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救助指南》尤利西斯lol

16、余烬 当

　　当陈默的意识在次回归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裂缝。
　　然后陈默环顾一下四周，天花板是淡绿色的，裂缝从空调出风口旁边蜿蜒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日光灯管在裂缝正上方嗡嗡作响，那种声音不是坏了，是每一根日光灯管活到一定岁数都会有的、懒洋洋的交流声。
　　‘我没死，怎么可能？’陈默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自己污染加身，强敌环伺，然后自己还失去了意识。这可不是说一句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就能跑掉的。难道有大佬出手救了我，果然自己就是主角命。
　　【系统，我怎么活下来的。】
　　【由于系统在全力维持宿主的生命体征，暂时关闭了其余一切能力，所以未得知宿主如何存活。】
　　【FW】
　　结束和系统的对话，他在被窝里动了动手指。右手还能动。左手掌心被噬星种的碎片划了一道口子，已经缝了针，包着纱布，右腿小腿外侧也被缝了几针。
　　后背被骨刀灾将砸的那一下变成了大片青紫色，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
　　浑身都疼，但是并不碍事，起码不用再去排队转世去了。
　　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了几个橘子。橘子旁边是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江小茶写的：「陈默前辈！橘子是我从家里拿的。，很甜。你醒了记得吃。——愈」纸条右下角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芽。
　　他看着旁边的一袋橘子，‘不是吧，都到这里了橘子还在追我’想起兄弟的买橘子调侃梗，陈默吐槽到。
　　他剥了一个橘子。然后他试着回想运输车翻倒之后发生的所有细节。
　　他闭上眼睛，握了一下右手，没有任何异常，暗金色的光没有出现。
　　门被推开了。不是敲门，是用脚踢开的。
　　苏晚清右手吊着绷带，左手端着一个医院配餐用的塑料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碗。一碗白粥，一碗蒸蛋。蒸蛋表面坑坑洼洼的，不是食堂做的，是自己用微波炉蒸的。微波炉蒸蛋的诀窍是火候，火候差五秒就变成蜂窝煤。这份在蜂窝煤和嫩滑之间差了大概十秒。
　　“你醒了啊。”她走过去把托盘放在他床上的小桌板上。
　　右肩上的绷带从病号服领口露出一截。噬星种的碎片被拔了，但贯穿伤要养一阵。
　　苏晚清这个人受伤之后，因为不想要别人担心，就会变得有些沉默。不想要别人来关注她。
　　陈默看着那碗蒸蛋突然想起来一个事，苏晚清也不会做饭啊。上次指挥她掏个米烧个饭，她都说不知道放多少水，还是哥们弄的。
　　“这个是....你做的？可以选择不吃吗？我怕旧伤未愈新伤又至。“
　　”嗯。你说呢？”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阎，阎王爷来了。
　　“不愧是女神做的就是好吃。旁边还附带一黑一白两哥们给我跳舞呢。“
　　苏晚清一脸狐疑地看着陈默，难道我真的是做饭天才？
　　陈默把蒸蛋倒入白粥里面一起吃完了。苏晚清坐在病床旁边那把塑胶椅子上，就静静的看着陈默。
　　”我睡了多久？我们怎么活下来的？“陈默有着许多疑问。
　　”你昏迷了两天。至于我们为什么还活着，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都倒在地上，归零者已经消失，然后我们就被抬到医院了。”她说。
　　“那运输任务？“
　　”碎片丢了应该是被归零者拿走了。协会那边的追责被镜姐，被阿芷前辈托人给压下来了。“
　　”阿芷前辈。就是那个炸弹狗？“
　　”什么炸弹狗，那个把你砸晕的。”
　　“她是S级。或者说之前是S级。“
　　”之前是？那她现在。”
　　门又被推开了。灰色的能量丝线从门缝里滑进来，缠住门把手一拧，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身高大概到他胸口的女孩。
　　深棕色头发，发梢残留一小截银白，深棕色瞳孔，但对着病房日光灯的角度会闪过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
　　她穿着成人款病号服，袖子卷了三圈，裤腿卷了四圈。赤脚踩在塑胶地板上，陈默的目光微微下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慢慢走进来。苏晚清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她让出了床边最正的位置。
　　阿芷走到床尾，双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抬头看着陈默。两个人的脸之间隔着大概半米的高度差。
　　陈默看着这个大概到他胸口的女孩。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谁啊。“
　　”怎么救命恩人不认识你救的人啦。“
　　”我救的那个这么高，但你怎么这么高。“陈默先是先是将手比到眉毛，然后在慢慢移到胸口。
　　阿芷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右手指尖上缠着一小段灰色的丝线，她是用丝线推的门。丝线在日光灯下是半透明的。但陈默认出了那个颜色和结界里困住归零者的丝线是同一个颜色。
　　”你怎么缩水了？“他说。
　　阿芷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这个动作配合她现在一米四几的身高，看起来不像S级魔法少女在思考怎么解释，像一个提前进入叛逆期的预备科小学生在假装不在乎。
　　”炽天使烧掉了我的二十岁，就给我剩了个十二岁的壳。”
　　“那还能恢复吗？“
　　”不知道，可能等我体内的污染完全消失了，就能恢复过来了吧。陈默我需要你那个神奇能力帮助我，可以吗？“
　　”那要多久。行吧看在你拖住归零者的份上，本大爷就帮你这一次吧。”
　　“不清楚。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也可能——”她顿了一下，“你可要想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反悔什么。“陈默说道。
　　”污染清理不是一次性的。我的污染是S级，你上次净化的时候就被污染反噬了，你也是有一定危险。所以我们一开始只能慢慢来。”
　　陈默看着她。她的深棕色瞳孔在日光灯下没有闪金。她现在就是一个小女孩，站在病床边，告诉一个高中生不要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你来给我当女仆补偿我吧，现在像本大爷这么善的人已经不多了。”
　　一道死亡射线看了过来，陈默见阿芷当真了，连忙说道：”开玩笑的，我会帮你的。“
　　他剥了第二个橘子，掰成两半。将一半递给她，另一半则给了苏晚清。
　　阿芷接过去：“这个橘子不错。“
　　此时苏晚清看着阿芷一下子把橘子全吃完，也咬了一大口，谁知她刚进嘴撕咬了一口，表情就扭曲的像一头灾兽。
　　阿芷也不装了表情也跟着扭曲了起来。两人同时将嘴里的东西吐到垃圾桶里面。“呸呸呸”
　　唐诗和江小茶是下午来看陈默的。
　　唐诗给每个人都带了奶茶。她给每个人分了一杯，阿芷的那杯是热的。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热的。”陈默问道。
　　“不要小瞧我们感应系好吧。”唐诗指了指自己的耳机，“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就会喜欢喝热的东西。”
　　那天下午的病房里很安静。
　　苏晚清在自己换着绷带，一看就是第一次缠，乱七八糟的。
　　江小茶在整理医药箱，把上次消耗的物品做一个补充。
　　唐诗的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下雨的白噪音，她听着十分舒服，就当是放松了。阿芷坐在病房唯一的窗台边，窗台很窄，她的身高刚好可以盘腿坐在上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条马路，马路上有放学回家的学生。
　　阿芷看得很认真，听着学生放学后的闲聊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的眼睛在日光下没有闪金，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自从从虚空中出来之后就十分喜欢太阳，看着别人和朋友放学后的欢声笑语，十分感触。
　　经过四天的休养众人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准备办理出院手续。
　　陈默拆了右手上的纱布，缝线的地方留了一道淡红色的疤痕，江小茶说她可以让疤痕消失，陈默说算了，又不去参加选美比赛，都是老爷们，这个疤痕啊就是老爷们的勋章，刚好也可以留个纪念。
　　陈默第一个走出医院大门，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世界的动作。
　　苏晚清跟在陈默身后也走了出来，突然她的徽章亮了一下。
　　徽章打出一道投影，那是星辉会的加密通知。
　　「编号733，苏晚清（代号星辉）。你的晋升成绩已通过，中等科入学考核自动通过。请于九月一日前往碎星学院报到。」
　　————————魔法少女协会下属碎星学院招生办。
　　苏晚清读完通知，然后把徽章的投影关掉。
　　陈默的手机也随之弹出来一条消息。
　　「碎星学院已为特招生预留名额。请你于九月一日去碎星学院报到。」
　　发信人：0000000
　　阿芷从他旁边探头看了一眼手机。
　　“你帮我入的学？”
　　“嗯，请了一位朋友帮忙。”
　　“那你呢。“
　　阿芷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和陈默的E级徽章同款，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碎星学院预备科。
　　字下面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备注：「借读生：陈芷。」
　　”嗨，你也姓陈？合着我们还是本家啊。“
　　”自己起的，我的真名已经被焚烧殆尽了。“
　　”你去装新生酱味大鸡？“
　　”你以为我想。”阿芷把徽章塞回口袋，“我已经算过了，我至少每隔一个月需要一次你的帮助，否则污染会重新爬。”她比了个往上爬的手势，手指从胸口出发，爬过锁骨，然后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
　　”好诶，那我是不是也能酱味大鸡了。“此时陈默已经在幻想着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了：大家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
　　”我只是想活着。“
　　苏晚清看着已经幻想着的陈默，扶了扶额头，用一副关爱特殊人群的目光看着他。
　　阿芷也反应了过来，向苏晚清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重度妄想症晚期，已经没救了，现在估计已经在想怎么在学院开后宫了，或许已经颅内高潮了。“
　　此时陈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发出了”哎嘿嘿嘿的“笑声。
　　江小茶也从医院出来了。唐诗从楼梯上探了个头下来：”原来你们都还没入学啊？都是今年的新生啊，太好了，我去年也收到通知书了，因为一点事没去成，推迟了一年入学，正好今年可以一起去。“
　　暮色把医院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了淡橙色。
　　几个人站在门口等公交，第17路公交车，从星辉会医疗所开到市中心。
　　苏晚清站在公交站牌下，风吹动了她的绷带末端。
　　江小茶站在她旁边，唐诗坐在站台的栏杆上。阿芷站在最边上，她的身高刚好到公交站牌的第三行字。她抬头看了一会儿站牌上的路线图，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记得这路车以前不到这里。“
　　外面是暮色，街灯刚亮。远处有碎星学院的招生广告挂在一栋建筑的侧面——「以身为盾，以心为刃。碎星学院·新学期招生中。」广告画上是一个穿着制式战斗服的女学生在微笑。
　　夕阳拉长了五个人的影子。苏晚清的绷带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
　　公交车来了。
　　陈默排在最后一个上车，投了两个钢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