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我的错》炭烧驹

5、永无止境的争吵 令人窒息的

　　高一下学期刚开始的两个星期一切顺利，就在小词以为终于要回到正轨的时候。
　　星期天在家，小词正坐在房间学习，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父母又吵架了。

　　说起来他们好像很久都没有吵过架了，怎么又吵起来了？而且这次好像比以往更严重。

　　“这谁啊？啊！？你可真是长能耐了哈。不想过就tm直说…”赵母举着手机语气严厉地质问着。
　　“谁让你看我手机的？就一个同事～”说着便往前两步，伸手要去把手机拿过来。
　　“同事？哪门子的同事名字叫宝宝啊？啊？！你告诉告诉我呗。”赵母见他伸手要拿，侧过身将手机举得更高了。
　　男人眉头皱得紧，五官挤成团，不耐烦道：“都说了就一同事，那是和她小孩聊天呢。”身体往她左右两边探，胳膊伸得老长。
　　“自己家小孩没见你说过几句话，你还和别人家小孩聊上了，你咋这么好心呢？”
　　赵母踮着脚用背挡着他，点进对方的朋友圈查看，吼道：“还和人小孩聊，多大算小孩啊？二三十岁叫tm小孩啊？”
　　男人被说中恼羞成怒用力扒拉着她的胳膊：“给我！有毛病啊？爱信不信！”
　　赵母一脸挑衅声音发尖骂着：“还啥时候来陪我，就是啊，你啥时候去陪陪她啊？怎么陪？来我问问你。你贱不贱啊，我cn…”
　　“都跟你说了是同事小孩，你爱信不信！你叫唤你m…”拽着她的胳膊直接使劲将手机硬抢了下来。

　　……

　　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顿打砸吵骂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赵丘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中的笔攥得死死的，悬停在纸上，像被人点了穴般怎么都下不了笔。

　　“啪嗒”玻璃杯碎在了墙角，碎片散落一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割断了赵丘词高度紧绷的神经。她身体猛地一颤，回过神来，努力让瞳孔再次为眼前的书本聚焦。
　　她想要继续学习，假装没听见，就什么都没有发生。可题目看了一遍又一遍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眼眶变得湿润，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眼泪也终于随着门外两人互相诋毁滔滔不绝的话语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赵丘词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止不住地抽泣。曾经那搅碎了自己幸福的争吵变成一根线死死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带给她的窒息感如今又回来了，变得变本加厉。

　　“哇呜…哇呜…哇…”
　　好在这次有弟弟的哭声终结了这场闹剧。

　　躺到床上的赵丘词除了学习又有了新的焦虑。——父母是不是真的要离婚了，如果离婚了自己和弟弟该怎么办，不想他们离婚。
　　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要离婚？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为什么…

　　眼泪再一次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快中午了赵丘词才醒，起床去洗漱看到客厅一片狼藉，杯子、纸巾、玩具…都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地上。
　　父母的卧室门大开着，弟弟也不在。
　　家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赵丘词强忍着眼泪洗漱完了，准备去收拾客厅。
　　刚走了两步就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脚踝，虽然伤口不大但是真的很痛。
　　赵丘词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去拿纸，蹲在地上擦流出来的血，擦了三四遍，血还是一直在往外流。
　　她无助地抬起头向四周张望，寻找药箱，却只看到支离破碎的家。
　　药箱就在客厅电视下面的抽屉里，可赵丘词已经没有力气去拿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情绪崩溃地瘫坐在地上，眼泪和鲜血一同从她的身体流出，哭得撕心裂肺。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血液、泪水，索性任由它们流出，她的所有都在此刻尽情的被释放被宣泄。
　　血液逐渐凝固，伤口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赵丘词的眼泪似乎也流干了，耷拉着脑袋站起来小心地避开玻璃碎片走向客厅，用棉签沾取碘伏擦拭皮肤四周的血迹，再将血痂擦掉。

　　真的好痛，赵丘词不自觉地皱眉。
　　伤口总是会愈合的，但那些痛都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过的，怎么会不留下疤痕呢。

　　再贴一个创可贴，伤口便被潦草处理完了。

　　赵丘词早饭、午饭都没吃，拖着疲惫的身躯打扫完客厅就倒在了床上一动不想动。
　　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闭上眼睛，耳边一直回荡着父母昨天的话，自动产出画面在脑海中播放。
　　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了出来，或许就没断过。

　　别人都是抱着可爱的、毛绒绒的玩偶睡觉的，赵丘词小时候也是，可后来被弄丢了。
　　现在只能蜷缩在床上抱着自己，盖着被眼泪打湿的被褥睡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昏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又是哭着睡着的。

　　由于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中午都没吃饭，赵丘词直接被饿醒了。长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走向厨房。
　　在厨房里倒腾了一会儿，给自己做了个番茄鸡蛋面。端到餐桌前，挺大一碗面，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赵丘词吃东西一直都很快，不管饿不饿，东西是冰的还是烫的，每次都是咬一大口，嚼了几下就咽了。
　　父母、同学看到她吃饭都会劝她慢一点，可赵丘词一到吃饭就控制不住自己，因此还被噎到过好多次。
　　她吃饭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但也不是从小就这样的。

　　赵丘词初中是住宿的，每星期都会给生活费。
　　在这之前赵丘词都没怎么有过零花钱——父母觉得吃零食对身体不好，都不怎么给赵丘词钱，怕她买零食。
　　平时最多会给她买点饼干面包之类的。
　　再加上初中星期天回家父母总是吵架没人做饭，自己做的虽然也能吃但味道全凭运气。

　　所以比起在家赵丘词更喜欢在学校生活。

　　不用听父母吵架，每天都可以吃饭吃零食，还有同学可以说话。
　　在学校就开始报复性地吃。
　　但仅限于初中。
　　每次同学吐槽学校饭菜不好吃时赵丘词都在一旁默不作声。

　　在学校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一些人就会不吃饭去小卖部。
　　而赵丘词两个都要，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赵丘词每天都火急火燎的吃完饭往小卖部跑，再极限跑到班里。也正是因此赵丘词吃饭特别快。
　　刚开始是没办法不得不吃那么快，后来初中三年养成了习惯，想要正常吃饭都控制不住自己。

　　长时间地吃饭不规律加上吃零食，她的肠胃也越来越差。
　　胃是情绪的器官，但却对它却起不到一点消化作用。

　　初中时父母吵架最伤心的是赵丘词。
　　晚上睡觉经常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虽然赵丘词性格内向，初中也有交到好朋友。
　　可父母吵架这种事情赵丘词从来闭口不谈。

　　每次同学看到赵丘词吃太多太快，调侃赵丘词在家父母不给饭吃的时候，赵丘词都只是用父母做饭太难吃搪塞过去。
　　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消化，没有人可以倾诉。
　　胃就更不好了。

　　到了高中学业繁忙，父母又开始吵架，闹离婚，大大小小的事情压得赵丘词喘不过气。
　　那种绝望和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使得那段黑暗的时光成了赵丘词永远不愿提起的回忆。

　　吃完面后都快到傍晚了，赵丘词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拿出了自己最不擅长的物理，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题目还是不懂。
　　刚开始还只是在想题目，渐渐地思绪又飘到了别处…

　　“好难啊！真的好难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要怎么做…”
　　赵丘词单手托腮，眼睛好像要把书本和桌子都盯穿了一样。

　　“嘎吱”门被打开了。
　　赵丘词回过神，好像是他们回来了。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不是因为小文，还有你妈那么大年纪了给我那么说话，我今天就和你离婚了。”赵母牵着弟弟的手先一步进来。
　　“诶呀，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而且都是误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爸爸跟在后面手里还拎了一大堆礼品。
　　“你们别吵架了行不行啊！”弟弟带着哭腔喊道，手上还紧紧地抱着玩具车。

　　“砰通”门被关上了。
　　进门后赵父都在整理着手中的东西，赵母去了卫生间。

　　弟弟跑到房间来。
　　嗓音软软地关心道：“姐姐，你在学习啊。你今天吃饭了吗？”
　　小词转过身挤出笑：“我吃过了。”
　　“你看爸爸妈妈给我买的车，我们一起玩好不好？”说着就放到了小词的腿边，趴在地上拆包装盒。
　　小词有些怔怔地看着玩具，又看看弟弟红着眼眶对着自己笑的表情，努力收起自己的情绪回了句：“好。”
　　从椅子上站起来，蹲在地上，看着弟弟动作缓慢，又有点笨笨地拆着玩具。
　　嘴巴里还嘟囔道：“爸爸妈妈吵架已经和好了，你不要不开心了。我会让他们听话不吵架的，姐姐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离婚的。”小东西说话还一卡一卡的，就在这安慰起人来了。

　　赵丘词被只有三四岁的弟弟天真可爱的样子给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既羡慕弟弟又为弟弟感到可怜。

　　“小文，别打扰你姐学习，快过来。”赵母坐在卧室梳妆台前照着镜子吆喝着。
　　“你去让爸爸妈妈陪你玩吧。”赵丘词用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弟弟极不情愿地说：“好吧。”撅着嘴拖着玩具出去了。

　　小词也不知道这次的安静会维持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天。
　　果不其然，从那以后父母好像摆烂了一样，天天都在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永无止境争吵。
　　从前吵架最后还会和好，起码不会摔东西。现在没有一次是不摔的，吵完架后的下一次对话依旧是争吵。

　　以前赵丘词还会期待去学校，现在连学校也不想去了，但也更不想待在家里。
　　在学校无时无刻不有一种无力感。
　　在家里的每分每秒都让人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