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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日偏袒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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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秋日的朝阳穿透薄雾,温柔铺满宁城一中的教学楼。晨读铃声未响,教室里已经坐满大半人,朗朗背书声混着笔尖翻卷书页的轻响,揉成清晨最鲜活的少年气息。
林栀踩着早读预备铃走进教室。
清晨风凉,她拢了拢校服领口,怀里抱着昨晚整理好的错题本,步履轻轻走到靠窗的座位。
沈逾白已经在了。
他素来早到,永远比全班所有人都先落座。少年低头看着桌面的英语范文,晨光斜斜落在他肩头,把他冷白的侧脸烘得温和柔和,少了平日的清冷距离感。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却极其自然地往内侧挪了挪椅子,给她留出宽敞入座的位置。
细微、习惯性、无人察觉。
唯独林栀看见了。
她心口轻轻一软,悄悄坐下,将书包放进桌肚,刚翻开课本,桌沿轻轻落下一颗带着淡淡奶香味的水果糖。
透明糖纸折射晨光,安静躺在两人课桌中间。
林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身侧少年。
沈逾白依旧目视书页,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做,只低声淡淡一句:“提神。”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得像风。
林栀指尖触到糖果,温热的糖壳,像他昨夜温柔耐心的声音。
她小声道谢:“谢谢。”
没再追问,小心翼翼把糖放进笔袋最里层,舍不得拆开。
她渐渐发现,沈逾白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大张旗鼓,是藏在每一个细碎不起眼的瞬间里。
旁人看不懂,只有日日同桌的她,心知肚明。
早读结束,第一节便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语速极快,课堂节奏压得很紧,随堂提问从不留情,重点班几乎人人紧张屏息。
课堂过半,老师拿着点名册环视全班,目光随意一扫:“随机抽查,林栀,你来回答这道受力分析。”
全班视线齐刷刷落向前排窗边。
林栀心头微紧,迅速抬头看向黑板。
是昨晚她卡了很久、沈逾白专门给她讲过的题型。
她定了定神,刚要起身,手肘忽然被身旁少年极轻地碰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触碰,几乎微不可察。
与此同时,沈逾白握着笔的指尖,在桌面空白处,极快、极轻地点了两下。
——提示她关键步骤。
动作快得残影即逝,角度偏得刚好,讲台之上的老师完全看不见。
只有林栀看得一清二楚。
心口骤然一暖。
她稳住呼吸,清晰流畅地报出完整解题思路,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没有半分卡顿。
物理老师难得点头:“不错,思路很标准,坐下吧。”
林栀落座的瞬间,心跳还在轻轻乱撞。
她侧头飞快看了沈逾白一眼。
少年依旧端正坐好,目视黑板,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暗中提示、偷偷帮她解围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耳尖那一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浅红,悄悄出卖了他。
后排几个悄悄观察前排的同学,瞬间对视一眼,眼底写满震惊与磕到了。
——沈逾白居然会提示同桌答题?
这还是那个从不帮人、从不偏袒、生人勿近的沈逾白?
从前班里女生问他题,他只会极简两句讲完,多余半个字都不肯多说,更别说课堂之上、明目张胆暗中解围。
偏爱太明显,藏都藏不住。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瞬间炸开小声议论。
“我没看错吧?沈逾白刚刚帮林栀了!”
“我的天,学神居然会做这种小动作?”
“他从来不管别人答题对错的啊……”
细碎的议论声飘过来,林栀耳尖发烫,微微局促,下意识往旁边收了收胳膊。
沈逾白全然不在意周遭动静,低头整理笔记,声线轻淡,只对她一个人说话:“这题型容易混,记牢。”
“嗯。”林栀乖乖点头,心底又暖又慌。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偏袒她。
陆星延趴在后座桌子上,一脸看透的笑意,盯着自家兄弟,啧啧两声,压低声音:“沈哥,你不对劲。”
沈逾白淡淡瞥他:“哪里不对劲?”
“你现在,眼里只有同桌,没有兄弟。”陆星延笑得促狭,“我认识你十几年,从没见你给谁递糖、课堂解围、天天耐心讲题。”
沈逾白握着笔的指尖微顿,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垂眸看着书页,淡淡吐出一句:
“她基础弱。”
轻飘飘一句理由,却温柔得过分。
不是偏爱,是心疼她跟不上、怕她难堪、怕她被老师点名窘迫。
陆星延瞬间无语,只能挑眉认输。
行,沈逾白这是彻底栽了。
课间十分钟,不少隔壁班女生借口送作业、问问题,三三两两徘徊在一班门口,目光频频落在窗边那个清冷身影上,小声议论。
“沈逾白这学期好温柔啊,对新同桌超好。”
“那个女生叫林栀对吧,看着安安静静的,好乖。”
“他俩坐一起真的好配……”
细碎的声音飘进教室,林栀听得清清楚楚,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低头假装看书。
她悄悄捏着书页边角,心里又慌又甜。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他们之间,有悄悄滋生的暧昧。
身旁的沈逾白感知到她的局促,微微抬眼,视线淡淡扫向门口围观的人群。
眼神清冷、平淡、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只是一眼,门口那群窃窃私语的女生,瞬间下意识安静下来,不敢再多看,纷纷散开。
他从不对外人多费一分目光,却会护着身旁局促不安的小姑娘。
人前人后,反差分明。
中午放学,人群汹涌涌出教室。
苏知夏背着书包快步凑过来,一脸激动,压低声音:“栀栀!我跟你说,全班都看出来了!沈逾白绝对对你不一样!”
林栀抿唇浅笑,眼底藏不住青涩欢喜:“别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苏知夏戳她胳膊,“他从来不对别人这样耐心,从来不!你是特例,唯一特例!”
林栀心口软软的,没反驳。
是啊。
她是他独一无二的破例。
两人收拾好东西起身,林栀刚走出两步,发现水杯忘在课桌角落,转身折返。
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
沈逾白还没走。
他站在课桌旁,低头,极其自然地拿起她落在桌角的白色水杯,指尖轻轻拂过杯身沾到的一点灰尘。
动作细致、温柔、习惯性。
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向折返的她,眼神柔和:“忘拿了。”
“嗯。”林栀小跑上前,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
他把水杯递给她,指尖相触,微凉暖意交织。
正午阳光落满教室,偌大空间安静温柔。
少年立在光影之间,清俊挺拔,眉眼褪去所有对外的冷淡,只剩下独独给她的温柔。
“走吧。”他轻声说。
两人并肩走出空荡的教室。
长廊阳光斑驳,脚步轻轻,一前一后,又近乎并肩。
林栀低头看着手里干干净净的水杯,心里悄悄笃定。
原来十七岁的心动,真的可以这样温柔、这样澄澈。
原来高高在上的星河,真的会为她俯身,为她偏袒,为她打破所有清冷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