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余温》裁烟

14、《那你今晚别睡了》

　　晚上，亚马尔ins上发了一条story，什么都没说，就一张天空的照片，巴塞罗那的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发出五分钟后，他刷到内马尔的ins story——巴西的落日，也是橘红色，配了一个小足球的emoji。

　　他盯着那个小足球，退出去，切到私信，发了几个字“我看到你的天了。 ”

　　内马尔：“我也看到你的了。

　　内马尔：“颜色一样。”

　　亚马尔：“那别的呢？”

　　这次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三秒，亚马尔点开，听到内马尔那边有晚风和远处车流的声音，他的声音混在里面，轻轻地说：“别的也差不多。

　　亚马尔把这条语音来回听了十几遍，然后把手机放下，去客厅走了一圈，又回来，重新打开，把那张天空的截图存进了那个六年的文件夹。

　　从那天起，亚马尔开始每晚拍天空，有时候是训练完的暮色，有时候是窗外的晚霞，有时候只是深蓝近黑的夜，他觉得好看就拍下来，有时候发给内马尔，有时候就自己存着，内马尔偶尔会回一张。

　　那天晚上，亚马尔躺在床上刷ins，特别关注推送来一条新动态，内马尔刚发了一条新动态，一张侧脸照。

　　照片里的内马尔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偏着，窗外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他的下颌线和鼻梁的弧度，另一侧的脸埋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半垂着，像快睡着了，又像刚醒，光线刚好，角度刚好，整个人像是被随手拍下来的，却好看得不像随手拍的。

　　亚马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点赞截图，存进了那个六年的文件里面，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点开放大，看了看那双眼睛，又看了看下颌线的弧度，然后退出来，又看了一遍。

　　他翻了个身，又看了一遍。

　　正盯着那张眼睛的特写看得出神，手机顶部突然弹出来一条通知——“neymarjr”向您发起视频通话，亚马尔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他慌慌张张地坐起来，头发压在枕头上翘起一撮，他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来，那张脸出现在画面里，那张他看了六年，存了六年，做梦都梦到过的人的脸，此刻真实地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里，内马尔靠在沙发上，头发有点乱，像是洗过澡没多久，额前的碎发还没完全干，琥珀色的眼睛正对着镜头，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在打量什么好玩的东西。

　　亚马尔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喂？”

　　内马尔歪了一下头，声音带着那种慵懒的的腔调：“你刚才在干什么。”

　　亚马尔心跳漏了一拍：“……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内马尔笑了一声，往镜头前凑近了一点，“我每次发照片，你都秒赞”

　　亚马尔愣了一下，耳朵开始发烫：“……。”

　　内马尔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压低了一点：“你不是喜欢看吗，我现在让你看，看个够。”

　　亚马尔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那你让我看多久。”

　　内马尔挑眉：“你想要多久。”

　　亚马尔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比照片里更好看，因为照片是静止的，而屏幕里的那个人会动，会眨眼，会笑，他听见自己说：“……越久越好。”

　　屏幕里的内马尔低下头笑了一下，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屏幕里亮得像会发光：“那你今晚别睡了。”

　　亚马尔没说话，他盯着屏幕里那双眼睛，然后慢慢把手机往上移了一点，只露出自己半张脸——他想藏一下自己那个压不住的嘴角，但内马尔已经看到了，因为他笑得更深了。

　　“躲什么，”内马尔的声音带着笑意。

　　亚马尔把手机重新举起来，耳朵红得很明显：“没躲。”

　　“那你把手机拿稳一点。”

　　亚马尔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抖，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握住，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拿稳了。”

　　画面里的两个人对着屏幕笑了一会儿。过了一会，亚马尔小声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

　　内马尔笑了一下，目光从屏幕里穿过来，停顿了一拍，说：“你也比电视里好看。”

　　亚马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耳朵红的要滴血，内马尔看着他红着耳朵的样子，嘴角翘起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看了对方几秒。

　　然后内马尔说：“那个动作，左脚扣完重心再低一个拳头，你有空再多练练。”

　　亚马尔：“好。”

　　内马尔：“现在，你该睡了。”

　　亚马尔：“嗯。”但他没有挂。内马尔也没挂。两个人又在屏幕里对看了几秒。然后内马尔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挂了，明天给你发信息。”

　　亚马尔："好。”

　　他按了挂断，屏幕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