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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兵不血刃 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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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凛之捡起白玉盒,触感温润,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淡淡的灵光在云纹间流淌,明灭不定,像是活水般。
“这是仙盟特定的传讯法器,一只价值三千灵石,非本人不得开启。”
萧疏玉一眼认出了白玉盒,他的唇还红肿,语气却肃穆起来:“这是哪里来的。”
小尧将随盒函书掏出来,抖开摊在桌上。
“还能是哪儿?臭不要脸的锻月宗!”
她冷笑:“下午才赶走的人,晚上东西就送上门了。狐狸尾巴,真是一点藏不住!”
“小尧!”萧疏玉皱眉,“休得胡言。”
小尧气结,转头向晏凛之告状:“殿下,我没胡说!”
“大人心善,不让您为难。其实上午说的有心之人,我们早知道是谁了!”
“哦?”晏凛之扫了萧疏玉一眼,举手掩唇,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那你小声点,别让大人听见,偷偷与我说。”
萧疏玉:……
小尧一噎,也学着他的模样,偷偷瞄了大人一眼,见自家主人神色难看,泛红的唇却生生削弱了几分威慑。
她仓鼠般的小胆子悄悄大了点,用气音道:“殿下,我偷偷告诉你……”
耳聪目明的萧疏玉:……
他还在这里呢。
小尧道:“其实我知道!这几年,大人时不时会安排人盯着那些人——就上午闹事的那群。但他们都是不起眼的凡人,我不明白,就偷偷去典经殿查……”
“百年前,那些自称宗师遗属的人,每人都要走了一份玄阶练器术,还将老夫人的丹药都夺去了。”她越讲越气,“练器术这种东西,寻常修士都看不明白,更别提凡人了!”
“殿下知道,最后那些练器术到了哪里吗……”
晏凛之都不用猜:“锻月宗。”
“嗯!”小尧重重点头。
她双眼冒火,咬牙切齿:“我们的东西,最后大多都落在锻月宗手里!如今,我们造个玄阶上品都难,他们却一件一件冒,甚至还特意给咱们发帖庆贺,简直是欺负到家门口了!”
“谁不知道,锻月宗一直都是羲和宫的附属!如今小人得志,过河拆桥!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所以,他们送这个是为了示威?”晏凛之翻看白玉盒,“里面是什么?”
说到这个,小尧更是恨得牙痒痒,她展平锦函——
“殿下你看,他们说造出了一件地阶法器,挽云双蝶簪,本月十八正式交予流云山庄,宴请各宗观礼……”
同时,晏凛之伸手覆上白玉盒上嵌着的晶石,灵力流转,禁制应声而解。“咔”地一声脆响,盒盖弹开缝隙。
他取出里面的锦缎,展开平铺,与小尧递来那份并排放在桌上,左右对了对——
措辞一般无二。
小尧怒上心头,拳头攥得咯咯响:“什么意思!花三千灵石,就为了送份一模一样的东西?!”
萧疏玉淡淡扫了一眼锦帛,垂下眸,唇边噙着一抹冷笑。
“疏玉觉得呢……”晏凛之抬头瞧他,点了点桌上的锦帛,“两份都一模一样。”他又倒过白玉盒晃了晃,“也没其他了。”
“殿下不用再看了。”萧疏玉上前,指尖抚过白玉盒上的纹路,“仙盟白玉传讯只是一重保障手段,只是为了确保殿下看到罢了。”
“只有收讯人才能解开白玉盒,但破开禁制的同时,仙盟传讯玉册上便会显示主人已阅,并且通知传讯之人——白玉盒本身不值钱,这才是三千灵石的作用。”
萧疏玉动作一顿,目露讥讽:“他们是担心我们会扣下锦函,不呈给殿下,才特意用白玉盒再传一遍。”
“可为什么要确保殿下看到呢?”小尧挠头。
萧疏玉莞尔:“不知道呀。”
他垂眸,目光在两份一模一样的锦帛上逡巡。
不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盒子里藏着一个圈套,针对他的。
那个人是急了吧,一刻都按捺不住。怕是人在千里外,却夜不能寐,恨不得现在就冲来,亲手撕碎他……然后,把那个人夺回去。
白玉盒赌的就是他的心虚,赌他不会把锻月宗的消息告诉晏凛之。
猜对了。
若真是他先收到,他还真有可能斟酌许久,权衡利弊,把它藏起来。遗憾的是,偏偏是小尧收到了,误打误撞,倒是没给他选择的机会,提前拔出了这根刺。
若是晏凛之看到了邀请,提前赴宴,便可能会加快记忆的恢复;若是他隔绝了消息,也挡不住下月的万象天工会上,和锻月宗的碰面。到时候,未开封的白玉盒便是他“隐瞒”的铁证——
无论是撒谎心虚,还是故意闭塞消息、架空晏凛之……
届时不管他如何辩解,这件事都能在他们之间埋下一根刺。
而隐瞒,正是一切信任倒塌的伊始。
如今,小尧已经将火点起来了,他怎么能辜负那个人的一番好意,不煽点风呢?
“挽云隐蝶簪。”他轻声念出了锦帛上的法器名字,微微蹙眉,“这……”
小尧重重点头:“大人也发现了吧!”
她顿了顿,猛地看向晏凛之,“我才想明白,殿下可知道,他们为何一定要确保您知晓此事?!”
“因为地阶法器难求,想示威?”
小尧摇摇头,她指着那行蝇头小字:“因为——”
“挽云隐蝶簪,是我们的!”
“这就是百年前被夺走的练器术之一!”她磨牙道,“隐蝶簪本是玄阶上品,锻月宗抢了方子,如今炼出地阶,特意送到殿下面前,就是挑衅来了!”
“我才想明白,之所以用仙盟的白玉盒,便是知道,若是大人先看到,必会偷偷瞒下来,不让殿下忧心……所以我自作主张,提前送来了。”她一咬牙,猛地跪下,重重叩首。
“大人报喜不报忧,未曾告诉殿下——这些年,亲传宗师阵亡、练器术被夺、客卿也纷纷出走,转身投入了锻月宗!
“万仞山下的炼器室已是十室九空。”
“如今羲和宫内忧外患,群狼环伺,虎视眈眈。殿下好不容易回来了,只盼……”
她红了眼眶,语带哽咽。
“只盼殿下和大人能齐心协力,重振羲和宫!让那些背信弃义的小人通通悔青肠子去!”
“哎……”晏凛之连忙扶她,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萧疏玉。
萧疏玉站在一旁,无奈地叹口气。
“小尧,我们不怪你,但不能随意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他人。”
“可是大人……”
“你说锻月宗故意夺取我们的秘籍,可练器术只对器修有用,除去羲和宫外,最大的器宗就只有锻月宗了。这些年他们广纳英才,客卿不是晏氏弟子,拜入锻月宗情有可原。流落在外的术法典籍,归拢到一处,倒也不足为怪。”
小尧瘪着嘴,泪眼汪汪。
他点了点小姑娘的脑袋:“小尧,我是怎么教你的?不能仅靠片面就给人定性,这样有失偏颇。”
小尧闷闷闭嘴,一副“大人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心碎模样。
“疏玉是觉得,锻月宗并无异心?”
萧疏玉垂眸:“只是觉得,不该轻易下定论,况且——”
他顿了顿,轻声解释:“锻月宗少主还是殿下的师门同泽,先前殿下与他,感情深厚。”
感情深厚。
这几个字,萧疏玉咬得又轻又稳,却带着一丝不可言的弦外之音。
小尧还挂着泪,霎时愣住。
她突然想起,那锻月宗少主据说是自家殿下亲近的师弟,后来同大人翻了脸,他们两宗才针锋相对的!
如今殿下不记事,但衍天宗的人自然不会说其中龃龉。若还以为百里雪衣是那个高傲淡漠的世家公子,不会以为——
她是受大人指使,故意挑拨吧!
她手足无措,想要辩解,却见萧疏玉淡淡扫来一眼,霎时定在原地。
闯祸了。
小尧彻底蔫了,瞧着大人低眉冷淡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咬着下唇将话咽回去了。
“师叔也说,他们第一时间便传讯去了锻月宗报喜。”萧疏玉收回目光,继续道,语气愈发平和,“所以这次递帖,大约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
晏凛之笑了,他的这一番话,听着是在为锻月宗开脱,细听得去,桩桩件件,却是绵里藏针。
只轻飘飘的两句话,便不动声色地挑拨开了。
先说锻月宗一早得了消息,遣人闹事的嫌疑极大;又点了他们这些年里夺典抢人的劣行。
还真是兵不血刃呐。
“疏玉真是大度。”晏凛之笑笑,他思忖片刻,“锻月宗少主是……”
“百里雪衣?”
萧疏玉的心漏跳一拍,微微抿唇。
这是……想起来了?
不成想——
晏凛之淡淡一笑:“吃醋了?”
萧疏玉:“?”
小尧:“!”
晏凛之继续:“我听过他们说,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萧疏玉:“……”
小尧:“!!!”
他都听说了什么?!哪里来的酸儒净说些酸话?
怪渗人的。
萧疏玉瞪大眼,被反将一军,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在对上了那人淡淡的,笃定的——“我就知道你在意我”的淡然笑意时,硬生生噎了回来。
这人脑子有病,不计较不计较……
他动了动嘴唇,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风度的微笑。
笑笑就算了,都不容易。
想起来更完蛋。
萧疏玉在心底叹了口气。
小尧在旁边,睫上还挂着泪,眼睛瞪得溜圆,这头看一眼,那边瞅一下,又偷偷低下头,包子脸绷得死紧,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却没憋住。
她抽了抽鼻子,连忙将锦帛卷起来,囫囵塞进了白玉盒:“殿下,大人,今晚是我莽撞,不敢耽误你们休息~”
晏凛之瞧着她的红眼睛红鼻头,笑了笑:“这些事明日再议。”
小尧抱着白玉盒,终是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下了。
等她走远了,晏凛之松了口气,瘫回椅子上,手倚在扶手,撑着下巴问:“疏玉觉得,我们要去赴宴吗。”
萧疏玉挑着灯芯,烛焰噼啪轻响,墙上的影子如水波晃动,片刻又稳下来。
周遭更亮堂了,暖黄的光镀在那人睫上,垂眸间,又扫下阴影,宛如蝶翼翕动。
“殿下随心便好。”
“若是我不想去呢?没几日就是万象天工会了,不如好好熟悉下羲和宫的事务,也免得出错……你觉得呢?”
萧疏玉捻着灯挑的指尖轻轻捏紧,愣了片刻:“好。”
当然好了。
越晚见到百里雪衣越好。
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算不算晏凛之熟悉的事,他们所谓的感情,会不会死灰复燃,从而挣开记忆的禁锢。
万象天工会啊……
萧疏玉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那是他逃离的最好机会——只要再忍忍,忍过这段时间,他就自由了!
什么羲和宫,晏凛之,百里雪衣……这些要他命的,通通都撇开!他会远远地,远远地,把他们抛在身后。
连带萧疏玉这个名字。
思及此处,萧疏玉眸光浮动,笑意愈发真挚。
他又重复一遍:“甚好。”
如今的委屈又算什么呢,只要熬过去,他就自由了!!
晏凛之却趁此时握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扯,便将那具温热的身躯拽入怀中。
他低头,对上微微惊诧的眼。
清幽的气息弥散开来,晏凛之咧了咧嘴,瞳孔倒映着摇曳火烛,抚摸着那人的背脊,像是数着骨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滑。
“想到什么,那么高兴。”
萧疏玉喉间一紧,注视着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总感觉自己的心思早已被一览无余。
怎么可能呢?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本能察觉到危险,却又扬起了温顺的笑,撑起身子凑前,唇碰了碰晏凛之的耳垂,吐气如兰。
“疏玉还学了些别的,可以好好伺候殿下。”
话罢,他直视那人,噙着盈盈笑意,俯身下去。
晏凛之垂眸,身子后靠,看着他的发顶,眸光幽深,唇边笑意莫名。
“很乖。”
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薯芋:我再忍忍,马上拜拜了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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