　米雪儿自此以后开始对拉塞尔有了好感，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看待拉塞尔，是当做普通朋友呢，还是闺蜜，还是爱人。甚至有时候，米雪儿自己也会怀疑起来，在自己眼里，拉塞尔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