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镯记》忘江川

7、即，刻北上 第四章

　　第四章即刻北上

　　刘晖被卫兵强行押回司令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方才小院里的一幕，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赵珩含泪发誓断联的模样、父亲冰冷的枪口、那句刺骨的不知廉耻，全都牢牢刻在他脑海里。他心里又痛又恨，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觉得这偌大的司令府，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前厅，司令余怒未消，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本打算狠狠责罚刘晖，让他彻底收心，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可不等司令开口，刘晖直直站在厅中，脊背绷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求饶的神色，语气格外坚决。

　　“我不闹了，也不再私自行事。只求您一件事，送我参军，我即刻随队伍北上。”

　　这话一出，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司令愣了一瞬，看着自己儿子眼底倔强又悲凉的神色，没有半分退缩。他心里清楚，刘晖这是彻底被逼急了，宁愿远赴战场、远离故土，也不肯再乖乖困在府中受他管束。

　　短暂沉默后，司令冷硬点头，直接应下。

　　在他眼里，送走刘晖未必是坏事。把人扔去北方军营，日日操练、随军征战，磨掉所有儿女情长，久而久之，自然就忘了赵珩，断了所有牵扯。

　　当晚军令下达，正好有一支整编队伍次日凌晨北上开拔，去往北上前线。

　　司令直接吩咐下去，让刘晖连夜收拾行装，明日一早随军出发，不得延误。

　　没有人过问刘晖愿不愿意，也没有人顾及他刚愈合的伤口。一纸军令，直接敲定了他远离家乡、奔赴北疆的命运。

　　刘晖，一夜无话。母亲，端坐在书房榻上，长叹，说出，你爹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刘家，就只有你一个男丁。早晚要接替司令的职位，怎么能，唉。
　　王忠，和丫鬟，在屋里收拾，打点着物品。

　　刘晖夜里坐在空荡的书房里，静静望着窗外夜色。他没有收拾太多东西，只简单备了几件换洗衣物，心里念的、放不下的，从头到尾只有小院里的那个人。

　　他知道赵珩的誓言是被逼无奈，知道他心里同样舍不得。可世事逼人，强权压身，他们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

　　天还没亮，府外的集合号角准时响起，低沉厚重，划破寂静的清晨。

　　刘晖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住了十几年的司令府。没有送别，没有叮嘱，只有冷冰冰的军令在身。

　　他抬头望了一眼赵珩小院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无尽的不舍，却只能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向行军队伍。

　　队伍整齐列阵，刀枪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随着长官一声令下，全员起步，浩浩荡荡向北出发。

　　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一步步远离熟悉的城，远离牵挂的人。

　　从此，江南再无闲时相见，只剩北疆风沙、战火长路。

　　一场被迫斩断的情分，终究换来了千里相隔。前路漫漫，归期未定，往后山高水远，风雨路途，只剩刘晖一人独行。