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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相 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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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远桉的故事,两人都沉默了,林穗又开了一瓶酒“那你恨她吗?”
“恨”远桉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爱她比恨她多太多。”
远桉哽咽着“真的好矛盾,我的父母是坏人,我的爱人是警察。我曾经想过,如果我的爸爸妈妈不是坏人该多好。但是他们破坏了千千万万的家庭,这是他们罪有应得的。”
远桉低下头“我只希望下辈子我和林清岁还能在一起,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林穗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没有错,你爸妈的事你又不知道,这不怪你。”
远桉再也忍不住了“我真的好爱她,但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爱过我,我一直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对我动过真情,哪怕只有一秒…”
林穗突然想到什么,猛得一惊,她没有直接说,而是在远桉情绪平复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远桉,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林穗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远桉。
远桉听完后思索片刻“我可以试试,但你要想好,这很危险。”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但前提是你有自保能力。我在法国有个认识的很厉害的拳击教练,你先去学些防身术,至于你说的些计划,我会想办法的。”
“谢谢你”林穗想拿卫生院,结果不小心时到了远桉放在桌子上的那盏台灯,台灯掉到地上,底座上的螺丝松动,有灯杆分离。
“对不起!对不起”林穗大惊失色去捡起来“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帮…”林穗看到灯杆里藏着一张纸条。
远桉也看见了,将纸条取出。
纸条上只写了五个字——《华沙协奏曲》
“这是岁岁的字!”
林穗将台灯放到桌子上“华沙协奏曲?”
远桉鼻子酸酸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林穗想了想“好像出自电影《危险的月光》”
男主是波兰钢琴家,战火席卷故土,他被迫流亡英国,一边在前线参战抵御侵略,一边日夜弹奏这首曲子。
旋律藏两层心愿:
世界和平:痛斥战争撕碎家园,期盼硝烟散去、故土重归安宁;
爱人相守:乐曲是他写给留在华沙的恋人的情书,每一段旋律都在祈祷战争结束后,能和爱人重逢、永不分离。
远桉得知背后的深意后又忍不住落泪。
林穗说“林清岁她真的有爱过你。”
这是远桉想要的答案,可为什么现在得知了林清岁爱过她,反而那么难过呢?
这时,远桉房间的座机突然响了,远桉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沙哑。
听筒传来颜霏霏急切的声音“老板,我朋友她发烧了,你这退烧药没?”
“有,我马上给您送去。”
“不用,我现在下来拿吧。”
颜霏霏挂掉电话,慌忙下楼。远桉在房间里找到药,开门就和颜霏霏碰了个照面。
颜霏霏随便往房间内一瞥,看到了一个背对着门坐的女人。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但她现在很着急,所以没有细想,立刻接过药道谢后就回了房间。
颜霏霏给她朋友充了药,才静下来,她越想越不对劲,她仔细回想了白天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民宿老板搂着的女孩,那个女孩手上戴着一串烟茶色手串!
“那是林穗!”颜霏霏掐着手心,尽量让自己抖的没那么厉害。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跑回一楼远桉房间门口,她正想敲门,手却顿住了。
她不敢了,她怕再次认错,怕希望再次落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颜霏霏还是敲了门,万一呢,万一这一次真的是林穗呢,她不敢赌。
门开了,远桉疑惑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林穗”
“什么?”
“林穗在里面是不是?”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让我进去”
“不行!”
颜霏霏还是闯了进去,可…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堆酒瓶。
……
“对不起…我…”颜霏霏顿住了“不对,你这有两个酒杯,而且阳台窗帘后面好像藏人了——纯白裙角露在了外面。
颜霏霏从兜里掏出张卡“我给你二十万,你让我在你房间找”
颜霏霏将卡放在桌子上个冲到阳台一把扯开窗帘,晚风裹挟着初春微凉的潮气涌进来,林穗缩在阳台角落,一身素白长裙被夜风揉得发皱,指尖死死攥着阳台栏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颜霏霏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往日里活泼轻快的嗓音此刻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里翻涌着积攒三年的委屈、思念与愤怒:“真的是你……林穗。”
林穗偏过头,不敢去看她通红的眼睛,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霏霏红着眼眶,目光死死锁着躲在后面的林穗,“当年你一声不吭消失,愿安每天熬到深夜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难熬?!”
“我……”林穗喉头哽咽,滚烫的眼泪砸落在手背,“我不能回去。”
“连累?”颜霏霏往前走两步,看着她。
阳台的灯落在林穗惨白的脸上,三年藏在异国的伪装、深夜翻涌的思念,此刻尽数崩塌。她蜷缩着肩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来。
颜霏霏抬起手,林穗已为会是一个巴掌,她闭上了眼,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抱住。
颜霏霏满心酸涩:“跟我回去吧,愿安等了你三年,她值得一个交代。”
林穗用力摇头,眼底满是惶恐:“不行!”
“穗穗,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的日子,愿安被困在思念里走不出来了。”颜霏霏放轻了声音,“那天在楼下擦肩而过,我就觉得熟悉。”
林穗轻轻推开她“霏霏,我真的不能回去,有些事…我不能说”
颜霏霏叹了口气“穗穗,你变了好多。”
远桉将银行卡还给颜霏霏“你自己留着吧,进来说吧,晚上风大。”
远桉轻轻拉上落地窗,隔绝室外刺骨晚风,三人围坐在桌边,满地空酒瓶衬得气氛沉重压抑。颜霏霏指尖攥紧桌沿,一字一句,将这三年愿安所有的煎熬尽数道来。
“她考上南京理工大学了,那是你们当初约好要一起去的学校。”颜霏霏声音发颤,“每个周末她都会回从前我们一起住的老房子,门窗永远不锁,桌上常年摆着你爱吃的零食,她说怕你哪天回来,推门看不见人。”
林穗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无声砸在裙面上。
“她才大二就自己创业,每天泡在实验室和工作室两头跑,熬到眼底常年挂着乌青,短短一年就做出了不小的成绩。所有人都劝她好好享受生活,可她拼命攒钱,说是等找到你,带你去茶卡盐湖看星星。”
说到这里,颜霏霏喉头一哽,鼻尖通红:“还有那部旧号码,每晚睡前都要拨一遍,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空号提示音,她却非要等铃声响完才肯挂断,年年如此。还手那个手串,她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林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积攒三年的隐忍轰然崩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来。她一直以为留下赔偿金,就是给愿安最好的安稳,却从没想过,自己的不告而别,让对方困在无边无际的思念里整整三年。
许久,她才平复好情绪,抬眼看向颜霏霏,把心底筹谋许久的计划缓缓和盘托出。她说起当年那条威胁短信,说起自己身后纠缠不清的黑暗纠葛,说起留在国内潜藏的危险,还有日后的打算。
那时的她,尚且懵懂无知,完全不知道父亲林业明早已卧底殉职。
林业明属于最高机密级深度卧底,任务全程绝密。毒网残余势力错综复杂、内部藏有内鬼,警方为保住林穗唯一的性命,严格封锁所有殉职信息,对外统一归档为「任务失联、下落不明」,绝不告知家属真相,更不敢公开任何记录。
警方想等风波散尽、黑网肃清,再安抚、安置她。
可黑暗,永远比正义更快一步。
当年警方队伍里有内鬼,所以林业明暴露了,他们知道林业明有个遗孤。
于是,那条淬着寒意与杀意的短信,悄无声息落在了十六岁的深夜里。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几句话,字字诛心:
【你爸毁了我们整条线,血债血偿。我要让你葬身在黑暗里的。】
寥寥数语,碾碎了林穗所有的少年意气。
那一刻的她,崩溃、恐惧、手足无措。
她知道父亲已经牺牲,知道这场仇恨早已是血海深仇。
警方会保护她,但不会保护愿安。所以愿安成了她唯一软肋。
她看懂了一件事——她活着,愿安就会身处险境。
警方迟迟未至的通知、无人告知的真相、暗处虎视眈眈的杀机,全部压在她一个未成年少女身上。
她没有时间求证,没有时间等待,更不敢赌。
她太清楚那群人的阴狠决绝。
她可以烂入泥泞、背负所有黑暗,但愿安不行。
所以她选了最笨、最痛、最决绝的路。
用最刻薄的话决裂,亲手推开挚爱,放弃南艺前程,孤身远逃巴黎,把所有风雨和杀戮,全部独自扛下。
“我不能回去,一旦我露面,所有危险都会跟着出现,我赌不起。”林穗眼底满是疲惫与悲凉,“我必须把所有隐患彻底清除干净,才有资格站到她面前。”
说完,她起身快步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封封好的米白色信封,纸页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软。
她将信封轻轻推到颜霏霏面前,指尖微微发颤:“霏霏,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这次我的计划出了意外,没能平安回来,你就替我把这封信交给愿安。里面写了所有我没办法亲口告诉她的话。”
颜霏霏看着那封薄薄的信,眼眶酸涩难忍,伸手轻轻按住信封“呸呸呸,你肯定会没事的。”
“我暂时不告诉愿安我在巴黎见到你的事。”她咬了咬下唇,眼底藏着无可奈何的心疼,“但穗穗,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她白白等这么多年。”
颜霏霏抱住她“我们等你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