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41、西行 三

　　三天后，苏晚登上了飞往拉萨的航班。

　　飞机从省城机场起飞，穿过云层，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变化——从华北平原的绿色田野，到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再到青藏高原的雪山连绵。当飞机飞越唐古拉山脉时，她透过舷窗望下去，看到了一片壮阔的景象——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像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巨龙，蜿蜒伸展，看不到尽头。

　　她在拉萨贡嘎机场降落，在市区住了一晚，适应了一下高原环境。第二天一早，她搭上了一辆前往阿里的长途班车。

　　从拉萨到阿里的路途极其遥远，全程约一千六百公里，需要行驶两天一夜。班车沿着国道G219一路向西行驶，穿过日喀则、萨嘎、仲巴，最终抵达阿里地区的行政中心狮泉河镇。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变化——从拉萨河谷的农田和村庄，到日喀则的草原和牧场，再到阿里高原的荒漠和戈壁，海拔越来越高，植被越来越稀疏，空气越来越稀薄。

　　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走过的路越来越远，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但她并没有感到恐惧或不安。相反，她感到一种平静——一种在路上的平静，一种朝着目标前进的平静。

　　班车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狮泉河镇。狮泉河镇不大，是阿里地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海拔约四千三百米。苏晚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搭上了一辆前往扎达县的班车。

　　从狮泉河镇到扎达县的距离不远，大约两百多公里，但路况很差，大部分路段都是土路和砂石路，车子在崎岖的路面上颠簸前行，扬起漫天的尘土。苏晚被颠得七荤八素，但她咬着牙坚持着，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车子在下午三点左右抵达了扎达县城。扎达县城比狮泉河镇还要小，只有几条街道，几家旅馆和饭馆，看起来冷冷清清。苏晚找了一家家庭旅馆住下，老板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藏族女人，名叫央金，人很热情，给她煮了一壶酥油茶，又给她讲了一些扎达当地的情况。

　　“你要去象泉河谷？”央金听了她的计划后，有些惊讶，“那边很偏的，路也不好走，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给你找个向导吧？”

　　苏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央金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藏族男人来到了旅馆。他叫丹增，是央金的侄子，在扎达长大，对当地的地形非常熟悉。他身材瘦削，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精明能干。

　　丹增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晚，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你要去象泉河谷？”

　　“是的。”苏晚点了点头，“我听说那边的土林里有一些洞穴和遗址，想去看看。”

　　丹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边确实有一些洞穴，但那些洞穴很深，也很危险，以前有人进去过，出来之后就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就没人敢进去了。”

　　“我不怕。”苏晚说，“我只是想进去看看，拍一些照片。”

　　丹增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好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听我的，马上撤出来。”

　　“我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苏晚就和丹增出发了。

　　丹增开着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沿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向西行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土林地貌开始出现，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土丘矗立在道路两侧，像是一座座废弃的城堡，在晨曦中泛着土黄色的光泽。有些土丘高达数十米，经过数百万年的风蚀和水蚀，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有的像骆驼，有的像蘑菇，有的像宝塔，令人叹为观止。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丹增将车停在了一条河谷的入口处。

　　“到了。”他说，“这就是象泉河谷。你说的那个洞穴，就在河谷上游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步行过去就可以了。”

　　苏晚跳下车，背起背包，跟着丹增沿着河谷向上游走去。河谷两侧是高耸的土林，在晨光中泛着金黄色的光泽。河谷底部有一条浅浅的溪流，水流清澈见底，在鹅卵石上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小时，丹增在一处土林前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到了，就是那里。”

　　苏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土林的底部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大约只有一人高，半人宽，被一些杂草和灌木遮掩着，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走到洞口前，打开手电筒，向洞里照了照。洞道狭窄而幽深，倾斜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一股陈腐的气息从洞中涌出，混合着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丹增说：“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丹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如果遇到什么事，就大声喊，我能听到。”

　　苏晚点了点头，然后弯下腰，钻进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